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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待到秋凉时 ...

  •   待到秋凉时分,陈霄已能伴着院中的纷纷落木熟练地挽着剑花,时不时还能与叶承过上几招。陈子涯常打趣他是众家公子哥儿中的第一号忙人,小小年纪就开始闭关,陈霄也只是对他一笑。
      偶尔陈霄舞剑时陈子涯在一旁席地而坐抚着琴,只是那人聚精会神的目光再也没有落到自己身上,秋风萧瑟,琴声更萧索。
      陈霄看着掌心的血泡,指腹的薄茧,苦笑。已经好久没有摸过琴了,怕子涯看见自己的手,总是刻意躲着。可又能躲去哪里?只好时时刻刻握着剑,让他没有机会看见。
      “霄儿……你……”这日才下早课,陈子涯拉住陈霄欲言又止。
      “怎的了?”陈霄笑看着他。
      “你练功时……可小心些。”
      “我会小心,不会太累。”
      “不、不是。我是说……府里有贼人。”
      “贼人?”
      “老齐说前日夜里有黑衣人进了府,还与侍卫打斗了起来。”
      “可抓到了?”
      “没有。虽伤了他,但府里侍卫也伤了两个,那人武功不弱。”
      “可知他的目的?”
      “不知。”
      “……”
      “你平日练功时天正黑,小心些。”
      “会的,有叶师父呢。”
      “恩。”
      陈霄让陈子涯放下心来,自己前去找叶承。
      “叶师父,你练功时可有见过来路不明之人?”
      “怎么?”叶承吃一惊,但很快表情又恢复了平静道“府里遭了贼?”
      “也不是,听说前日夜里侍卫瞧见了黑衣人。”
      “这……”叶承微微皱眉思索一下,转念已有一计,“不如趁此机会实战。”
      “实战?”
      “我教公子数月,公子进步神速,只是没有敌人难免有纸上谈兵之嫌。”
      “师父不常与我比试。”
      “那怎能算。”叶承默然看天,“真正的敌人,绝不会让你一招半式,会为了取你性命不择手段。”
      “这……”
      “难得有此机会,今夜你我便去抓那贼人。”
      “你?我?……抓贼?”
      “一来可当做经验,二来可保卫陈府。”
      “好。”

      是夜,微凉。
      “叶……叶师父……”陈霄愣愣看着叶承换上夜行衣,呆在原地。
      “何事?”
      “我们不是去抓贼?”
      “恩。”
      “那为何我们也要扮作黑衣人……”
      “敌暗我明,还未出手已失先机。”
      “所以我们也要在暗处才行?”
      “是。”
      “……”陈霄无奈地套上紧身衣。
      “外面不比府里,万事小心。”叶承出门前叮嘱他道。
      “恩。”
      “需听从我安排,莫要独行。”
      “恩。”
      “若是独身遇险……报你的名号。”
      “为、为甚么?”
