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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远远就看到高高矮矮的山连着山,大约只过了一炷香,马车出了城门正行进着没多久,陈霄看那官道边的长亭下有两少年在闲聊着什么。陈子涯叫停了车,与陈霄一道走了过去。
      “我道是子涯得了个从天而降的弟弟宝贝得紧,没成想这般怠慢老友啊。”一墨绿长衫浅褐色斗篷的少年看着他二人过来就开始嚷嚷。
      陈霄看那人装扮已知不是一般人家的公子,比自己略大两岁,应是陈子涯的旧友,想上前行礼却不知如何称呼,只好定在原地。陈子涯也停住脚,只看着那少年。
      “还真忘了?也不介绍?”旁边另一少年道。
      自陈霄二人往这边来时那人就一直斜眼打量自己,却只是不说话,面容清秀,一身绛紫色的衣衫却衬得眼神越发邪魅,此时终于不看自己转向陈子涯,陈霄默默松了口气。
      “哪会忘了你二位,这不是抽空就来会你们。”陈子涯冲他二人一笑,“我弟弟陈霄,没见过可也该听过罢?”
      “还真听过,现下建康城里哪个没有听过陈府二少爷的名字。”绿衣少年似是真怨陈子涯来的迟,仍是带着气道。
      “霄儿你莫要听他说胡话,这位是吴平县侯的公子,人称小侯爷的萧公子。”陈子涯瞪那绿衣少年一眼,转头向陈霄介绍旁边一直不说话的绛紫少年。
      “萧公子,幸会。”陈霄向那人行礼。
      那人也不动,仍是似笑非笑盯着他看,凤目微挑。陈霄动作僵了一会儿也直了身子,只当是他摆小王爷的架子,不再搭话。
      “萧弈尘。”那人仍是不动,却是看着陈霄说道,声色平淡。
      陈霄向他一点头。
      “这位是左光禄大夫的公子,秦公子。”陈子涯又转向那绿衣少年。
      “秦公子,幸会。”陈霄行礼。
      “什么公子不公子,叫名字罢了,秦川。”那人倒是没有给陈霄脸色看,也向他还礼。
      “好罢,是我不对,下回摆戏我请,眼下请二位大人动动吧,可别是喜欢吹冷风。”陈子涯也装模作样向那二人躬身。
      “你还知道这里吹冷风呐。”秦川冷哼道。
      “罢了罢了,你就给我点兄长的面子。”陈子涯只觉头疼。
      “算起来,我也算是兄长了。”秦川突然对着陈霄笑起来,“陈霄几岁?”
      “九岁。”陈子涯替他答道。
      “总归我不是最小了。”秦川和颜悦色拉过陈霄的手,“兄吾兄以及人之兄,弟吾弟以及人之弟。”
      “没正形。”陈子涯拉着陈霄转身就走,“今儿个去寺里吧。”
      “我倒想骑马,寺里都是姑娘家才去求签。”秦川愤愤道,却也跟着动了步子。
      “你倒是真要坐马车?”萧弈尘看陈家两兄弟向马车走去,皱皱眉。
      “霄儿不会骑马。”陈子涯解释着,扶陈霄上车。
      “也罢,去马场吧。”萧弈尘道。
      “那敢情好,有马夫倒可以教他。”秦川突然乐起来,快走两步上前在陈子涯耳边道,“今日我们带个彩头?”
