《无双大蛇同人《旗帜鲜明》》lamentoes

38、死活 唐

　　唐如心里有些疑惑。

　　他方才在人群中见到的熟悉的面孔里，确实有以前在宫中偶尔见过的妲己近侍的模样。若非如此，他不会轻易做出这群刺客是公孙阏的手下的揣测。

　　然而这个数量——未免太多。生面孔渐渐地多了起来，脸上带着统一的不自然的怒气和杀意。

　　石田三成沉默地走在他身边，四下环顾着，表情凝重。

　　唐如不时垂眼望他，察觉出了对方的僵硬，他猜想石田三成想必也发现了人群中那股围绕着他们凝聚出来的强烈杀气。

　　原本他以为石田三成并不是被追击的目标，便只要带着他在人群中销声匿迹地潜伏一段时间便能安全下来。

　　但是从这个阵势看来，被狙击的人，应当是石田三成本人才是。

　　不能再在这呆了。若是那群刺客一拥而上地强行要刺杀石田三成，他在人群里无法施展拳脚，只将事态引向更加糟糕的局面。

　　想到这儿，他轻声开口：“石田大人，失礼了。”

　　他猛地扯了石田三成一把，将他拉在身后挤出了人群，立即便拐进了一条较为阴暗的小道。石田三成面色有些苍白，一边随着他的力度奔跑一边低声：“怎么了？”

　　唐如步伐丝毫不慢，轻声道：“石田大人，您什么都不必担心。我会保护您的。”

　　他们拐进了一条死路。唐如不知对方有多少人马，便决心将敌人引进死巷内，这样便至少能够不必顾忌敌人会从身后袭向石田三成，让他不必分神地与敌人正面交战。他有自信至少能拖到救援赶来为止。

　　他伸手抽出了银白色的长剑，将石田三成护在身后，一脸凛然地细细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十数人。

　　不多时，那队人马便追了过来。领头的男孩子脸上蒙了一块黑布，眼神清澈，欲言又止地望了石田三成一眼后，颇为客气地开了口：

　　“这位先生，我们并不想伤害你。我们只是想带走石田大人，不必要的打斗就……”

　　唐如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剑指领队之人，声音毫无温度：“做梦。”

　　那领头男性闻言，眼睛就微微发怒一般地皱了起来。他双眸里的情绪渐渐消失，只剩下战斗的意志存留。与同伴一起伸手从腰上拔出了太刀，他不错眼珠地盯着唐如，微微拱身行了一礼，沉声吼了一句：“请指教！”

　　剩余的敌人都神情凝重地退开了数步。唐如见他们竟然并不打算以多击少，脸上便笼了一丝讶然。然而他并未放松警惕，一边担心着石田三成会被那些旁观的刺客突袭，他四下望了一眼后，突然毫无预兆地便身形猛动，攻向眼前的少年。那少年原本还以为对方会还礼之后再与他作正式比试，万没想到他刚垂下头，便见一只紫色的长靴猛地出现在了腹前。他临敌经验并不高，在道场里所做的训练比试都是死板生硬的武艺较量，突然被人偷袭，哪里反应得过来，当场便被唐如一脚踹出了近一丈开外。

　　围观的敌人们见唐如在比赛行礼之际突然发难，都被他的卑鄙无耻惊得说不出话来。然而唐如对武士道精神之类的事情一无所知，心中所考虑的唯一事情，便是石田三成的安危。他冷冷地后退数步，将剩余的敌人都全数收在自己的视线内：“我与你们不同，没有比试的兴趣。若是还要再上的话，便不会再像方才那样手下留情了。”

　　“而至于石田大人，我是绝对不会把他交给你们的。”