      “能喊来侍卫。”
      “哦。”陈霄见叶承眉头深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觉好笑,“叶师父,这是皇城脚下,哪会那么多贼人呢。”
      “小心为上。”
      见陈霄点头,叶承不再多说,带头出了屋。
      “哪边走?”陈霄心下好奇,眼前是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院子,为何要做贼一样地猫腰行路。
      “翻墙。”
      “……”陈霄无奈,但也只是稍作迟疑,便跟随叶承一提一带翻上了院墙。
      秋夜的风已带凉意,月光惨淡,夜深之时难免一片凄凉之感。
      陈霄与叶承顺着院墙走到荷塘边,荷塘引的是清溪活水,这里的墙没有根基,像桥一样悬在水面。
      “走。”叶承带头跳了下去。
      陈霄一愣,莫不是要出府?转念又想,那贼人多半不在府里,也跟着跳了出去。
      刚一落地,陈霄正欲询问叶承向哪里去,忽地四周墙根处冒出三条黑影,竟也是黑衣蒙面之人。陈霄尚自愣神,那边叶承已与两黑影打斗了起来。
      朦胧的月光下只见黑影憧憧之中银光舞动,一时间只有兵刃交接声。陈霄回手横剑挡过一招,斜退几步企图靠近叶承,敌众我寡,只有背对站立才不至腹背受敌。
      那边叶承以一敌二边退边打,竟是越来越向远处走去。
      “叶……”陈霄招架着眼前一人已觉吃力,眼见墙角处又冒出几条黑影,想必是敌有增援,不免暗暗叫苦。
      那边叶承似是没听到陈霄的呼救,只示意叫他坚持,自己也迅速地远离众人。
      陈霄心下着急,眼见着两面聚拢过来的黑影已到身前,自己侧身堪堪避过一招,却是已身处包围之中。
      “当——!”陈霄长剑被打落在地,同时数把兵刃驾在自己身上。
      今日命绝于此……陈霄心道,最后望一眼叶承适才打斗的方向,已是不见了人影。
      “什么人?夜闯陈府何意!”其中一黑衣人蒙面人道。
      “诶?”陈霄被架在一堆兵刃之中,只等一刀落下再见爹娘,不料眼前竟是陈府的人?陈府的侍卫何时这般打扮?心下尚自疑惑,已不甚怕,“我是……陈霄。”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见他身形却是孩童一般,一人伸手拉下陈霄脸上的布,众人一见已是愣了。
      “二……二公子……”
      “公子……这半夜……”
      “怎的……这副打扮……”
      陈霄也正无语,心又念着叶承的下落,只让他们先去找人。
      “那……那人是叶师父?”那几人又是一愣。
      “先寻回再说。”陈霄带头向叶承消失的方向追去。一旁众人赶忙跟上。
      没走多远已是路口,清冷月光下不见有任何踪迹,陈霄又苦恼起来,这要往哪里寻?
      “那里。”一人指着南面街角,隐隐似是有两个人影走来。
      不多会儿,人影走到近处,一看情形也是一惊,忙给陈霄行礼。
      “叶师父呢?”陈霄问那两人。
      “叶……?追……丢了……”
      正在一群人定在原地进退不是之时,南边又出现一个身影,紧身黑衣身材修长怀抱长剑,陈霄不待他走近已然认出:“叶师父,你没事罢。”
      叶承摆摆手,示意众人回府,又悄悄凑近陈霄耳边说:“叫他们……别声张。”
      陈霄听他语气沙哑中透着虚弱,话还未问出口叶承轻轻一推他示意回去再说。陈霄只得由他不再多问,只吩咐众人将今夜之事保密。
      陈霄叮嘱过众人,跟随叶承去到他房里。叶承见其余人已散去隐入黑夜之中,不由松一口气。
      陈霄满肚子的疑问,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开口。陈府的侍卫为何这般打扮?为何不守正门反倒散在院外?叶承为何不救自己独自跑路?他跑去哪里了?……不觉间陈霄眉头深锁在屋内踱着步子,待他抬头,只见叶承面色痛苦地缩在太师椅上,身上衣裳似是湿了,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
      “叶师父!你受伤了?!”陈霄扑到叶承身前一看,他胸前的衣服早已湿透了,连带着整条右臂向下淌着血水,刚才在夜幕之下竟没有发觉。
      “不……不碍的……”叶承虚弱地一摆手。
      “我去召大夫!”陈霄转身欲出门。
      “别。”叶承忙伸手拉住他,又扯痛了伤口倒吸一口冷气。
      “你这伤……”
      “无事,你帮我包扎一下就好。”叶承勉强撑起身,一向波澜不惊的脸深深望着陈霄,眼中满是……祈求?
      “好罢。”
      陈霄帮叶承清洗了伤口又重新包扎好,心中的疑惑不免更多。这明显是剑伤,从右肩斜劈至胸口,深可见骨。什么时候伤的?谁伤了叶承?
