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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这是陈霄在陈府过的第一个冬天,少了些江州的阴寒,多了些北风的凌烈。每日里除了听孙先生讲书,就是与陈子涯一起闲聊,偶尔叶承也加入。挺久没有摸剑了,只是玄震教的心法一日不落。
      陈霄几次想去拜会萧弈尘,陈子涯总是拉着不让,终有一次陈良开口说去吧,还约了秦川一道,怎奈到侯爷府门口被堵了回来,说是小侯爷闭关练功不见客。秦川兀自愤愤然,陈子涯倒有些喜形于色,陈霄只得无奈。
      转眼已是过年,陈霄与叶承的伤都已痊愈,又开始了摸黑起舞的早课。建康下了雪,陈霄身着单衣在院中练功,伴着飘飘扬扬的雪花把剑舞得煞是好看。陈子涯立在廊下瞧着,直冻得抱着暖炉还瑟瑟发抖。
      眼瞅着开春了,陈霄心里反而没了底,自己虽是衣食不愁,可能拿得出手的礼物却是没有,送甚么给萧弈尘呢?叶承说是天暖了也要走,陈霄便商量不如三月十七一道去侯爷府,权当是多个惊喜,叶承答应下来,陈霄反而早晚练功更加努力,有上门拜访的同僚食客也都由陈良陈子涯二人接应。
      这几日街上扎起了花灯要闹元宵,陈子涯看着心痒痒,天天来闹陈霄要去看灯,陈霄各种理由都找遍了也招架不住,幸好陈府的宾客络绎不绝,直叫陈子涯忙得脱不开身。
      “霄儿,今儿个十五呢,就去吧~~~”陈子涯一看到后院穿着单衣练剑的陈霄就打个哆嗦,去拉他袖子才发现他身上热得很,又嚷嚷地求道。
      “子涯,今天要留在家里团圆。”
      “陛下今日宴请群臣,娘说可以出去玩。”
      “……”
      “去吧去吧,你没见过建康的灯会吧,秦淮河上都是扎了彩灯的龙舟呢,猜出灯谜还有彩头呢。”陈子涯循循善诱。
      陈霄也心动,毕竟是个孩子。
      “有外地来朝贡的使臣,会带很多新奇的玩意儿来呢。”陈子涯见他犹豫,不由得加大了游说力度,“还有各地来的商人,你肯定没见过……”
      “好。”
      “太好了!吃罢饭就走。”陈子涯欢呼一声,飞也似的跑了。
      陈霄一时哭笑不能,也转身回屋了。
      匆匆吃了饭,陈子涯迫不及待地拉了陈霄就走,也不要马也不要车。陈夫人千万吩咐家丁们跟好,四个侍卫答应一声便紧紧跟上去,陈子涯也不理那四条板着脸的尾巴,只拉着陈霄一路小跑,所经之处一片灯海。
      “慢……慢点儿……”陈子涯弯着腰气喘吁吁,完全忘了是自己在拉着陈霄,“那前面……看……看到吧……龙船……”
      陈霄顺着他手看过去,一片五颜六色的光影中几乎看不见水面,但那缓缓行进的龙舟表明了前面就是秦淮河,龙舟也被各式彩灯映衬得熠熠发光,上面人影憧憧,岸边也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待走近了瞧,河两岸树间,路边,檐下,挂满了各式的生肖灯,花鸟灯,八宝灯,故事灯,祈福灯……人们在水边点起一盏盏莲花灯,有些孩童追着孔明灯跑,又隐没进人群里传出一阵阵笑声。
      “看那个,多好玩。”陈子涯指着路边一个小摊,那摊主拿着一个蝴蝶灯在演示着,围了一群人观看。
      “会动唉,好像真的蝴蝶在飞。”陈霄也痴痴看着那人。
      “你喜欢就买罢。”陈子涯欲上前。
      “算了罢,小孩子的玩意儿。”陈霄拉住他。
      “哈~你倒当自己几岁,比我还要小呢。”陈子涯打趣道,比自己还低了半个头,倒装起大人口气来。
      陈霄低了头不说话。
      “走了走了,那边好多人。”陈子涯眼见前方空地上搭了台子,上面有人耍把式,台下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人,黑压压一片。
      “好多人。”陈霄扫了人群一眼不免皱眉。
      陈子涯不理,拉着他猫腰钻进去。四个侍卫紧紧跟着还是被挡在人群外面,只得眼巴巴望着他二人头顶。
