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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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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要帮那小子?!”陈子涯蹭地站起身来怒道。
“不……”陈霄吃力地抬起胳膊去拉他,“别声张……陈府……也……麻烦。”说着胸前绷带已然开始泛着红色。
陈子涯赶紧按住他,连忙道:“好好好都听你的,你别动啊,伤口又裂开了。”
陈霄虚弱地一笑,松口气似的闭上了眼睛。
陈子涯拉过被子给他盖好,看到他略显粗糙的手不由得愣住。为甚么……就一定要习武呢?
“陈公子,我家公子请你过去。”李安不知何时进来的,此时立在陈子涯身后轻轻说道。
“哼,他找我甚么事。”陈子涯虽这么说着,仍是示意李安带路,总要问清楚罢,又不能在这里扰了陈霄休养。
李安带着陈子涯弯弯绕绕到了习武场,萧弈尘仍是刚才的姿势立在沙地上凝望远方,身旁一片红艳。陈子涯一见那摊血就火气大,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揍萧弈尘,无奈自己肯定打他不过,只得狠狠瞪着他等他解释。
“陈霄不宜移动,先住我府里罢。”萧弈尘头也不回。
陈子涯一愣,本是来讨个说法的,没成想他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又更加气愤道:“留你府里,哼,谁知道那还有命没有!”
“你让他一路颠簸,那才没有命了。”萧弈尘转过来看着陈子涯,面色平静道:“我若要杀他,何须来暗的?”
陈子涯一时语塞,可心下仍是愤愤然:“那又为何伤他?!”
“幽冥剑同出,能将使剑人的力量最大发挥出来,但若不沾上一方的血,则双剑反噬。”萧弈尘淡淡道。
“你!”陈子涯吃一惊,“你一开始就做的你死我活的打算?!不是点到为止吗?!”
萧弈尘冲他一勾嘴角,无视陈子涯惊恐的表情,邪笑着道:“我说过,若是没有几分认真,哪试得出真本事呢。”
“那……现下胜负已分,你莫要再加害于他!”
“哼,你以为全天下都是小人?”
“你!”
萧弈尘不再看他,转身边走边道:“陈公子若肯赏脸,也一并住下吧,府里屋子多得是。”
陈子涯兀自咬牙切齿,但心里已是有了底,知萧弈尘不会再伤害陈霄,而自己也必须回去告知父母一声。
当下不再纠结,只向李安辞了就要回去。李安送他到门口,一再强调自己会照顾陈二公子周全。陈子涯才恋恋不舍地回了。
“公子,这晚饭……”李安犹豫地问。
萧弈尘头也不抬,继续挥毫泼墨,堪堪几笔就勾勒出一幅落日图,夕阳,枯枝,远山,正是刚才在院中远望之景。
“摆陈霄房里。”萧弈尘放下笔,看着那墨迹未干的画,若有所思。
李安答应一声去了。
萧弈尘擦擦手,自顾自去往陈霄住处。
陈霄并没有睡,伤口疼得厉害神经一直紧绷着,只是太累了勉强闭着眼隐忍。见有人推门进来以为是陈子涯,偏过头瞧见是萧弈尘,不由得愣住。
萧弈尘走到床前看着他,也不说话。
“我……没事了。兄长呢?”陈霄与他对视半响,见他面色平淡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好自己先问了出来。
“他回府了。”萧弈尘淡淡道,也没有表情。
“啊?我……”陈霄一时有些急了,陈子涯扔下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本就心里没底,更何况眼前之人是萧弈尘。从第一次见面他惊了自己的马,陈霄就一直有些怕他。
萧弈尘看着他惨白的脸上表情瞬息万变不觉好笑,知他心中恐惧,不由得突然心情大好,当下玩笑起来:“我怕他回去告状,留下你做人质。”
“……不会的……兄长不……不会告状……”
萧弈尘玩味地笑看着他急急地解释着,也不说话。
“他……他答应我的……不……不告诉爹。”
哼,他答应你?你为我求情么?萧弈尘心里冷笑一声,转身去外厅坐了,不再理他。
陈霄急得要哭,偏偏又浑身疼动弹不得,只好望着床顶欲哭无泪。
这时李安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陈霄静听外间的动静,似是在桌上布置着什么,只是动静都很轻。
没一会儿那三人出去了,屋里又剩下萧弈尘和陈霄。陈霄不由得哀叹一声。
萧弈尘端着碗从屏风后绕进来,陈霄先是一呆,随即想到现在该是吃晚饭的时辰了,怎奈自己行动不便不能自理,身边连个下人都没有,那萧小侯爷……
“张嘴。”
“恩?”陈霄被这没来由的一声唤回了意识,发觉萧弈尘正把一勺粥举在自己嘴边,突然意识到他这是在喂自己,但是……
萧弈尘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略一思考便将碗放在一边小几上,去外间拿了两个绣墩来放在床头,慢慢扶起陈霄靠过去。
陈霄紧紧咬着牙任由萧弈尘动作,可还是拉扯到了伤口,不由得身子都抖了起来。
“很疼?”