      “叶师父……这伤……”
      “哎,失手为之,公子切莫怪罪。”
      “这怎么行!你说,到底是哪个伤了你?!”
      “请公子不要深究,这本是我之失。”
      “怎么说?”
      “我早知他们是陈府的人,只为了锻炼你的应变能力才未与你说。”叶承缓缓道。
      “你是说……你是在……考验我?”陈霄吃一惊。
      “是。我故意躲开留你一人对敌,考一下你的功课罢了。”叶承语气肯定,忍不住轻轻咳嗽两声。
      “所以你让我敌不过时报上名号?”陈霄恍然大悟道:“你知他们不会伤我!”
      “是……若是已知对方真面目,便……便没有此机会了……”
      “可是他们仍是伤了你!”
      “我之过失,叶承请公子不要再追究。”叶承又深深看着陈霄道:“闹大了,萧公子那边也不好交代。”
      “好罢。”陈霄无奈道:“叶师父莫要再如此。”
      “多谢公子。”
      “早些歇着罢。明日练功我自会准时,师父不必早起。”
      “好。”
      回到自己房里,陈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总也理不出甚么头绪,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翌日,午饭。
      “霄儿,听说你近日练功已到废寝忘食的境地了。”陈良给陈霄夹菜,关切地问道。
      “哪有呢……”陈霄瞄一眼陈子涯,见他正笑嘻嘻瞧着自己,便已知事情的原委,“爹莫要只听兄长的话,我……我好得很。”
      “那就好,为父也放下心。”陈良微笑着看向陈霄,“那叶承我也听过,说是萧小侯爷的师父。”
      “是。”
      “师出同门,可不知我的霄儿与那萧公子孰高孰低。”
      “爹……”
      “我可是听叶承夸你进步神速,可造之材啊。”
      “都是……叶师父谬赞罢了。”
      “那可不行。”陈良略一皱眉,“我的孩儿怎可输与他人。”
      “是,孩儿会努力。”
      “也好,你二人一文一武,也了却为父一桩心愿。”
      “爹!”陈子涯无奈,是自己求爹劝劝陈霄,不想整日见他拼命,怎的爹这般赞同?
      “子涯莫急,你弟弟勤奋肯吃苦,这是你应该学着才对。”
      “他……哪是吃苦……明明……命都不要了。”
      “兄长的心意霄儿知道。”陈霄知他是心疼自己,也甚是感动,“萧公子先前已告知‘若想渐进,莫要怕吃苦’,霄儿早知此路无捷径,只盼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你……”陈子涯见他坚定,自觉无奈。
      “好!做人当是如此,切记不可投机。”陈良赞许地看着陈霄,“不知霄儿收获如何啊?”
      “这……孩儿不知。”
      “呵呵,你只管在家闷头苦练,这可不对。”陈良微微笑着,“不如你便去拜会萧公子,一来谢他赠师之恩,二来可与他切磋比试,三来嘛,你也该出去走走了。”
      “是,爹。”
      “爹,我也去。”
      “也好。”
      吃罢饭,陈子涯与陈霄一道儿前去拜会萧弈尘。
      “这是……侯爷府?”陈霄看着眼前宏伟的官邸不由得愣住。
      “吴平县侯的府邸,只是他极少进京,都是萧公子一人住罢了。”陈子涯解释道。
      “一……一个人?”
      “也不算吧,这么多下人。”
      “……”陈霄没来由想起陈子涯教自己抚琴那日,只感叹偌大一个府里没有能说得上话之人。子涯尚且如此,那他……他该有多寂寞啊?
