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一个弯，有另一片天》清石

10、常州之行

　　从七圩渡口到江那边的武进，其实真正行驶的时间只有十几分钟。还没看够长江水，船却已经到岸了。
　　看着车子上下渡船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受，上船的时候是下坡路，船上有人指挥划定了区域。下船的时候，真是佩服司机师傅的本领，船与陆地之间还有着一些空隙呢，可是车子猛地一拐弯就冲了上去。
　　终于到了江南了，虽然几年前刚从学校毕业的时候也来过，可是现在真的变化太多了。客车走的是外环路，应该是郊区吧，不过我所看到的都是成片的工业园区了。驶进市区快要到火车站的时候，一路上的繁华还是让我吃惊不小。前几年来的时候，我好象还没有看到过高层的居民住宅，可是现在眼前林立的是已经入住和正在建设中的若干的小高层。谁都会变，城市在变，城市里的人也在变，就连我这个与这座城市毫无关系的人都在变化着。
　　梁燕所在的工厂在湖塘镇，下了车要乘二十路开往马杭方向的公交车。
　　“我要到前面乘二十路车了，你怎么办呢？你姐姐来不来接你？”置身陌生的城市，心里感觉空荡荡的。
　　“我先跟你去吧，晚上再去我姐姐那里。”
　　“走吧。”看着他一脸的坚决，我没话说了。
　　虽然仅一江之隔，可是这里的语言真的和我们那边差了好多，完全听不懂。司机是个当地的中年女性，说着一口道地的常州话。报站器坏了，我们还好坐在前面，要不然真听不懂应该从哪儿下车。
　　车到梅岭南村站的时候，我们下车了。这一下车真的没有方向了，站在原地只等梁燕来接。看着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虽然路程并不算远，可是过江确实挺耗时间的。
　　“那边那个女孩是不是在叫你？”我顺着立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真的是梁燕。
　　我兴奋地跳了起来，用力地向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过来了。穿过马路，我们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是谁呀？”梁燕眨了眨眼睛，指了指站在我身后的立言。
　　“哎呀，我也说不清楚，晚上再和你说吧。”真不知道怎么说，我确实不知道他要来的。
　　“就是那个要给你画画的老师吧！”这个梁燕她总是能明察秋毫。
　　“你好。”立言和梁燕笑了一下，打了个招呼。
　　“噢，你好。我听江薇说过你的，听说你画画得不错，什么时候也给我画一张啊。”
　　“好啊。”这家伙一点也不谦虚。
　　前几年来的时候，梁燕是单独在外租的房子，所以我没看到她工作的地方。从去年起，也经历了一些事之后，她就搬到工厂提供的宿舍里来了。说是工厂其实就是两个宽敞的车间，只是谈不上明亮。一台台运转着的轰隆隆的机器，到处是棉纱和机油，还有穿梭不停的工人，环境真的太恶劣了。我也曾劝过她不如回家找份工作，可是她说反正无牵无挂的，不如在外面多挣点钱。这些年她在外面也挣了一些钱，可是我知道积蓄却是几乎没有的。几段失败的感情，也赔上了打工这么些年的积蓄。
　　“你们先在这坐一下，我去和老板请一下假。”宿舍里有两个上夜班的女工在睡觉，还有一个年纪很轻的女孩子在看一本言情小说。上十二个小时的夜班难道不困吗？
　　我和立言坐在梁燕的床上都没有说话，怕打扰了别人。不一会儿，梁燕上来了。
　　“你先下去吧。”梁燕刚从车间出来，肯定要换衣服的。
　　“噢。”
　　“真的挺不错的，现在很难再碰到这么纯的人了。”梁燕边换衣服边对我说。
　　“先不说这个了吧。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跟在我后面上了车，昨晚上说好他送我的。”我到现在都有些气愤。
　　“江薇，也别把所有的人都否定了。说不定他们家不会在意那些世俗的东西的，我总觉得象你这样优秀的女人应该有一个好的归宿。失败了一次怎么了，重来就行了，对不对？你要学习我的乐观，知不知道？”
　　“我什么都没有说，他现在所看到的是一个没有过去的我。如果知道了我的过去，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象现在这样？”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呢？我虽然没有结婚，可是我也是饱经沧桑了，不过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梁燕，你真的很坚强，希望我也和你一样坚强！
　　走到路边等车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我提议就在路边的小吃店里吃点算了，可是梁燕说，我难得去一次，她一定要请客。我知道她挣钱也不容易，又不想扫了她的兴，于是提议去吃火锅，地方听她挑。
