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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自然的谎言 想去朋友那 ...

  •   看一个人真的不能只看表面,至少贺立清就是这样。在与他深入交谈之前,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刻意伪装的外表,也许在所有不了解的人面前,他都是这样的冷漠淡然。可是深谈之后,我却发现了一个同样热情的生命,只是他的热情早已在上一次的挣扎里消耗得所剩无几了。
      对待陌生人他可以一直就这样装下去,可是对于兄弟情深的亲弟弟,他却不愿意陌然不顾,尽管弟弟对此可能毫不领情。他自己受过感情的创伤,尝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他情愿弟弟能够生活得简单一点,幸福一点。
      我不怪他。以他的阅历,也许看出了我的犹豫。我知道自己应该尽快做出一个决断,不要再让别人做无谓的等待。
      心里乱透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前总觉得人生知已这样的话题在我们说来,都是那样的遥远和空洞,仿佛很虚很假。经历过那段苦痛挣扎之后,我终于真正明白了朋友的重要,那是无可替代的。
      刚刚有离婚的想法的时候,我并没有和父母家人说,我觉得说不出口,也怕遭到他们的反对,因为此前我在他们面前提过一次,结果无极而终。他们忠厚老实一辈子,他们也有儿子儿媳,他们不相信别人家会那样对待他们的女儿。那个时候,那段时间,我纵有满腔的愤怒,满肚子的苦水,却无处诉说,也不想和他们说了。一是说了也没有用,没有一句安慰,只会按他们的思维来责怪我,仿佛婚姻里永远会是两个人的错,他们始终不相信会有单方面的过错。第二,我也不想让他们伤心,特别是妈妈,我不想与她抱头痛哭。她把我养育这么大,终于盼到儿女都成家立业了,我还没让她享到一天福,却要她承受这么多的苦与泪,我实在是不忍心。
      还好,我还有一个知已。无法用过多的语言来形容她的为人,也不必用过多的语言来形容我们的友谊。用一个词就够了,习惯。是的,我们之间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她有什么不能与人言的事必定告诉我,或者遇到什么拿捏不准的事也一定要与我商量,而我也是同样的信任她。
      我和梁燕是从小就一起上学的同学,她比我大一岁。如果说我在这次婚姻之前一直都是幸福无忧的话,那么梁燕真的是苦水里泡大的孩子。
      初中还没毕业的时候,她爸爸就去世了。她家姐妹多,妈妈早已年纪大了,家里的经济一度很拮据。初中刚毕业,她就进了工厂,是一家纺织企业。我没有看到她们工作的场景过,可是我听别人说起过,说是很苦的,一直要走来走去的,手里还要不停的打结等等。可是我没有从她的嘴里听到过一句抱怨,但是她也很不满足于现状。
      工作才一年多的时候,应该才十几岁吧。她听说江南那边做她们这种工作的待遇很高,她只身一人拎着一个包就去了常州。那边的工资确实比我们这里高多了,只是也更苦。以前她进的是老的国营厂,只有八小时的班,一下班就走人的。可是那边都是私人的小厂,都是十二小时两班倒。我去过一次她在常州工作的工厂,车间的环境嘈杂得不得了,也很脏,到处是棉纱和机油,感觉脚都没地方站了。以前上班的时候,办公室几台打印机一起操作的时候,我还嫌吵过,去过那里之后,真的是无地自容了。
      一晃她都在那里工作了十年了。她不经常回来,因为没有休息。我们之间的联系原先一直靠书信,那是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工作之后我们就一直是靠短消息,打电话太奢侈也没有那个必要。所有的我的事都是靠一条又一条短消息告诉她的,而她的回复也是我心灵的唯一的安慰。
      今年我曾经去过一次她那里,在一个双休日。那两天里,她请了假专心地陪我,面对面地安慰我鼓励我。从那回来之后,突然之间觉得心情不再那么灰暗了。那时,我还没有搬到墨竹,还没有认识立言和立清。也就是在那之后,我想到了重新振作,因为我从她那里重获了自信。
      现在我又面临着两难的选择,是极力争取,还是断然放弃?争取与放弃都会伤害到别人,也会伤害自己。我真的不能再想了,努力思考一件事的时候,头都会疼,而且还没有结果。
      我想再去一趟常州,这个想法已经在前几天告诉过梁燕了。我想这个星期六早上就过去,朋友之间聊聊,心情就不一样了。她总是会有一些积极乐观的想法和点子,我特别愿意听她的话。
      在去梁燕那里之前,心里很想和贺立清说几句话,希望他知道我的想法之后能有一些宽慰。
      我听立言曾经说过那个厂子,离他家并不太远。星期五下班的时候,我没有回去,直接去了他的厂子。