      “走罢。”陈子涯见他愣在门口,兀自好奇,扯扯他衣袖。
      “哦,好。”
      门人通报过,说是萧公子在后院,便在前面带路请他二人过去。
      一路亭台楼阁山水花草,只觉一望不着边际,雕梁画柱镂空门窗又都是巧夺天工精妙非常,陈霄直感叹皇宫也不过如此罢。
      弯弯绕绕不知几道门几条廊,直走了近一盏茶的功夫,总算看到前面一片沙地上立着一只独影正是萧弈尘。
      走近瞧来,这里似是专门的习武场,平坦四方细沙铺地,旁边木桩人,靶台,梅花桩,兵器架等一应俱全。
      萧弈尘转过身,口气不冷不热道:“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哪里,是我向萧公子道谢而来。”陈霄向他行礼,心下疑惑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到了这位萧小侯爷。
      萧弈尘向他一摆手,也不问他为何道谢,仍是面色清冷道:“陈家二位公子前来,可有甚么要紧的事么?”
      “这……”陈霄皱了眉,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弈尘,难道我们前来看望你,也不欢迎么?”陈子涯见萧弈尘一直没有好脸色,也拉下脸来说。
      “当然欢迎,老友来看望我嘛。”萧弈尘微微扯起嘴角,随即冷哼一声。
      “你……!”陈子涯原以为他是对自己笑,没成想他这般态度,不由得火气冲上来,“我们又有哪里得罪于你了?”
      “我玩笑一句而已,子涯切莫当真。”萧弈尘突然咧开嘴,又转头对陈霄说:“今日难得前来,知你平日里练功刻苦,倒不如与我比试几招?”
      “我……”陈霄一时呆住,“啊,好。”
      “挑兵器吧。”萧弈尘用眼光一指两旁的兵器架。
      “我……使剑。”
      “那好,李安。”
      “公子。”不远处廊下一人飞快来到萧弈尘身后站定听从吩咐。
      “把幽冥剑拿来。”
      “这……是。”那人略一犹豫便又飞快地跑去了。
      “弈尘,比试而已,不必如此认真罢”陈子涯担着心,看那人样子似是要来真的。
      “诶~子涯此言差矣。”萧弈尘仍是斜斜勾着嘴角,也不看陈子涯道:“若是没有几分认真,哪试得出真本事呢。”
      “霄儿他……他才学了多久。”
      “你就这么对自己弟弟没信心?”
      “我……”
      “兄长放心,我们比试几招罢了,点到为止。”陈霄知晓萧弈尘的想法,叶承曾经也这样说过,当下便给陈子涯宽心。
      “你……当心些。”陈子涯仍是惴惴不安道。
      “恩”
      “公子。”那名唤李安的下人飞也似地回来,双手捧上两把剑。
      “这……?”陈霄见那两柄剑其一通体蓝紫色,泛着妖异的光,一柄通体红黑,凶相毕露,看那剑身花纹古朴似是有些年头,而两柄剑的剑鞘剑柄纹路说明了它们出自同一工匠之手。
      陈霄虽对剑不甚留心,然而叶承却是识得众家名剑,平日里也有与他说过侯爷府的收藏,只是没有听他提及甚么幽冥剑,不免心下好奇。
      “幽冥剑是一对,幽剑。”萧弈尘指着那蓝紫色的向陈霄解释,又一指那红黑色的道:“冥剑。”
      陈霄与陈子涯互看一眼,不明他的用意。
      “你选一柄吧。”萧弈尘不再解释。
      陈霄稍作犹豫,拿起那柄蓝紫色的幽剑。
      萧弈尘拿过冥剑,转身退后几步,道一句:“请吧。”剑已出鞘。
      “霄儿……你小心。”陈子涯无奈,只得叮嘱一句,退到一边。
      陈霄向他一点头,慢慢拔出幽剑。阳光下,只见剑身似乎都笼罩在淡紫色的薄烟中,显得越发妖异。
      陈霄稳住身形,静观萧弈尘的动作,叶承说过,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先动先错。
      那边萧弈尘微微眯了眼睛,嘴角也越发裂开来,略抬手臂剑尖指地已然欺身上前,剑锋在沙地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直指陈霄。
      陈霄忙侧身灵巧躲开他这力道十足的一击,打个转已到萧弈尘身后,正欲回击。萧弈尘猛然刹住,头也不回反手就直刺向后,陈霄只得先错开身。