　　其中一个举刀的武士未等他说完，便大吼一声，提刀而上。他年龄不大，然而却是一队人里刀术天赋最优秀的一位，一向有些自视甚高。他听了对方这番格外刺耳的轻视和侮辱，热血上冲，便提刀而上。他一吼之下原是要为自己壮胆，然而唐如听了这吼声便辨出攻击方向。故意想让对方惊骇一番，他连头也不转，只扬手一剑横过。对方的手臂连着太刀一起钉在了他的剑刃上。少年浑身微微发颤地使力，唐如冷笑着纹丝不动，突然扭过剑刃，也不知使了什么古怪力道，少年只觉手心一阵钻心疼痛，那太刀便横着向后飞了出去。他目瞪口呆地望向自己丢失的兵刃之时，唐如已经顺着那力道，猛一扭身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右脚从身后凌空飞起，直接扫向了少年的脖子。少年被他几乎是一脚狠狠扫倒在了地上，这回是根本爬不起来了。

　　在其余的少年眼里看来，唐如的武功实在是神乎其技，先看也不看地挡住了同伴全力的一劈，又活生生地把同伴一脚踢死在地，顿时便接二连三地发憷。

　　正在此刻，刚开始被唐如一脚踢飞的那个少年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站了起来。他重重地喘息着，显然是受了重伤，然而他双眼中毫无惧意，不屈不饶地站起身后，怒道：“还未完……现在才要开始！”

　　唐如露出洁白皓齿，微微一笑：“请。”

　　少年们见队长坚韧不拔地又站了起来，顿时便都收了那怯意，凛凛然地望向唐如。在队长一声下令般的嘶吼中，少年们像饿虎一般蜂拥而上，眼神或带了不甘，或带了决绝，或带了赤红的杀意。

　　唐如不退反进，他抬剑在地上划了一个圆弧，括住了石田三成和自己。然后他冷漠地开口：“过此线者，杀。”

　　两名少年举刀劈上，然而尚未接近那圆弧，唐如猛然扬脚蹬飞左方敌人，横剑挡住右方的突袭者，空出的左手猛地伸向对方的脑门，就这么抓着他的脑袋将他斜扔了了出去。

　　这场战斗很快地开始，又很快地结束。

　　如此这般地击退了数波连续的攻击后，唐如也微微觉出了劳累。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敌人的躯体——躯体而已，不是尸体。因为目前为止尚未有任何一人能够突破他的圆弧。

　　唐如至今并未大开杀戒的原因却不是因为他怜惜敌人，而仅仅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而已。他在与敌人过招的数下中已经看出敌人大部分都是黄毛小儿，不论武功修为或临敌经验都远在他之下，中了他的拳脚后大多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呻吟不已。唐如没有信仰，但是略微地有些相信冤魂说，所以懂事之后他便格外地注意不让自己的双手沾上不必要的鲜血。

　　战斗过的地方七零八落，仍旧能够站立起来的只剩下了一人，便是那蒙了黑巾的头目。他面目狰狞，用太刀将自己支撑着缓缓起身，咬牙切齿地再次冲了上来。

　　唐如见他胆量过人，倒是也觉出了些趣味。他起了好奇心，便在侧身躲过对方已经无什么章法的侧劈时，收剑入鞘，空出右手猛地拽住了那少年脖颈，在对方即将前倾着落地的时候将他拎了起来。强迫他抬起头的同时一脚踹飞了他手上的太刀，随即伸出另一只手，猛地揭开了他的面巾。

　　唐如对他人的长相，有着惊人的记忆力。他望着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孔，顿时就怔在了原地。

　　只见过一次，那便是曹丕偶起善心施舍的乞丐中的，逾越地不顾身份，爬向了曹丕和石田三成里面的那群少年里的一位。

　　并不是什么有逻辑的推断，然而他的大脑便瞬时地联系起了什么。

　　在那群少年离开之后，石田三成有些恍惚的表情；之后在一路上拼命环顾四周，像是寻找着什么的模样；在曹丕告诉他他们被人袭击时，丝毫没有惊讶，仅是若有所思地沉吟了半晌的反应。

　　然而在这个隐约的想法具体化之前，左肩的剧痛使他猛然地忘却了脑海中的思考。

　　他扭过头，迎上原本应当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石田三成没有任何感情的面孔。

　　他并不觉得石田三成真如旁人所说的那般漂亮，也没有感觉到其过人的魅力。但是既然少主喜欢他，那么代替少主以生命起誓的觉悟去守护石田三成，便是他的责任。

　　而他所守护的人，在他身后毫不犹豫地一刀劈向了自己。

　　“不愧是曹丕的人。”石田三成面无表情地开口，“面对如此多的敌人，从头到尾一直都毫无破绽，让即使站在身后的我也无法寻到最佳下手的时机呢。”