　　我们去的地方是一家还算明亮洁净的餐厅，因为是中午，吃火锅的人并不多。我们点了鸳鸯火锅，因为梁燕不吃辣，而我是一顿没有辣椒就食不知味的，至于立言，应该也肯定是介于两者之间了。
　　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地吃过辣了，因为总是和立言他们一起吃，炒菜的时候我都不敢放太多辣椒。今天可以敞开吃了，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什么都不需要顾忌。
　　立言看着我不怕辣的模样，心里肯定吃惊不小，一直在看我。你不知道我的地方太多了，知道了真实的我之后，你还会一如既往吗？
　　吃完火锅之后，梁燕提议去南大街步行街。又转了一趟公交车，下了车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到。还好事先有准备，穿了休闲鞋，要不然脚肯定受不了。
　　南大街真的是一个购物的天堂，特别是对于我这种小地方来的人。我所在的城市近几年其实发展也挺快的，不过总感觉东一块西一块的。虽然我不太懂，可是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大大小小的商场超市其实生意也挺不错的，只是分布太散了，没有一个整体的规划。也许再过不久，我们那里也会有这样的步行街吧！
　　“江薇，试试这一件吧，挺适合你的。”梁燕指着一件白色的镶了花边的衬衫让我试穿。
　　“哪适合我了，这是小女孩穿的吧。”年龄是无法逃避的现实，我只想做适合自己的事。
　　“别老气横秋的了，你不试怎么知道不适合你啊。”她还是执意要让我试一下。
　　“我看也挺适合你的。”立言也跟着来附合。
　　“那我试试吧。”
　　换上那件领口和袖口镶了花边的白衬衫，自己眼前也觉得一亮。看来，不同的衣服穿在身上确实能给人不一样的印象。
　　“真漂亮呢。”我真受不了他这样的直白。
　　“买吧，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喜欢浅色的衣服吗？”我朝梁燕点点头，走向更衣室去换下来。
　　“江薇，他已经付过钱了。”我正想朝收银台走的时候被梁燕拦下了。
　　“你为什么不拦着他呀？这算什么呀？”我心里没有想过要这样。
　　“我把钱给你吧。”我把钱放在立言手里，他执意不肯要，两个人恨不得要吵起来。店里的店员都好奇地看着我们，梁燕把我们拉了出去。
　　坐在休息的长椅上，我们又是一番争吵。
　　“立言，拿去吧，我不想欠别人的。”
　　“怎么了，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你想得太多了吧。”
　　“就算是我想得太多吧。”
　　“别在这儿较真了，我们还有好多店没逛下来呢。”梁燕看着我们还在僵持，就把我拉走了。
　　可我真的没有心思再逛了，心里总感到有些不安。
　　逛了整整一下午，天色已经晚了。
　　“我们回宿舍了，你呢？还没和你姐姐联系吗？”真的很累了，而且我和梁燕真的有好久没在一起说话了。
　　“我，我不想去姐姐那里。”
　　“为什么呀？”
　　“我爸爸在那儿呢，我这晚上突然去会吓着他的。”
　　“那怎么办？”睡哪儿呢？
　　“我看这样吧，你今晚就将就一下，和我们厂里的那个做机修的小男孩挤一下吧。”梁燕制止了我的发问。
　　“好啊，好啊。”瞧他头点得跟捣蒜似的，一脸的得意忘形。
　　回到宿舍，洗完澡刚想睡下，手机却响了。
　　“干什么？”
　　“我睡不着，你能不能下来陪我说说话？”
　　“明天说不行吗？我有点累了。”
　　“求你了，就说一会儿不行吗？”有的时候他就像个孩子般的任性。
　　梁燕也让我下去，说是反正她明天上午也休息陪我，我们可以聊到很晚的。
　　房门开着，立言坐在床上发着呆。
　　“那个男孩呢？”我没看到那个做机修工的男孩在房间里。
　　“噢，他上夜班呢。”
　　“是吗？”我找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坐下。
　　“你还是把头发散下来好看。”因为椅子靠近床，我们挨得很近，他的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发。
　　“别这样。”我慌张地想站起来，却被他拦腰抱住了。他把头埋在我的胸前，我被动地站在那里不敢动。
　　他站起来，更紧地抱住了我。我抬起头刚想说话，却接触到了他温热的唇。他的唇狂热地印在了我的唇上，然后到了我的耳朵，顺着颈还在往下，两只手也不停地在我身上游移。天啦，这还是那个平时温文尔雅的立言吗？
　　真的有短暂的迷离，不过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我用力挣脱了夺门而去，只留下一脸茫然的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