      台上那两人似是打架,又不像,陈霄见那白衣书生模样的青年手持一把折扇,单手背后轻轻摇着折扇只是来回游走。而另一人身材魁梧系着玄色腰带应是练家子,虽是赤手空拳但招招力道十足往那书生身上招呼,怎奈那书生身形飘逸总是躲开。
      台上就这么一追一躲晃来晃去,陈子涯看的甚是迷茫,问陈霄,陈霄也说不知,陈子涯喃喃自语:“不会是捉迷藏罢……这有甚好瞧的……”但看周围人皆是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心下更是迷茫。
      正疑惑着,台上那书生右手持扇向那壮汉面门扫去,壮汉向后一仰身躲过,却被书生一腿钩翻在地。
      “好!”四周爆发出阵阵喝彩。
      “想不到那书生的力气还真大。”陈子涯目瞪口呆看着躺在地上的壮汉竟半天爬不起来。
      “走罢,没甚么好瞧。”陈霄想拉陈子涯退出去,一看周围都是人,想转个身都难。
      “各位中原的朋友,在下一直向往中原的武学,今日在此摆擂台求教,夺魁者将得到我族的神兽图腾。”一个打扮怪异的男子走上台说道,陈霄看他深眼眶高鼻梁八字胡带着方形小帽,话也讲得断断续续,好在能听懂。那人指着书生又说道:“这位公子,连胜七场,还有没有上台指教的?”说完看着台下众人,那书生轻摇折扇立在一边。
      这时有几人抬了那壮汉下去,又有一服饰怪异的女子来到台前,对着下面黑压压一片人一抖手,只见她细长的指尖绕着红绳,红绳下坠着一块玉。
      “羊脂白玉!”陈子涯惊叹一声。
      陈霄细看那玉,半个拳头大小,洁白无瑕泛着柔柔的光泽,却是雕成了一只麒麟,霸气十足栩栩如生,那触须似是在随风舞动一般,陈霄虽不大懂,也知是好玉。
      “白如凝脂,状似麒麟,刚中带柔,好玉!”陈子涯兀自兴奋着。
      “这位公子好眼光,此玉非中原所产,麒麟是我族神兽,此物当赠予勇士。”那拿着玉的女子用不太流利的奇怪语调说着。
      “还有没有要上台指教的?”那奇异服饰的男子又冲台下叫嚷起来:“若是没有,这位公子……”
      “我。”陈霄翻身上台。
      台下哗然一片,陈子涯焦急着去拉他,却是够不到。
      “小弟弟,这擂台可不是玩耍的地方哦。”那书生笑笑地走过来。
      “可限制了年龄?”陈霄不理那书生,转头向那男子问道。
      “这……是没有……但是刀剑无情……”那男子也不知如何是好。
      “说规则罢。”
      那男子左右为难,拿玉的女子也退回来想他劝几句,陈霄兀自不动。
      “小弟弟可不要逞强啊,我下手可是不会留情的。”那书生合起扇子在陈霄肩膀轻轻一拍。只一下已然感觉他是练家子,当下一笑,“先倒地或是下台者算输,兵器不限。”说着退开几步便等他发招。
      “点到为止,点到为止。”那男子愣过神来,见他二人心意已决,只得再三嘱咐才与那女子一起退了下去。
      “陈峰,把剑给我。”陈霄对着黑压压的人群喊道。
      被挡在外围的一个侍卫解下剑抛了上去。
      “霄儿——!你别……”陈子涯一人在台边直跳脚。
      陈霄拔了剑对他轻轻一笑,只安慰说没事,转身对那书生说道:“请。”
      那书生微笑着看他,也不动,抬手一挥折扇全开,轻轻摇着。
      陈霄只感到一阵疾风直面吹来,想必他是以气当剑了,心中不明他的虚实,只得提起精神防范。
      那书生也不含糊,不再似刚才一般只是躲闪,转瞬间已欺身上前,一把折扇舞得滴水不漏像一张网罩住陈霄,却不出杀着。
      陈霄呆立台中被书生紧紧制住,他身形极快来去只见影子一闪而过,且折扇上下翻飞将自己牢牢圈住无法脱身,心中念着快些找出阵眼突围,无奈陈子涯在台下焦急的喊声让自己心烦意乱。
      眼角寒光一闪,一抹冷光向着自己侧身飞来,陈霄忙挥剑去挡。
      “当——!”长剑与折扇撞在一起擦出火花,竟是把铁扇!陈霄心中大骇,来不及与那书生拼力,腰侧已是微微一痛。
      暗器!