　　一边说着，石田三成表情冷漠地将穿透了对方左肩的太刀猛地拔出。他显然并没有动刀动枪的经验，皱着眉头，他拖泥带水地将刀刃带离了血肉的同时，不但让唐如痛得几乎昏厥过去，也使那飞溅喷洒出的淋漓鲜血尽数地泼在了他的胸前，狰狞地染了一片。

　　唐如痛得双膝发软，他却没有就此直直地跪下去。石田三成在自己身后冷不丁地砍了自己一刀的同时的，那少年已经伶俐地在他愣神的一瞬间麻利地挣脱之后反擒住了他的双手。他没有挣扎——事实上他左臂已经在剧烈的疼痛中完全麻木了，沉重得丝毫抬不起来。那震惊的表情在他脸上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便恢复了平日那毫不关心的神情。直直地望着石田三成的双眸，尽管声音因为疼痛而变了形，他却是十分平静地开了口：“你对不起少主。”

　　石田三成闻言，冷冷一笑，扬手便一巴掌将唐如的脸颊扇得歪在了一边。

　　“我对不起他？”石田三成的声音透着几近可怖的阴狠，“天大的笑话！他对我做了什么你们兄弟应当最清楚才是，还有脸说我对不起他？”

　　听了此话，唐如的只是眯起双眼，冰冷地吐出了四个字：“不识好歹。”

　　身后的少年望着石田三成发怒的表情，忍无可忍地呜咽着就哭了出来：“殿下，殿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石田三成望向他，脸上的表情就稍微柔和了些许：“助六郎，你做的很好。现在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这里，否则一会儿曹丕来了的话……”

　　小幡信世听了这话，猛地想起了什么，就慌张地开口：“那个，殿下……左近大人他独自去捕捉那位曹丕大人了……”

　　听了这话，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唐如便抬起了头。然而他知道不仅有唐意随身跟着，徐晃的大部队也会在顷刻间倾巢而至，便不甚担心地翘了翘嘴唇。石田三成低头看他，见他脸上表情并无太大变化，甚至还露出了一抹诡笑，便觉出了不妙。他咬牙扳过了唐如面孔：“曹丕在哪里！？”

　　唐如一言不发，只是冷笑。

　　石田三成没干过拷问这行，但是他听说岛左近涉险，心焦之下，凭着本能掐上了唐如的脖子，沉了声音：“想要活命的话就说！”

　　唐如被他扼住咽喉，脸色渐渐青紫起来，然而他望着石田三成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轻蔑。

　　石田三成不能当真扼死了他，只好咬牙撤手。正在此刻，在外面放风的两个少年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信世大人，那个……呀！殿下！您没事！！”

　　石田三成没有时间去回应那二人喜极而泣的表情：“快说！怎么了？”

　　那俩人赶紧收敛了情绪，吭哧吭哧地回答道：“殿下，不妙了！外面突然出现了一队军队装扮的人，往左近大人的方向去了……”

　　石田三成皱眉道：“我去看看。助六郎，你在这里守着他——这可是重要的人质。”

　　小幡信世惊慌起来：“这可不行啊，您这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怎么又要回去？”

　　石田三成平静地望了他：“给我把小巧轻便的武器。”

　　唐如听见此话，猜出了石田三成心中隐约成型的计划，顿时便脸色大变。他猛地挺身挣扎，这股蛮力之大，小幡信世差点就被他顶飞了出去。幸而那两个新来的小卒赶紧七手八脚地上去助阵，三个人联手才终于将满眼血红的唐如按在了地上。

　　唐如双颊因暴怒变得通红，喘着粗气，他咬牙切齿地诅咒着：“石、田……三成！你……这卑鄙……小人，竟敢利用……少主对你的……感情和信任……”

　　石田三成闻言，轻泄出了一声仅有嘲讽意义的淡笑。

　　“感情？信任？”

　　他轻蔑地开口：“……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