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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回城时已是夕阳西下,玄震夙芫送他到医馆门前就要告辞。
      “要好好活着,做个男子汉。”玄震拍拍他的肩,瘦削,但能感受到□□的骨骼。
      “恩。”何霄点头。
      “要好好保存我送你的风铃哦,小弟弟~~”夙芫摸摸他的头,这小鬼现下只到自己胸口,再见就不知是不是要仰望了。
      “恩。”何霄点头。
      二人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映着青石砖大路上两个愈行愈远的背影。
      若是不久前,自己定会拉着衣角不要他们走。现在呢?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自己恐怕比谁都体会得深。何霄怔在原地望向远方,直到二人彻底淹没在这寒冬喧闹的大街小巷,转身进了门。

      前厅长桌旁围了不少人,何霄一进去就引来了众人的目光。这些人何霄都认得,有些叫不上名来也是见过面的,前些天就三三两两来看过自己。
      “霄儿,你来的正好,几位叔伯正商量着你的去处,也想问问你的意思。”李伯上前拉了何霄在桌旁坐下,又给他倒茶。
      围着的人似是商讨了有些时候,这会儿却都不再说话看向何霄。
      “一切全凭长辈们做主。”说着就向众人行礼。
      爹两岁时就教的仪礼,这会儿断不可丢了去。
      “恩,霄儿年纪虽小却最是知书达理的,应是找个好人家才不会怠慢了。”坐斜对面一老者似是满意地捋着胡子,道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纷纷点头,可一时间再没了声响,桌旁人各怀心思。
      何先生对大家有恩,又受人敬重,护他幼子周全自是义不容辞,只是这孩子腊月里招了血光难免不祥,又是天生的少爷身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哪个领回家去不是累赘?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不说话,何霄也只是低头喝茶。
      “这样。”一年过而立的男子轻拍了下桌脚站起身来,众人又都看向他:“我有一远房哥哥在建康做官,为人谦和有礼门人食客尽是贤能之辈,家业也大,他若肯认霄儿当义子抚养,他日举荐为官也不是不可呐。”
      何霄打量一眼说话男子,褐色布衫湛蓝夹袄,竖着冠仍有头发佛过脸颊,面容周正和善。他认得那人,平日也喜做些诗文,来何府串过门子还抱过自己,叫赵恒。
      众人皆称好,又问些详细。
      “我那哥哥姓陈名良字轻禄,时任尚书令,位列十六班,贤能爱才之名广为传颂,最是怜恤何先生这样的人,定会收留其幼子。”那赵恒洋洋自得讲了起来,并一干人等点头称是随声附和。
      何霄一直低着头不搭话,众人议了半响,都收了声看向他,似是询问。
      “霄儿,我那异姓哥哥人品自是没话说,我一道给你说情保定能成,你倒愿是不愿。”
      何霄抬起头见赵恒一脸笑意盯着自己,又一扫周围各人,也是一片期待之意。
      “好。”
      众人松了口气似的纷纷笑起来,说着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早日飞黄腾达”“不辱没家门”之类的话。
      “何时动身?”李伯先前一直坐在何霄身边没有参与,此时见事情已经定下,就预备着去给何霄收拾打点。
      “过了年我正要去建康拜会他,闹过元宵就动身吧。”赵恒道。
      “那霄儿先在我这里住下罢,你李婶也喜欢他得紧。”
      众人均没什么意见,说着让何霄过年去串门之类,有几个解了钱囊递予李伯说是给孩子买吃的用的,李伯也不推辞。

      那日之后何霄一直住在李家,李婶怕他有甚想不开的总是一天到晚陪着,但是出乎她的意料,何霄很乖,非常乖,有时能呆坐着不说不动一个下午。李婶心里着急就去跟何霄扯着话说,他倒也回答得体,只是不肯多说。李婶又怕他想出心病,找了玩得熟络的孩子们来陪,只是何霄独立一旁玩不起来,几次下来一群人皆说没劲不肯再来,李婶也没有办法。
      一日天冷得紧,何霄又独坐房里愣神,李婶陪着没事做就翻翻炭火添添茶水,正寻思着找个什么话头开口,何霄没来由问了一句:“李婶,我乖吗?”
      “乖,霄儿最乖了。”李婶忙满脸笑地答应。
      “娘也说我乖。”
      李婶一时接不上话,不知他在想什么。
      “可是我这么乖为什么娘不要我了呢?”
      “傻孩子,你娘可宝贝得紧,哪会不要你。”
      “那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霄儿,你没有错,你要好好的。”李婶忍不住抱住他,“你要好好活着,有很多人对你好,有很多人关心你,你娘也希望你好好的,所以不要乱想了。”抱着何霄哭了起来。
      可是何霄没有哭,他甚至不太懂李婶的话,虽然不懂,他还还是牢牢记在心里,因为有许多人都对他说过。
      那天在爹娘坟前,玄震刻着石碑,自己抓着一把一把的土泣不成声,夙芫哄着他时也是这么说的。
      要好好活着。
      霄儿最乖了,所以霄儿一定会听话地,好好活着。