      我们这里的乡镇企业的规模虽比不上江南浙江一带,但也颇有生气。不起眼的村村落落之间,不甚雅观的厂房里面,是一群忙碌的劳动者。他们创造了属于自己的效益,也使得一部分人真的先富了起来。
      贺立清就是这其中的一个,冷峻瘦削,颇有一些儒雅的味道。我到那个位于车间旁边的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亮着灯,打量着眼前的陈列,主人的与众不同跃然于眼前。屋子里的植物只有一盆仙人掌,墙壁上挂着几份类似于制度之类的东西。办公桌收拾得很干净,电脑开着,人应该没有走远。我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坐下来,静静地等他。
      有一个女工从门口经过,看到我在里面坐着,神情似有所悟地看了我一眼。我正想开口问她,她却脚步匆匆地走了。她走后不一会儿,贺立清就来了,原来是去叫他去了。
      “是你啊。”他显然刚刚洗完手,边说边甩着水。
      “贺立清,我想和你说几句话。”我的表情肯定难看极了。
      “我们已经这么熟了,别这么见外了,叫我立清吧,我也没听你叫过贺立言呀,都是立言立言地叫着。”可是有的人天生的就与人亲近,立言就属于这种人。
      “立清。”
      “不要紧的,有事你就说吧,我现在没事了,可以下班了。”
      “不是,我就想在这儿和你说。”
      “噢,好啊。”
      我们在沙发上斜对面坐着,他习惯性地掏出香烟,抽出一支想点上,想想又放在了茶几上。
      “你想抽就抽吧,不要紧的,这也是一种缓解压力的方法,是吧!”我知道他心里的压力。
      “算了,不抽了,也许什么时候真的应该戒掉了。”他反复揉搓着手中的那根烟,直到碾碎。
      “我明天去常州我的朋友那里,我考虑了你的话,我想我不应该那么自私的。”
      “去朋友那里玩也挺好的,散散心也好。”
      “其实我是想请你帮一个忙,我们都是为了立言,对不对?”
      “什么?”
      “你就说我明天是去男朋友那里,我想这样就够了。”我不想伤害人太深,但是也不想把自己的隐私暴露在别人面前。
      “这样好吗?太委屈你了。”
      “怎么会呢。我自己愿意这样的,我不想伤害立言,也不想自己再次受到伤害。你应该最能体会我这种心了,对不对?”
      “也许我的想法过于偏激了,你还年轻,只比立言大了一岁,不应该有这种消极的态度。”自己消极却又要别人积极,我内心的苦不亚于你啊!
      “那么你呢,你就老了吗?”
      “我只是需要时间,也许象我们这样的人都需要时间来抚平创伤。”
      “真高兴听到你这样说,好象我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挽救了一个垂危的生命一样。”
      他突然扑哧一笑,难道很可笑吗?我只是说出了心里的真实想法而已。
      “我还以为你不会笑呢,吓我一跳。”
      他又是一阵更大声的笑,那么爽朗,那么开心。我有片刻的失神,因为他明媚的笑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笑起来也能这样的好看,那个笑容里有少见的纯净和天真。贺立清真的让我迷惑了,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了。
      他的大笑引来了在外面水池子边洗手的工人的回头探望,他们的眼神里有和我一样的诧异。我们一起从办公室出来回去的时候,那些人还在那里磨磨蹭蹭的,似乎还在期待什么奇迹。
      他没有骑车,我说一起走吧,他就走过来帮我推车。一路上再也没有话说,两个默默的人。还未走到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立言倚在墙上,两手插在裤袋里,神情恍惚。
      “立言。”心里有些不忍,不知道他已经站了多久。
      立言听到我叫他的名字有一阵的兴奋,可是刚挪开步子就僵住了。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的哥哥,没有说话。立清也没有与他打招呼,推着我的车进了院子。我没有进去,立在那里没有动。不知道是应该解释,还是就这样让他误会下去,省得再编谎言了。
      “没有要解释的吗?”我知道他一定会问的。
      “我们进去说好吗?”路上人来人往的,我受不了那些眼神。
      还好,僵持了几分钟,他到底还是进来了。立清也没有走,楼下的客厅里顿时气氛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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