      “我教霄儿骑马。”陈子涯头也不回。
      “是怕输了丢兄长的面子罢。”秦川嘿嘿一笑,不待他答话已是翻身上了旁边的一匹马。
      “还不定鹿死谁手。”陈子涯斜他一眼,也上了马车。
      萧弈尘翻身跨上另一匹马,道一声“驾!”率先掉转方向奔了出去。
      一行人向城郊的马场去了。

      众人吩咐了家丁,早有马夫牵了好马等在一边。
      秦川三步并两步走过去给马儿顺毛:“烈炎好乖,今儿个可要给你主子争气。”说罢挑眉看陈子涯。
      陈子涯只当是没看见,吩咐马夫牵头温顺的小马给陈霄。
      萧弈尘径自往马房去了说是自己挑。
      陈霄看那烈炎蹭着秦川的手掌,毛色是鲜亮的红棕,模样温顺乖巧眼神却斗气凌然,想必是匹神驹,不免隐隐有些为兄长担心。
      陈子涯神色倒轻松,接过马夫手里的缰绳就动作潇洒地跨上马背,“今日必不输你。”
      “那就带个彩头?”秦川也跨上马看向他。
      “下月十七霄儿生辰,输的人要请沐春苑的头牌给他贺寿。”陈子涯面有得色缓缓道来。
      此话一出陈霄与秦川皆是一愣。
      陈霄暗想自己何时向他提过生辰的事?倒是自己都不这般惦记。
      秦川心道陈子涯还真是对这个弟弟宠爱得紧,沐春苑的头牌沐春风一向不是有银子就能请得动的,只怕今日赢了也是为他人做嫁衣,无奈话已出口自己当真不能退却,只好苦笑一下同意。

      萧弈尘牵了马过来,见两人已是剑拔弩张状,陈霄愣愣立在一边,不觉好笑,“秦川向来火爆的脾气,你倒怎跟他较真?不教你弟弟骑马?”
      二人皆不答他,各自活动几下,齐齐扬起马鞭,顷刻间已是一前一后冲了出去。
      萧弈尘看他二人绝尘而去,陈霄兀自呆立不动,也不管他,翻上马背散步去了。
      “公子,小的教您,这马脾性可好着呢。”一旁等候多时的马夫把一匹小马牵来陈霄面前。
      “哦,好。”陈霄收回神,由那人指导着爬上马背,抓紧缰绳。
      “公子不用紧张,拉好缰绳它就听你的了。”
      “恩。”
      那马夫牵着小马,慢慢地在近处绕着圈。
      不到一盏茶功夫,萧弈尘不快不慢骑着马转了回来,眼看那马夫领着陈霄走得比爬还慢,冷哼一声纵马上前。
      “你这样,倒是什么时候能学会?”说罢一扬手,已是稳稳狠狠一鞭子打在那小马身上。
      小马嘶鸣一声,纵身狂奔了出去,马夫被紧扯两步挣脱了缰绳。
      “啊——!”陈霄瞬时就整个身子像后仰了去,惊恐地张嘴大喊,手也胡乱挥舞着。
      萧弈尘一愣,随即皱起眉,手上一加劲就去追陈霄。
      陈霄被颠得左摇右晃,手早已松了缰绳,只是两条腿死命夹着马肚子。
      “抓住缰绳!”萧弈尘紧跟其后大喊。
      陈霄身体仍是后倾,两手向前乱抓了几下,却是什么也没摸到:“抓……抓不到……”
      “抓马鬃!别松手!”
      陈霄顺势在身下一抓,摸了两把毛,赶忙仅仅攥着。那马吃痛又闷叫一声,速度却是不减。
      萧弈尘俯身拉缰绳,手不停挥着鞭子,不多时已跟陈霄并驾齐驱,两人两马毫无目的向树林中冲去。

      不知跑了多久,萧弈尘不停吩咐陈霄不要撒手,一边紧随着他。小马毕竟体力有限,渐渐慢了下来,终是改跑为走。
      萧弈尘跳下马,拉过小马的缰绳让它定住,再看陈霄,仍是紧紧攥着马鬃,人却是愣了,满眼惊恐之色。
      “失礼……我不知……”萧弈尘扶他下马,陈霄站立不稳就要扑地,萧弈尘赶忙架住他,感觉他整个人都在抖。
      “你……没事吧?”萧弈尘看他还回不过神来,隐隐有些担忧。
      喘了好半天,陈霄才推开萧弈尘的手慢慢站稳:“不……不碍……的……”
      “噗嗤——!”萧弈尘看他微微颤着立在一边,手还保持着抓马鬃的姿势,不觉好笑:“你真不碍的?要不要哭一下?我不会告诉子涯。”
      “……不……别……别告诉……”陈霄惊魂未定。
      “毕竟是我错在先,倒忘了你还是个孩童。”萧弈尘扯扯嘴角:“不与他说也好,倒省的他找我胡闹。”
      “……”
      “走罢,回去晚了瞒也瞒不住。”萧弈尘说着已然跨上了马。
      “……”陈霄定在原地不动。
      “怎么?还是怕?”萧弈尘皱眉想了一下,把手递与陈霄:“上来。”
      陈霄明白他要与自己共乘一骑,心下却怕他,迟迟不肯伸手。
      萧弈尘见他不动,也不收手,似笑非笑盯着他看。
      陈霄回身看一眼低头吃草的小马,不自觉抖了下身子,无奈地去抓萧弈尘的手,顷刻被他拉上马去。