      陈霄忙架开那书生的铁扇向后退两步,吃力地定住,身形已然不稳,章门穴隐隐生疼。陈霄心中苦笑,那日叶承说起众家暗器自己只道有趣,没成想第一次见真家伙就是招呼在自己身上。
      那书生见他没有倒地也是好奇,当下不再试探,步步杀着向陈霄逼近。
      陈霄强忍不适让自己定下神来,凝视着书生的一举一动。铁扇做到薄如蝉翼的地步本就削铁如泥,更何况他运了内力在里面,招招都是一阵气浪破风而来,若是一招不慎……
      转眼之间两人又拆了几十招,陈霄勉强将书生的攻势一一避开,自己却是还不上手,且愈来愈使不上力气。这样下去必输无疑,陈霄心下着急,又想起与萧弈尘比剑那次,心中已是三分绝望。
      算了,赌一次罢,陈霄心下一横,抬手将剑刺向眼前那一团白色。
      “噗——!”长剑正中折扇直直插了进去,那书生一愣,陈霄趁势一挑,折扇飞了出去,叮当一声落在地上,声音甚是清脆。
      是了,折扇是利器,本身也是阵眼,边缘虽锋利却是十分脆弱,拿捏得好角度便能如纸一般毁去。我,赌赢了……
      眼见台上摇摇欲坠的陈霄,陈子涯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二人动作快到看花了眼,似是还未分出胜负,怎的这会儿眼对眼只是看着对方?
      “哈哈,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在下输了。”那书生轻轻一笑,也不捡折扇,飘飘然地下台去了。
      陈霄此时疼得冷汗直流,四肢都使不上了力气,勉强拿剑撑地支持着。
      “少……少侠果然好身手。”那装束怪异的男子又爬上台来,又对着台下一众人等喊道:“在场的各位还有没有不服的,请上台指教。”
      台下人议论纷纷,约莫是早前见识了那书生的身手,眼下均是对陈霄称赞有加,一时间都是瞧热闹的,也没有人上台。
      “若是没有。”那男子见众人只是赞叹着,并无人上台挑战,便抓起陈霄的手道:“这位公子夺魁。”
      陈霄被扯得一个趔趄没有站稳,险些跌进那男子怀中的,赶忙用剑抵住身体重心。
      “霄儿!”陈子涯在台边高兴地跳起来。
      陈霄勉强冲他一笑,只觉一阵疼痛贯穿了整个四肢百骸。
      台边又上来一名女子,微笑着将那玉坠挂在陈霄脖子上,右手扶肩向陈霄行礼道:“请勇士收下我族的神兽图腾,可驱邪保平安。”
      “谢……”
      台下人又喝起彩来。陈子涯也颇兴奋地跟着叫好。
      陈峰陈林等人眼瞅着陈霄歪歪扭扭地往台边走,半跳半摔进陈子涯怀里,突然意识到他是受伤了,连忙吃力地挤进人群。
      “霄儿!霄儿你怎的了?”陈子涯原先一脸的兴奋,被跳下台的陈霄狠狠砸了一下,待扶住他才发觉他脸色苍白冒着冷汗,不由得吓住。
      “回……叶师父……”陈霄虚弱地说,将自己全部重心都压在陈子涯身上,手一松长剑落地。
      陈子涯呆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周围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峰挤进来扫一眼他二人,当下明白事情的严重,抱起陈霄就走。
      陈林陈渊陈潜在人群中挡出一条路来,陈峰抱着陈霄一路狂奔回府。
      “霄儿……你们……”陈子涯见陈峰背影远去,还没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
      “大少爷,二少爷伤重,陈峰他先……”
      “霄儿受伤了!”陈子涯惊呼一声,拔腿去追。
      那三人护着陈子涯退出人群,也往府里去了。