“没……没事……”
萧弈尘也不再问,让他靠坐在床头,又端起那碗粥喂他。
陈霄甚是听话,一口一口将粥尽数吃下。
一碗见底,萧弈尘起身去外厅,陈霄看着他的背影,没来由觉得凄凉。下午在习武场时的拼命,眼中和狠厉都不复存在,而现在更多的是茫然,双眼空洞无神,甚至在喂粥的时候都没有发觉自己在看他。也是,今日自己都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现在静下来细想,他也不过是个未满十四的少年。只是……不论是凶狠的眼神,或是茫然的表情,都不应该出现在他脸上啊。他在想什么呢?
陈霄出神地看向屏风后面,自己脸前什么时间多了一勺粥也没有注意到。萧弈尘也不急,就愣愣举着手,两人都不知在想什么。
“萧公子……你不必……有愧……叫下人来就好。”陈霄反应过来萧弈尘的动作,略带歉意地朝他笑笑。
萧弈尘略一皱眉,仍是举着勺子。
陈霄无奈,只好听凭吩咐,又乖乖吃了半碗粥,直说饱了。
萧弈尘将他放平躺下,端着碗出去了,临到门口顿了下道:“我无愧疚之意。”
翌日一早就有陈府的下人来,只说老爷让二公子安心跟随萧小侯爷学习,无需挂念府里。说完又匆匆地走了。
安心学习?子涯编了甚么谎?陈霄无奈地笑笑,只得安心等伤好了再回府,也免得穿了帮。
萧弈尘确是无愧的吧,自那晚之后再也没来看过自己,陈霄心道。只是安排了四个下人守着门,随叫随到昼夜无休,却从来不进屋。
大夫每天都来给陈霄查看伤口换新的绷带。开始几天稍微一动就有血液渗出,十天之后伤口开始结痂,绷带也因不再染血而洁净。大夫说可以出门走动了,但切莫有大的动作,还要好生休养上一两个月才可痊愈。
陈霄心里高兴,已经闷在这个小房间十天没出过门了,当下就急着出去透透气,顺便跟萧弈尘告辞回府。
下人们见陈霄漫无目的只是到处逛,也不好多问只得跟着。陈霄也不理会他们,一边瞧一边感叹侯爷府的奢华,自己可不想来第二次了,还是一次就看个够比较好。
足足转了近一个时辰,下人们几次问陈霄要不要回去歇着免得伤口又疼,陈霄只说不碍的要好好走走。
不觉间绕过一处矮坡小亭,远远看到前面一片平坦的沙地视野甚是开阔,是习武场。陈霄哀怨一声,真是晦气的地方啊,正欲转身回去,一眼瞥见兵器架的间隙中透出一个人影来。有人在那里?才一冒出这个念头陈霄立刻就想到,那人影准是萧弈尘,反正自己正要去辞别,当下就走了过去。
待一走进,陈霄才看清,那人确是萧弈尘,只是……他此时正坐在沙地上半仰着头看向北方。陈霄立在他身后不远处没有喊他,只这么定定看着,似乎自己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他时他就是这副模样,面向北方不知是在看远山还是在看天空。
陈霄轻轻绕到他身边,萧弈尘似乎没有觉察到他的靠近,陈霄不免好奇,他又在想甚么?总是一个人的时候失神发愣。
“你在看什么?”陈霄不觉间把心里想的问了出来,话一出口自己也呆了。
萧弈尘也是愣了一下,转过头看是陈霄,也不答话,只是看着他。
陈霄对他一笑,随即也坐了下来,萧弈尘不理他,陈霄十分好奇道:“你好像很喜欢看北方。”
“我家在北方。”萧弈尘淡淡开口。
“吴平县侯,恩,我听过的,很是受人敬畏。”陈霄这才想起萧弈尘的父亲,吴平县侯萧景,当今天子的堂弟,不仅身份显贵,为人也是一等一的好,抚恤爱民明断是非,传闻他饥者施粥,死者给棺,受众人景仰。并且身有军功,被封为冠军将军都督南、北兖、青、冀四州诸军事。
见萧弈尘不答话,陈霄更是好奇道:“那你为何在建康?”
