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大蛇同人《旗帜鲜明》》lamentoes

36、烟火 唐兄弟

　　唐兄弟们一人伺候一个洁癖成性的爷各自在水里泡了许久，顺带吃了午饭。磨蹭了半天后，曹丕预先换上了一身朴素了不少的长袍，然后便回到了石田三成的房里寻他。

　　石田三成这次实在是失态失大发了，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曹丕。幸而曹丕在浴缸里泡了许久后终于分了神，回想起石田三成竟然低声下气地对自己道了歉，就在心里乐得合不拢嘴，把自己被吐了一身的事情忘了个精光。进门后见石田三成垂着头一言不发站在屋中间，唐如正上上下下地给他伶俐地穿衣，便道：“你好点没有？能出门吗？”

　　石田三成哑着嗓子回了句：“我们这趟到底去哪？”

　　曹丕看着唐如给石田三成最后系上了绅带，显出了细瘦的腰部和匀称的身材，就很是满足地一笑：“就出来逛逛。”

　　二人出了客栈后便漫无目的地在市区里逛了起来。曹丕没什么兴趣，眼神基本都流连在石田三成身上。然而石田三成出宫的机会极少，如今得了这机会，便十分贪婪地左顾右盼，将许都市景收入眼底。比起大半年前他第一次随妲己出宫时见到的满地饿殍和房门紧闭的苍凉街道，如今的许都城内八街九陌，门庭若市，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专注于内政管理、致力于改善人民生活的他自然功不可没，特别是亲眼见到了这番繁华，自然是心底得意满足，情不自禁地就在嘴角扬出了一点微笑。

　　今日的许都市区的大街上似乎特别热闹喜庆，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浓厚的笑容，店面小铺里面主人们的吆喝声也格外的洪亮。小孩子们热热闹闹地喊着“打倒妖魔，打倒远吕智”，在宽阔的道路上你追我赶。偶不小心撞了几个赶路的成人，也只是得了一句半真半假的笑骂和一个脑门上不轻不重的爆栗。

　　石田三成四处环顾，偶然见到了几个蓬头垢面地坐在角落里用怯弱的眼光望着热闹街景的乞丐们，都是半大的孩子，便有些不忍地停下了脚步。曹丕见他突然放慢速度，便有些狐疑地随他眼光望去。

　　曹丕虽然向来性情阴郁，手段狠辣，对身旁的人感情淡薄，却意外地有心知百姓苦难，懂得体恤子民的王者风范。他微微皱了皱眉，便低声吩咐了下去。石田三成有些讶异地见唐意不知何时便无声无息地走近那群穷苦人民，而且十分体贴地为了避免争抢打斗，亲自在每人手里塞了一株钱币。他心情复杂地转头望了一眼曹丕，然而对方表情淡漠地回望了他，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不知为何，他觉得曹丕似乎并不是为了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才做出刚才的那件善事。然而他犹豫了半晌，并没有发问。

　　那些小孩子们得了施舍，便千恩万谢的跪拜了一地。有几个眼色尖的，瞧出了远远站在一旁的曹丕和石田三成才是真正的恩人，便都一拥而上，很是伶俐地七嘴八舌起来：“这位大善人公子，您们宅上缺人吗？我们兄弟几个什么活都能干，管饭就行……”

　　曹丕见那群小孩满脸污垢，顿时就满脸嫌恶地退了一步。唐如立刻站了出来，保护神一般地挺在了曹丕和石田三成前面，一脸冰冷地瞪了几个少年：“快去快去，莫要在这撒泼！”

　　少年们有些惶恐地互相望了望，懦懦地不肯移动脚步。唐如一言不发地拎起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男孩子，毫不费劲地就把他扔了一丈开远。那孩子屁股几乎都被摔成了三瓣，就吓得嚎哭起来，其余的少年们统统作鸟兽散。曹丕转头，见石田三成神情有些恍惚地盯着那几个少年的逃奔的背影，哂笑开口：“愣着做什么呢？”

　　石田三成扭头怔怔地望了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问话。

　　曹丕双手抱臂，冷笑道：“还真没觉出来你是个菩萨心肠。别告诉我你对我的所作所为还不满意——总不能让我把家里改造成个收容所吧？”