      “别……惊动……娘……送我……去……叶师父……那……”陈霄被陈峰抱着一路颠得天旋地转,视线也开始模糊。
      “是。”陈峰施展轻功,不多时已到了陈府,直奔后院叶承房里。
      叶承本在屋中看书,突然一人破门而入,待他一个激灵看去,却是陈霄苍白的脸。
      “这怎么回事?”叶承忙上前查看,不见外伤也不见出血。
      “公子刚与人打斗。”
      叶承命陈峰将陈霄放在床上,动手去解他衣服。
      “暗器,去找块磁石。”叶承解开他里衣,见章门穴处有两个红点,心下一紧。
      陈峰答应一声出去了。
      “别动,有毒。”陈霄刚想抬手,被叶承一把按住。
      陈峰将磁石交给叶承,见他慢慢从伤口处吸出两根银针,心中大骇,生怕陈霄有个什么闪失。
      叶承用布捏了那针来看,不由得松一口气,亏得不是剧毒。见陈峰在一旁一脸担忧,便安慰他道:“无性命之忧,你且放心。”
      陈峰正欲询问叶承需不需要召大夫来,外边一群人吵吵嚷嚷着来到门前,陈子涯领着一干人等破门而入。
      “霄儿怎的了?要不要紧?”陈子涯直奔床前。
      “无甚大碍,公子安心。”叶承眼看一群人瞬间将房间挤满,不由得心中叹气。
      “都这个样了还说没事?!老齐,去叫大夫,都叫来!”陈子涯见陈霄眉头紧锁面色痛苦,紧闭双眼睫毛都微微颤抖着,似是在隐忍。
      身后便有人答应着去了。
      不一会儿齐管家领着三个大夫与陈夫人一道来了。
      这一下,府里是全闹开了。陈霄闭着眼已听不清他们的说话声,只感觉乱糟糟一团,心中不免苦笑。
      叶承又安慰陈夫人几句,道只是中了麻药,也无甚外伤,又让大夫诊了脉开了清热解毒的方子,这才打发一众人等走了。
      陈子涯死活不走,说要留着伺候茶水,叶承只得说陈霄需要静养不便打扰,陈子涯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送走他们,叶承长长嘘一口气,又坐回床边对陈霄道:“我且运功将毒逼出,你忍着点。”
      陈霄隐约听到叶承的声音,轻轻哼了一声。
      叶承扶他坐起,便也解了外衣替他疗伤。
      良久,待陈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叶承问道:“发生何事?”
      “跟……跟人比试。”陈霄自知理亏,现下视觉听力也慢慢恢复了,可仍是低头不敢看叶承。
      “为何?”
      陈霄抬手抓起胸前的玉佩,递到叶承脸前。
      叶承平日里在侯爷府见惯了各种稀世珍品,只扫一眼那玉已知用料雕工皆是上上品,可心中仍不免火气上涌,声调也不由抬高了几分道:“为个死玉!命都不要了?!”
      “我……不没事嘛……”陈霄解释着,声音却愈来愈低。
      “哼。”叶承冷哼一声,心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性命是无碍,你可知你中了甚么毒?”
      “叶师父不说是麻药?”
      “麻药倒是不错,那人也无心害你性命。可你一再运功拼杀,加速此毒遍布全身,若是任其蔓延,早晚也是废人一个。”叶承冷冷道。
      陈霄一愣。
      “万灵迷香,小剂量可做麻药,若蔓延全身则五感皆失,四肢瘫痪。”
      陈霄不由得又冷汗冒出,自己刚才却是没有了视觉和听觉,若真如叶承所说,自己怕是差点儿就成了废人。
      “那人相貌身手如何,你且详细说与我。”
      陈霄便将自己与那书生过招的情况一一说了。
      “你倒真敢拼……”叶承听完不由苦笑,“就为这玉?”