      萧弈尘待陈霄坐好,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去牵小马,慢慢往回走着。
      “你要这样,拉住。”萧弈尘将缰绳塞到陈霄手中,“断不可松开。”
      “恩。”
      “上身直立,坐稳,大腿夹马身。”
      “恩。”
      “跑的时候身体前倾,才不至被颠下来。”
      “恩”
      “那跑了,你抓稳。”说着就是狠狠一鞭子。
      “啊!啊……”

      陈子涯与秦川远远看到他二人共乘一骑回来,后面跟着一匹小马,赶紧围上去。
      “让我好生担心,可有事没有?”陈子涯面带忧色,看陈霄没事才松了口气道,“我听马夫说你的马惊了就往树林子里跑,吓煞我也。”
      “没……没事。”
      “回来就不见了人影,却不知该往哪处寻,可急死了。”
      “劳烦兄长担心……”
      “你倒是跑去哪里了?”陈子涯关切地问。
      陈霄下了马就往陈子涯身后躲去,眼圈也红了,看萧弈尘笑着牵马过来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教他骑马了。”萧弈尘笑道:“你这兄长倒真也尽责,该不会怪我吧~~”说罢又冲陈霄一笑。
      陈子涯看陈霄神情就要哭似的,心下犯疑,却也不好问。
      “是……萧公子教我骑马,就晚了些。”
      “倒是你们,胜负如何?”萧弈尘斜眼看陈子涯与秦川。
      “他、他使诈。”秦川最初还担心着陈霄,此时看他已无碍便咬牙切齿地瞪陈子涯:“本就是先到终点者为胜,他却定要最先返回者为胜。”
      “是你叫我来定规则。”陈子涯无所谓道。
      “那你怎到最后才告知我?”
      “你又没说时间。”
      “你……你使诈!”
      “你输了。”
      “这、这算不得!”
      “那你是要反悔?”
      “君子无悔!”
      “那就记得请了沐春风来给霄儿贺寿。”
      “你!……”
      “怎样?”
      “这回算不得,应是重新比过!”秦川已是暴跳如雷。
      陈霄看他表情可怕,又往陈子涯背后躲躲。陈子涯倒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儿。
      “愿赌服输罢。”萧弈尘走过去拍拍秦川肩膀,秦川仍自跳脚嚷嚷着不算。
      “秦……秦公子也不必劳烦。霄儿倒不爱听戏,秦公子不必记挂着这事。”
      陈子涯眼看陈霄给秦川说情,不禁厉声道:“你爱不爱听他都要请!”
      一时间二人又是剑拔弩张之势,陈霄夹在中间进退不是。
      “好了罢,二位公子还真是儒雅得紧。”萧弈尘见他二人争得脸红脖子粗不禁扯扯嘴角打趣道:“二位公子若是不服,不如文试再来一局?”
      二人见小侯爷发话,倒不便再多说什么,各自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行了,找地方喝茶罢。”萧弈尘也不再看他们,转头就走,“降降你们的火气。”
      三人随在他身后,一道上了马车。

      车进了城沿御街直向南,穿过了大片官署向秦淮河行去,没多久停在一茶楼门前。
      众人下了车,陈霄见这小楼只有两层,一面临水一面临街,两面却是竹林,几乎就将那门窗都掩去了。楼虽小倒也雅致,竟是南方的格窗竹楼,大门上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尚饮茶,笔锋硬朗,字迹却顽劣。
      “这名儿倒有趣。”陈霄不禁莞尔。
      “那可多谢谬赞了。”萧弈尘一扯嘴角,带头进了大门。
      陈霄怔了一下,陈子涯忙道:“是萧公子提的字。”
      萧弈尘自顾自上了二楼,在临水一面的隔间坐下,窗户大敞着伸向水面,却被竹子挡了一半。
      刚一落座,即有小二奉上了茶,也不多话,看样子都是熟客。
      “现下时候还早,不如就以茶代酒权当做流觞曲水罢。”萧弈尘向众人一举杯,“对诗可好?我来裁判。”
      陈子涯心知武的难胜秦川,刚才一试却是侥幸,想必他也不服,如今对诗倒真是自己胜算大些,便答应了。
      秦川巴不得重新比过,当即嚷嚷着快出题。
      “七律,每句必带茶,不可重复。”萧弈尘想了一下,“我若接不上就算秦川负,陈霄若接不上就算子涯负,可好?”