“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陈霄愣了神,仔仔细细里里外外也想不出这句要从何说起,萧小侯爷怎可能和我一样呢?
萧弈尘也不解释,只是呆坐着。陈霄在一边自顾自说起来:“我娘也是北方人。小时候她总跟我讲北方的戈壁和田野,那森林也不像南方这么秀气。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去看过。”
萧弈尘略一皱眉,陈夫人是土生土长的江南女子啊,随即想到他说的是宋清言,便静静地听着。
“爹总说娘一点儿都不输南方人的婉约温润,你是没有见过她,我看遍建康城,都没有比娘漂亮得呢。”不觉间声音已有些哽咽。
萧弈尘扭过头看他微微湿了眼角,的确,能生出陈霄这样的儿子,宋清言应是美人无疑。
“你呢?你爹有没有传言那样,被人畏敬如神?”陈霄抽着鼻子问。
“有。”萧弈尘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爹是文武全才,守卫大梁的江山。”
“你也很全才嘛。”陈霄不由得笑起来,“建康城里都是你的墨宝了,武功还那么好。”
“那是你太弱。”萧弈尘斜他一眼,陈霄顿时垂下头去像丢了魂似的。
“要是……要是我早些变强……爹娘也不会离开我……”
“有些事你不必自责。”萧弈尘想拍拍他肩膀,举起手才想起他身上有伤,又放了下去,“不是你的错。”
一时无言。
离开家近一年,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想念过爹娘。陈霄看一眼萧弈尘,他一定也非常想家吧,这是不用问都能明白的,只是身为小侯爷的他,又有多少无奈呢?有多少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坐在这里,默默望着家的方向呢?
夕阳西下,天空也染上了一层烟霞。
“我,要告辞了。”陈霄没有回头,没有看萧弈尘,所以没有看到他眼中稍纵即逝的惊异。
“好。”
“你多保重。”陈霄站起身来,想了下又说道:“若是觉得无趣可以来找我。”说完也不待萧弈尘回答就转身离去。
萧弈尘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仍是定定望着愈发火红的天际喃喃自语:“你若不是我的敌人……多好……”
回到陈府,给父母请过安,一起吃罢晚饭。那边陈子涯迫不及待地拉陈霄回房里左看右瞧。
“瘦了。”陈子涯口气十分肯定。
“就几日没见,子涯哪就瞧得出呢。”
“我就说他那里不能呆。”陈子涯自顾自愤愤道:“天知道他还会耍甚么手段。”
“我倒好奇,子涯用了甚么手段把爹那边都瞒过去了。”
“爹啊!”陈子涯不由得气的直跺脚,“我本是说你喝醉了,想叫老齐带几个人去把你抬回来。”
“啊……?”
“结果爹一听说你在侯爷府昏睡,只说那就留那儿吧。”
“那……叫我学习……?”
“爹说你跟萧弈尘肯定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才会喝醉,叫你多留几日陪陪小侯爷。”陈子涯不由得叹气道:“我本是想接你回来的,爹他……”
“……”陈霄无奈,想必爹也知道萧弈尘平日里无聊吧。
“你的伤可有事没有?”