      陈子涯在场边观战急得头顶冒汗,他虽不懂武功用剑,却也看得出来萧弈尘并非点到为止,招招皆使了全力,不禁为陈霄捏把汗。眼见着萧弈尘愈来愈刁钻狠厉的攻击,陈霄只有躲闪的份儿,这样下去必输无疑,恐怕全身而退也不大容易。
      陈霄也暗自捏一把汗,自己拼了命也只得挡住他的攻势,哪里谈得上反击?几次剑锋交错都明显感到萧弈尘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右臂之上,虽是架开了冥剑的攻击,自己却不得不连连后退。看那萧弈尘,此时已完全忘了比试的初衷,凤目怒视,满眼的厉色,连连发难招招直指陈霄要害。
      此时陈霄心里恐惧多过好奇,自己认识的那个萧弈尘何以会变得这般毒辣?虽说他是小侯爷地位崇高,平日却是温文守礼的,即便有几分不羁,也只是和哥几个玩闹罢了,而此时他那神情,分明是想取自己性命。不觉间已是浑身冷汗冒出,手心也有滑滑的感觉。
      “当——!”幽剑被萧弈尘一剑挑飞,陈霄顿时张着手愣在原地,眼见萧弈尘仗剑上前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霄儿——!”陈子涯见他们胜负已分,萧弈尘仍自挥剑向陈霄砍去,不免失声。
      “噗——”冥剑滑过陈霄的左肩,顺势佛过他胸口,鲜血喷涌而出。
      萧弈尘一惊,手一松钉在原地。
      当当两声,幽剑冥剑先后落地。
      “霄儿!”陈子涯飞扑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陈霄,鲜血顿时染红了两人的衣衫,又一滴一滴落下染红了脚下的细沙。
      萧弈尘愣在原地呆呆看着陈子涯惊慌的神色大声呼喊的样子,看着他拼命想捂住伤口可鲜血仍是不停地往外冒,看着陈霄眼中的惊恐和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萧弈尘只觉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自己身处这片寂静之中,而头脑中也是空白一片,眼神空洞洞地,只是呆呆看着眼前的两个血人。
      那边李安迅速反应过来,遣了人去唤大夫,自己则招呼几人去帮陈子涯把陈霄放平止血。
      陈子涯脸都哭花了,只是死死搂着陈霄不松手,李安命两人制住陈子涯,自己轻轻接过陈霄来放倒在沙地上,就地取材撕裂了他的外衫缠住伤口,紧紧地按住锁骨下动脉。
      过了一会儿,眼见出血量明显减少,陈霄躺在地上虚弱地冲陈子涯一笑,“我……没事。”
      “霄儿你坚持下,大夫就来了,大夫就来了。”陈子涯大口地喘着气,也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陈霄。
      “先送他去客房。”萧弈尘兀自说了一句。
      陈子涯扭头恨恨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不、劳、大、驾!”
      萧弈尘不再多说,只是站在一边。
      不多会儿大夫来了,只说是外伤幸好未伤及脏器,只是伤口过深要小心休养免得裂开来再度出血。
      李安与大夫一起将陈霄平抬到客房,帮他清洗了伤口又缠好绷带,陈子涯心里虽急也知自己帮不上忙,只得巴巴地瞧着。
      等众人整理好,陈子涯忙去到床前,只见陈霄赤裸着上身满满缠着绷带,一张小脸惨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当下又湿了眼角。
      陈霄勉强对他一笑,只说自己不碍的。
      “你……这样还不碍的……那爹……问起来……可要……怎么办?”陈子涯抽抽搭搭道。
      “穿上……衣服,就……看不出。”
      “看不出?!你连站都站不起了谁会看不出!!”陈子涯瞬间怒火直冲头顶,恨恨地道:“萧弈尘他真敢下手,等我告诉爹去,看他作何解释!”
      “别……”陈霄轻轻拉一下陈子涯衣角,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有些急促地说:“帮我……瞒着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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