　　石田三成并没有发怒，异常温顺地低了头，看不清什么表情：“没有不满——你，挺好的。”

　　曹丕眨了眨眼：“——什么？”

　　石田三成抬起头来，眼睛里面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犀利和尖锐：“没夸你——别问了！”

　　曹丕看着他气哼哼地转过了身，独自咂巴着刚才那句“挺好的”，一下子就走了神。

　　二人又在附近兜转了许久后，夜色渐渐沉了下来，不知为何街上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混杂了许多身穿和服的日本居民。曹丕大致算好了时间，便领着石田三成随着人流往许都市区中心的拢去。石田三成估计今晚定是有什么庆典一般的活动，便也一脸好奇地跟着曹丕挤进了熙攘的人群。

　　闪耀的繁星和明亮的月色替换了血色的夕阳，不知何时有人挂上了五彩缤纷的灯笼，璀璨地怒放了整整一条街。远方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却又被渐渐嘈杂起来的人群掩盖。石田三成依稀听到几句“快开始了”的断句。突然，“啪地”传来了响亮的爆破声，一轮五彩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出惊人的美丽轮廓。

　　人们在听到爆破声的时候吓得连连哭叫，然而很快便化成了震撼的沉默，接下来，就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喝彩。一片喧闹中，石田三成听不清人们到底叫喊着什么，但是他清楚的明白，这是在庆祝人类的胜利，庆祝将远吕智军彻底驱逐出了许都城后迎来的的短暂和平。

　　他侧了头去看了——勉强算是带来了这份安宁的——那个人，便见曹丕脸上带了极为少见的孩子气表情，轻张着双唇，一脸惊呆了的表情望着天空中这奇异的色彩。

　　曹丕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他非常认真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大声开口：“这真是太美妙、太令人惊奇的技术了——三成，你看到了吗？”

　　石田三成微微笑了，他觉得这样的曹丕无害，单纯，甚至可以说有一点让他动心。

　　他点头，凑近了曹丕，在他耳边稍微放大了平时的音量：“这是许多年前，日本从一个叫唐的国家习来的文化，叫做烟火。”

　　此刻的曹丕仿若单纯的孩童，似乎也并没有因为石田三成比他懂得许多便自惭形秽地恼羞成怒，只是非常心悦诚服地点了头：“实在是太令人惊叹了。”

　　他们的距离，不知何时突然被拉得很近。

　　远处再次传来清晰的包扎声，他们同时抬头望向灰暗天空中的那抹鲜艳光芒。石田三成正觉沉醉之时，突然一双冰凉的手有些迟疑地摸上了他突起的指背。不同于平时粗暴而又无礼的擒拿，这次的触摸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在石田三成犹豫着没有反抗的时候，松松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石田三成在短暂的烟花结束之前，并没有抽出他的手。

　　最后一段连发的七色烟火结束了这场在天空中的盛大的宴会。许多人都意犹未尽地站在原地，小孩子们兴奋地大吼大叫着，女人们埋头把眼泪藏在了衣袖中，男人们无言地张开双手搂住了站在身旁的亲人。与此同时，石田三成不声不响地挣开了曹丕的右手，若有所思地垂眼望着地面。

　　曹丕从来都不知道，人类的心脏竟然可以以这样的速度搏动。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人体温暖的触觉——如此温暖，以至于石田三成轻轻地挣开了他的手的时候，让他感到了刺骨的失落。

　　他转头看石田三成表情温顺地垂了头，脸上染了一丝在拥挤人群里微醺出的嫣红。

　　如果说在这一刻之前他的心理仍旧存在矛盾，犹豫，质疑的话，那么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在盛大的烟花落幕之后，原本静止的人流又开始缓缓地移动了起来。石田三成走在他的身旁，像是个好奇的稚子一般睁着眼睛左顾右盼地打量着四处的摊铺和来来往往的人群。曹丕内心并不喜欢这种人声嘈杂的地方。然而见石田三成兴奋异常，不忍扫他的兴，便打算至少陪他绕这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主街走了一遍后，再启程回宫。

　　唐意和唐如各自贴近他们身边走了，对身旁的闹市丝毫没有兴趣，只是满脸警惕地打量着路过的人。

　　大约在这主街上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后，唐如和唐意交换了个眼色。唐如微微一点头后，附身在了曹丕耳畔低声道：