“大好了,再养几日就痊愈了。”
“以后啊,可千万别去侯爷府了,没准儿他哪天发疯就要砍人,你可躲他远点儿。”
“好好好,我知道。”陈霄不觉好笑,但见他一脸严肃只好忍住,“我去瞧瞧叶师父,他可好?”
“好,都没出过房门。”
陈霄略一皱眉,叶承的伤不在自己之下,不知好了没有?心下想着要保密这事,只得先支开陈子涯,自己独自去到叶承房里。
才一进门,就瞧见叶承拿着一卷书靠在太师椅上研读。
“叶师父伤可好些了?”
叶承让陈霄在一边坐了,又给他斟上茶,才缓缓地说了没事。
“叶师父看甚么书?”陈霄见他脸色如常声音铿锵有力,便也放下心来。
“《兵器谱》”
“真有此奇书?”陈霄奇道,莫不是真有武林高手排名?
“闲人无聊之作,看来取乐的。”
“对了,叶师父可通晓兵器?”
“略知一二,公子有何疑问?”
“你可知幽冥剑?”
“公子哪里听来的?”叶承略一变色,立即又恢复了平静。
“我……前日去侯爷府,萧公子拿来与我赏玩,说是收藏……”陈霄略一思量决定扯谎。
“公子伤到哪里了?!”叶承不待他说完已抓着陈霄的手腕站了起来。
陈霄愣住,见叶承难得露出紧张的神色,连忙安抚他道:“我没事,叶师父莫激动,那剑……”
“萧公子可伤到?”叶承追问。
陈霄更是好奇,叶承怎的就知道伤了人?看来那剑中另有玄机。当下对他一笑,“叶师父莫急,没有伤人,只是赏玩一下罢了。”
叶承松一口气,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忙松了陈霄手腕慢慢坐了回去。
“那剑,可是什么来头?”
“幽冥剑本是一对,是侯爷机缘巧得,只是那剑太过邪气,一般不拿与外人看的。”
陈霄想起那剑的样子,的确邪气,只看一看就要冒冷汗,当下缠着叶承要他讲。
叶承自己也不甚清楚,这两柄剑可比自己大得多了,却又闹不过陈霄,只得把传闻都讲与他听。
“据说铸剑师为追求无敌的力量而锻造了这一双剑,除了用千年寒铁为锋,用人血祭剑,更是抓来了孤魂怨灵封入剑内。此剑本身力量极大,能助持剑之人克敌,然此剑嗜血,剑出鞘则必饮血,若是不能伤敌,则反噬持剑之人。侯爷得此剑之时就说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并非善类,但因剑本身怨气过大无法超度,只得深藏起来,萧公子拿予你看了?”
陈霄不觉间已是冷汗直流,萧弈尘,我与你有何冤仇竟要拼个你死我活?为何你伤了我又露出茫然痛苦之色?你究竟在想甚么……
叶承见他面色惨白,也不免惊慌,萧弈尘不可能只是请他赏剑,除非……
“公子伤到哪里?!”
陈霄冲他勉强笑笑,“不碍的,叶师父就当是也帮我一次,保密罢。”
“萧公子真太莽撞!让我瞧瞧。”叶承起身要去查看他伤势。
陈霄摆摆手,“都好了,现在不没事嘛,叶师父就当是过去了罢,别再追究。”
“叶承这里替萧公子赔罪。”说着深深拜下去。
“叶师父可别。”陈霄赶忙扶住他,让他坐回去。
“萧公子他……”叶承面有难色。
“我知他不是有意,叶师父可与我讲讲,萧公子是怎样的人呢?”陈霄笑笑地看着他。
“萧公子……他背负了太多……活得很累。”叶承不由得叹气。
“他不回家吗?”陈霄突然想起他总是呆望北方的神情。
“回家?”叶承冷笑一声,“他已经近十年没回过家了,初来建康那时他才……”叶承似是回忆着什么。
“为甚么?”