      “是。”陈霄不明所以。
      “陈府还缺了玉坠子?!你可知若有丝毫偏差,这条手臂当场就被搅断!”叶承又有些上火。
      “我赢了……”
      “好,好,习武为拼杀,为输赢,为博取身外之物,我当真教出个好徒弟啊!”
      “叶师父,我……”
      “若你执意为之,我也无甚好说,生死且由天命罢。”叶承起身去太师椅上坐了,不再理他。
      “叶师父莫生气,我知错了……”
      任陈霄如何解释认错,叶承都不再说话,陈霄心里委屈却无办法,也只好告辞了回去。

      配合着大夫开的方子,余毒倒是很快就散尽了,陈霄精神好了起来,每日照旧刻苦地练功。陈夫人一直担着心,又嘱咐着厨房给陈霄炖补品,陈良倒是不改笑呵呵的模样只夸陈霄武艺精进。
      只是叶承总是不冷不热的,平日里除了偶尔提点一下都闷在房里不出。陈霄几次想主动去找叶承,又寻不到个理由开口,呆愣在门口半晌只得回了。
      这日,陈霄挑灯夜战在桌前抄书,忽然门外一个黑影闪过。
      “谁?”陈霄抬起头轻轻问了一声。
      门外一声咳嗽,叶承推门进来。
      “叶师父。”陈霄一半好奇一半惊喜,忙让叶承坐了,又给他倒茶。
      “过几日便要告辞。”叶承慢慢喝着茶道,“你我师徒一场,想单独来向你辞行。”
      陈霄也在他身旁坐了,心中一阵忧伤。
      “不知以后可有机会还能如今日这般闲坐喝茶。”
      “叶师父哪里的话,您是萧公子的师父,也是我的师父,以后多的是机会见面。”
      叶承不答话,轻轻叹了口气。
      “叶师父……我真知错了……”陈霄仍是为叶承多日的不冷不热心下委屈。
      叶承一愣,随即想到他又提那次比武,有些无奈道:“我也是不想你受伤。”
      “我晓得,以后不会了。”陈霄开怀地冲他一笑。
      “没有十足的把握,切莫动手。”叶承微皱眉头叮嘱道:“陈府多的是侍卫,你不必……”
      “二少爷,您还未休息吗?”一个声音兀自响起,紧接着门被推开,两个陈府侍卫打扮的人走进来。
      陈霄一愣,现下时辰也不早了,怎的今晚大家都不睡?
      那两人扫一眼坐在桌边呆愣的陈霄和自顾自喝茶的叶承,也不待他二人说话就又行礼告辞了出去。
      “这……”陈霄回过神时他二人已然走远,才想起还未问明来意。
      “也许出了什么事罢。”叶承猜测道。
      “出事了?”陈霄一个激灵。
      “应无大碍,不然早就禀明来意了。”叶承安抚他。
      陈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听东边那厢传来陈子涯气急败坏的声音:“狗奴才!大半夜的这是作甚!”陈霄又摇头苦笑了一下。
      又闲聊几句,叶承说时候不早了就告辞。陈霄也无心情抄书,不久迷迷糊糊地睡了。

      十七日一早,陈子涯就跑去闹陈霄。
      “霄儿,今日孙先生放假,我们去上香罢。”
      “子涯何时改性子了,倒往寺里跑。”
      “你生辰呢,去求个平安。”
      “那我先谢了……”
      “甚么谢不谢,这就走吧,我去跟娘说。”
      “别。”陈霄拉住他,略一皱眉道:“我跟叶师父约好,今日送他回府。”
      “怎的偏偏今日?偏要你送?”陈子涯也皱起眉。
      “一日为师,当做诚意罢。”
      “哼,我可不想再踏进侯爷府的大门,高攀不起。”
      “我去去就回。”
      “霄儿……”陈子涯别扭一下,有些愤慨道:“叫几个侍卫与你一起罢。”
      “无事。”陈霄对他一笑,“叶师父也在呢。”
      “……你小心。”
      “恩,放心。”
      望着陈霄远去的背影,陈子涯悄悄握紧了袖中的海螺,还是等回来再送他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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