      秦川当即笑起来,“好,最好不过。”心想谁人不知萧公子的才华。
      陈子涯略一迟疑,平日里陈霄念书用功自己是看在眼里的,可毕竟年纪小,这……
      “兄长,就依了萧公子罢。”陈霄轻拉他衣袖,陈子涯忙回了神点头。
      “那好,我为先,子涯次之,秦川又次之,陈霄最后。”萧弈尘轻啜一口道:“奉上碧玉绕螺春。”
      “太平之世斗猴魁。”陈子涯接到,本只是激一激秦川,转念一想倒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忙低头装作喝茶。
      “老竹自在大方里。”秦川只管看着窗外老竹悠哉道。
      “君山哪觅银针迹。”陈霄只是说茶,对众人一笑。
      又转了若干圈,秦川最先败下阵来,连白牡丹也说过了,兀自闷坐一边。陈子涯正欲判输赢,哪知陈霄又接上了仙人掌茶。萧弈尘也岿然不动接了敬亭绿雪,陈子涯看他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也只好继续下去。
      又几圈,真是把农家偏方也都说尽了,陈子涯认输下场。
      萧弈尘哈哈一笑,对着在一旁独饮半晌的秦川道:“看来这台戏你还非请不可了。”
      秦川原先颇郁闷,萧弈尘在自己这边本是胜券在握,哪知自己倒扯了后腿,自是十分不甘。这会儿却对陈霄另眼相看心下佩服着,便也摆出笑脸道:“应该,应该,输得心服口服。”
      众人又叫了菜,陈子涯与陈霄皆不喝酒,萧弈尘只得与秦川对饮起来。
      夕阳西下,众人各自回府,相约下月十七一同给陈霄贺寿,陈霄谢过他二人才与陈子涯一道回去了。

      翌日孙先生问二人功课,陈子涯洋洋自得将昨日饮茶对诗的情景说了,孙先生直夸他有长进。陈霄暗自在一旁偷笑。
      又讲了半日《道经》,终于孙先生满意地捋着胡子去了,陈子涯偷着扯陈霄衣袖:“可累死人了,走,我教你抚琴。”
      “先生说今日……”陈霄兀自迟疑着。
      “我知道,三千字,这会儿不还早嘛。”陈子涯不再听他说,拉着陈霄就走。
      陈霄也只得放下书随他去。陈子涯拽着他来到卧房旁的一间耳房,这是陈子涯专门的琴室,各种乐器俱全,只是他最偏爱瑶琴和洞箫。
      陈霄尚自对着各式乐器发愣,陈子涯已是推门出去了边走边喊:“老齐,加两盆炭火,这天怎的又冷了?”
      齐管家命人送来炭火,小屋立刻暖了起来,陈子涯摆了桌,放好琴,歪头想了下,颇无奈地说到:“我也只能教这个了,其他我也不大会。”
      “有劳兄长,这个就好,霄儿也甚喜欢。”
      “那太好了,他日你我合奏,你抚琴我吹箫。”
      陈霄笑着点头。

      “你倒聪慧,深得我心。”陈子涯感叹道,陈霄学习甚快。
      “兄长谬赞了。”
      “真是知音。”陈子涯自言自语道,“只盼他日能做伯牙子期。”
      “……兄长厚爱。”
      “又没有外人,何必这般规矩。”
      “……”陈霄不知该如何回应,呆坐一边。
      “说来是陈府的大少爷。呵~那又怎样?”陈子涯无视陈霄的窘迫暗自苦笑,“这不准那也不准,出个门也难。偌大一个府里,又有几人能说得上话。”
      陈霄知他原是陈家独子,深孚众望想必十分压抑,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静在一边听他说。
      “我以为琴师们与我兴趣相投,倒是可以为伴,哪知他们净说些国事民生的章法,天天儿地劝我读书。”
      “他们也是为你好罢。”
      “我知道,我不怪他们,都是爹教他们的。”
      “……”
      “出了府,也只能是那几个人,一起玩闹罢了。”陈子涯似是回忆了一会儿,“外人瞧见只当是公子哥儿们气焰高,都远远地躲。”
      “也……也不会啊……”
      “哎——”陈子涯长叹一口气,“还真是孤家寡人一样啊。”
      陈霄也跟着叹口气,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
      “罢了,说什么晦气话。”陈子涯抬头冲陈霄一笑,“以前的事儿了,不提也罢,现下不是有你呢。”
      “愿为兄长分忧。”
      “什么兄长兄长啊,又没外人,叫子涯就行。”
      “子……子涯……”陈霄心知他是诚心,一时却反应不及。
      “诶,难不成我还不够资历做你朋友?”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晓得了。”陈子涯眯着眼睛笑,“这个谱子记住了罢?”