　　“少爷，我们被盯上了。目前估计有五六人左右，已经跟踪我们一段时间了。”

　　曹丕闻言，微微放慢了步伐。环顾着四周，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知道是什么人吗？”

　　唐如沉声道：“像是公孙阏及其残党。”

　　曹丕微微挑起了眉毛。

　　那日和石田三成吵了一架后，他气归气，倒也真是没有杀掉公孙阏。除了他认为大丈夫定要一言九鼎外，也是因为压根儿就没有把公孙阏那帮妓男妓女们放在眼里。他命人把这一干妲己用来满足□□的男男女女全部扔出了皇宫后，就再也没有过问。妲己还在的时候，公孙阏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几乎连宫门都没有踏出过一步——他绝不相信这样的货竟然还能在许都里面自己拉起一番势力。莫非是妲己的余党还没有清理干净？不，这不可能，若不是确定这市内再无妲己余孽，他也不敢贸然地就和石田三成形单影只地就往宫外跑。

　　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若真是公孙阏的手下，那绝不是带着好意来的。他心中并无惧意，只是细声吩咐了：“先顺着这人流走，莫要显出慌意，伺机联络徐将军本队的人。”因为这次庆典规模较大，他专门任命了徐晃率了一小队人马在此维护秩序，防止暴乱。

　　唐如给了唐意一个眼神，唐意便鬼魂似地一闪，隐没在了人群中。

　　曹丕又向唐如简单交代了几句后，扭头见石田三成有些狐疑地望了他：“怎么了？”

　　曹丕觉得自己的马虎大意将石田三成卷入了危险的境地，就心里无端生出了点愧疚。他斜过头，轻轻地附在石田三成旁道：“三成，这儿有些碍事的人。一会儿你跟唐如先离开，我清理完了就来找你。”

　　石田三成怔怔地望了他：“碍事的人？”

　　曹丕不愿细说，怕石田三成胡思乱想：“别问这么多，按我说的去做就是。”

　　石田三成听了这话便恼怒地扬了眉毛：“你少来命令我，曹丕！好好告诉我。”

　　曹丕叹一口气，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我们被跟上了——应当是冲我来的。你跟着唐如，先避一阵。”

　　石田三成表情微微有些慌乱。他垂下头似是在认真思考，半晌后道：“那你呢？”

　　曹丕闻言就笑出了声：“这可真是奇闻——你在担心我？”

　　石田三成很见不得他这副轻浮的样子，大皱其眉道：“什么时候了，认真点——如果不是冲着我来的话，那应当留下唐如保护你。”

　　曹丕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带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他：“那你就一个人逃命去？”

　　石田三成不耐地开口解释：“如果我是累赘的话，自然就——”他望了曹丕那副神情，戛然住口，表情就阴暗了下去：“……你怕我趁机逃跑？”

　　曹丕见石田三成一脸凛然地望了他，双眸清澈如泉，就有些懊恼自己方才几乎是下意识的怀疑和嘲讽。尽管并不愿意去道歉解释，他却敛了脸上的讥笑，表情带了些严肃：“莫再争论，你一个人离开，我各种意义上都不放心。唐如带你走。”

　　说话期间，曹丕瞥眼往后望了一瞬。三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唐意在拥挤人群里亦如同像在空无一人的旷野中，左穿右闪地以惊人速度赶回了三人身边。唐意垂头在曹丕耳旁低声说了数句后，曹丕点了点头，突然便伸手扯了有些六神无主的三成，顺势用右手绕过他的腰，毫无预兆地就将他搂在怀里。

　　身材较平常男子较小的石田三成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一仰头倒在了曹丕臂上。惊诧地抬头望了，见曹丕微微垂下头，浓密漆黑的睫毛掩了那素日总是透着毒辣的目光，显得十分温柔。曹丕附在他耳边，嗓音低沉透亮，只说了两个字：

　　“等我。”

　　随即他直起身来，右手微微发力，石田三成便被他轻盈地推向了唐如。唐如面无表情地伸手接住了，低声说了句：“少爷当心。”

　　曹丕头也不回地转身，朝人烟稀少的暗巷走去。唐意跟在他身边，右手覆上了腰间的佩剑，表情淡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