“陛下的意思。”
“甚么?”陈霄一愣,当今天子应是萧弈尘的大伯,难道是太喜欢他要留他在身边?
“吴平县侯军功显赫,手握兵权,所谓功高震主,若是不留个人质在身边,谁又能安心坐这天下呢?”叶承冷冷道。
陈霄兀自呆了,萧弈尘那句“和你一样”原来是这个意思。陈霄不由得苦笑起来,你拿我做人质只是玩笑,我尚自吓得不轻,而你却实实在在做了人质。
叶承见他脸色不好,也不免宽慰几句:“公子不必自责,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是了,其实大家都清楚,萧弈尘是小侯爷,一个人住偌大的侯爷府,外表光鲜地位显赫,其实是被囚禁在这建康城。大家也就陪着他演一台戏,做给天子看罢了。
“那……侯爷也不来看他吗?”陈霄心里肯定他十分想家。
“西北战事紧张,不仅胡人作乱,农民起义也屡见不鲜,陛下沉迷佛教,废弛朝纲,士大夫上行下效,争尚空谈,不习武事。为保大梁江山,这些都压在侯爷身上。”叶承抬头望着屋顶,喃喃自语,“就是公子生辰,也未能见侯爷一面。”
“……”陈霄一时间竟什么也说不出,只觉得心里难过。
叶承也只顾闷头喝茶,一时无话。
“那……萧公子的生辰是哪日?”陈霄觉得可以找这个机会出去乐一乐,也好过他一人呆在府里。
“三月十七。”
“啊?!他怎么不说?”
“萧公子不曾与外人说起,公子不必多虑。”
“……”陈霄甚是无语,居然是同月同日,比自己整整大了四岁,那日在沐春苑他怎的一声不吭?
叶承略好奇地看着陈霄面部扭曲的表情,不知他想到些什么。不过每年公子生辰,也只有自己和妹妹叶晴陪着他,明年……明年会是怎么个情景呢?
“明年我定送萧公子个大礼。”陈霄想起萧弈尘送自己的桂花糕,确是用心良多,自己却不知他也过寿辰,明年定要好好补上。
叶承晃了下神,半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寿礼。
“叶师父,明日你可就教兵书吧。”
“恩?……好。”叶承想起现下自己和陈霄都有伤在身,也只得如此。
陈子涯听说叶承要教书,直嚷嚷着一起学,陈霄暗自偷笑,平日里孙先生总说他一讲书就丢魂,怎的现在来自找罪受了,无奈闹他不过只得答应。
翌日叶承进屋就看到端坐着的陈子涯和一脸无辜状的陈霄,陈子涯殷勤地给叶承奉上茶,一边又研磨又铺纸,俨然当自己是个小书童。叶承无奈地摇摇头,只说些兵器兵法与他们取乐。
陈子涯有模有样地写写画画,一会儿又拿着那纸在陈霄眼前晃,叶承也不甚懂他写些什么,只看陈霄不住地皱眉。
“霄儿,看我写的像不像?”陈子涯弯着眼睛看陈霄。
“像……”陈霄颇无奈,自那日替自己抄了一次书,陈子涯就经常模仿他的字迹。
“那~~是我写的好还是霄儿写的好?”陈子涯嘴咧得更开了。
“兄长……写的好……”
“我倒觉得霄儿写的好。”陈子涯略皱起眉,拿着那张字仔细瞧着。
叶承见他二人讨论起书法来,心想反正也无事,不如就写上几句,萧公子也总爱写字。
陈霄本还担心叶承生气,见叶承也让自己写,无奈地拿起笔,略一思索写下了“酒逢知己千杯少”,方方正正的大楷。
“恩,不错,苍劲有力,又不乏俊秀之感。”叶承不由得赞叹道。
陈霄却是一愣。
写好大楷又怎样?再也不会有人教自己行书了。
“看罢,叶师父都说是你写的好。”陈子涯撅着嘴。
“我自幼习楷书,兄长仿我的字只学得形像也不奇怪。”
“那你教我。”
“兄长……喜欢写字?”
叶承心中哀怨一声,陪他二人从书法聊到瑶琴,从云片糕聊到栖霞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