      “记住了。”
      “今日就练这个罢,这段子不难,我也甚喜爱。”
      “确犹如泉水叮咚,煞是美妙。”
      “霄儿果然是我知音,师傅先前还笑我只反复奏这几个断音。”
      “这叫甚么。”陈霄笑道:“虽是一片绿叶,我已知青山。”
      “好罢,青山贤弟可好生练习着,绿水兄可要去写那三千字了,省的明日被先生骂做死水。”陈子涯笑着冲他摆摆手出去了。
      陈霄也不起身,朝他点了下头,又观摩起那琴来。自己初见他那日,他临水而坐琴音渺渺,抚的就是这把琴。而今呢,这把琴多了个乐者,还是他多了个知音?

      三月十七,陈霄九周岁生辰。
      陈霄千恩万谢推辞了陈夫人的安排,只说摆桌酒席当做是全家吃团圆饭罢了。
      这日吃罢午饭不多时,秦川与萧弈尘一道儿亲自登门。先拜访了陈良,直说了好一会儿官话才放了他们出去,秦川拉着几人上马车直奔沐春苑而去。
      秦川不只请到了沐春风,连带这沐春苑都给包了场,只是怎样讲都不唱外场,无奈只好去请了陈霄他们来。一路上秦川口若悬河地讲自己如何辛苦如何受累如何被沐春风差遣了办事云云,好不容易那沐春风才点头答应的。
      陈子涯和萧弈尘也不搭理他。陈霄只是笑,间或道句谢。
      “说这半天,倒是你们送了甚的寿礼?”秦川又愤愤然。
      “知音之礼。”陈子涯洋洋自得说道。
      秦川与萧弈尘皆是一愣。
      “兄长把他最爱的那把琴送我了。”陈霄笑着向他们解释。
      “稀奇啊,子涯,那琴你也肯送人?”秦川吃惊道。
      “都说了是知音之礼。”陈子涯冲他一摆手,“难得霄儿也是爱琴之人。”
      “你二人真准备伯牙子期共谱一曲千古绝唱啊,倒好生让人羡慕。”秦川也不知是真心还是有意调侃,陈子涯也不再理他。
      “这样一比,我这礼可就送不出手了。”萧弈尘对陈霄一笑。
      “甚么?”秦川好奇问道。陈家两兄弟也看向他。
      萧弈尘不答话,慢慢从身后摸出一个纸包,四四方方用麻绳捆着,不知装着什么。
      “这是……?”秦川瞄陈霄一眼,看他也是一脸茫然,不免更加好奇,“弈尘你就别卖关子了。”
      “寿礼。”萧弈尘将那纸包递予陈霄。
      陈霄心下也甚好奇,慢慢将那纸包打开,仅露出一角,陈霄已然愣住了。
      桂花糕。
      这样的味道,老白家的桂花糕,福婶经常买给自己吃的。
      只咬了一口,陈霄就控制不住地泪如雨下。
      陈子涯慌了神,不知他这是为哪般,又不好去问萧弈尘,又没法子安慰陈霄,只得巴巴地看着他哭。
      明明是生辰不该哭的,明明感受到子涯关切的目光,明明自己很开心,陈霄拼命想忍住泪水平静下来,可还是越哭越凶。
      众人皆是被他没来由的一哭乱了思绪,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让他哭会儿吧。”萧弈尘叹口气,不再看陈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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