      这个年是何霄过得最热闹的一次,早起串到张家,中午就转到刘家,几天时间已是转遍了好几条街。吃百家饭,穿百家衣,还收到不少压岁钱,仅这几天见到的人就比过去几年还要多。
      何霄应对倒也从容,有礼有节进退有度,亲邻们纷纷夸赞说是将来必成大器。
      没有人提过去的事,也没有人提逝去的人,何霄脸上不再愁云密布,也不再呆坐窗前,只是华灯初上夜深人静时会端详着胳膊上的白纱。
      敬君一杯酒,愿君安魂灵。
      劝君一杯酒,送君千里行。
      元宵节后,何霄向众人告别,与赵恒一道北上。
      城外远山苍茫,一片萧索,远行的马车停在官道边,何霄独自一人去爹娘坟前祭拜。
      李婶本来不允的定要跟着,何霄说无碍,只是道别。
      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无需多余的泪水。轻轻抚上石碑,何霄只说了一句话。
      “爹,娘,霄儿走了。”

      大同五年二月,梁国,建康。
      数九寒天已接近尾声,天却一点儿没显得要暖和起来,只是这毫不影响秦淮风月清溪云台,都城建康任何时间都是一片歌舞升平。
      没进城就远远瞧见西北方群山之中烟雾缭绕宛若升仙,早听闻当今天子崇信佛教,没成想到这般庙宇遍地。何霄全身乏得要命,可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这半个多月摇下来,身子还真散了架似的,自己第一次出远门呢。
      马车进了城门沿御街行进,何霄眼睛嘴巴一齐张得老大看路两边,秦淮河横穿城南弯弯曲水,两岸歌楼绣坊丝竹阵阵,河上龙舟也可当做水街别有一番风趣,果然是才子文人的天堂。
      没多久一转方向,宽阔的大路蜿蜒起来,却是向着东面行走。先是官署,气派都甚是威严,何霄吐吐舌头看那门前立着的衙役。转了几个弯就看见一片高宅深院大门影壁,正是王公贵族的住处。
      马车在陈府门前停下,何霄不再乱看,下了车只等赵恒的吩咐。
      通报过了,没多久便有人出来迎,说是老爷前厅见客,语气倒十分客气。赵恒躬身行礼拉着何霄进去。
      才到正堂门口,眼见着一人就迎了出来,年近不惑,国字脸,剑眉,仪表瑰杰,冠服端严,却也十分和气笑着道:“贤弟,快请进。”
      赵恒才跨进门就立定行礼,何霄也赶忙躬身,想着这陈良倒也没有官架子。
      “多年未见贤弟还是如此疏朗,为兄平日繁忙不得探望真真好是想念啊。”才一落座陈良就声泪俱下让人好不动容。
      “劳烦兄长挂念,此次前来看到兄长无恙也叫在下放心了。”赵恒又起身行礼,“此次还真要叨扰兄长一件事。”
      “贤弟好说,好说,请坐。”
      “我这位贤侄,哎。”赵恒拉过何霄的手叹气起来,“姓何名霄,本是名门之后,哪成想年前遭遇不测没了双亲。”
      陈良进门时已看到何霄,只猜不到赵恒的意思也就没有多问,他这时一开口便知是托付来的,当下仔细打量那孩子几眼。唇红齿白面若桃花,眉间一道朱砂纹似是与生俱来,模样到是周正,只是眼睛没什么神采,身形也消瘦,怕是父母去了太过伤心罢。陈良立时起了爱怜之心,拉过何霄的手就安慰几句,又问年龄和喜好。
      何霄一一作答,礼数俱全。
      “贤侄,你我有缘,真是一见如故甚是喜爱,你可愿认我做父入我陈家?我定待你如亲生孩儿一般。”陈良握着何霄的手有些抖,真挚之情溢于言表。
      何霄一时愣住,赵恒忙拉拉他衣角。
      “父亲。”何霄轻轻开口,又要行礼。
      陈良赶忙扶住他:“好孩子,你受苦了,今后自管安心住下,我且选吉日将认亲公诸于众。”
      “恭喜兄长又得一爱子,说起来,还未见过子涯。”
      “对、对。贤弟你且先安顿下,晚上摆酒席给你接风洗尘,也让大家熟络熟络。霄儿,来,我带你去见见兄长。”说着就往后院走去。
      蜿蜒小道曲径通幽,两旁芭蕉青竹皆有,荷塘假山长廊小亭,一池的锦鲤热闹非凡,三进三出的大宅真真让何霄看花了眼,也不知转了几个弯过了几道堂。
      “子涯,来见过你弟弟。”陈良闻着琴声隔老远就叫。
      荷塘边,一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年纪正在青案上抚琴,听到说话便止了声看向他们。剑眉挺鼻,松挽着发,脸虽带着稚气却已有几分潇洒,衣着华贵尽是织锦软缎,腰间坠着玉,长长的流苏散在地上。
      “爹。”少年起身行礼。
      “子涯,这是你弟弟霄儿。”陈良说着把何霄向前领了两步。
      “弟弟?”少年似是吃了一惊,睁大眼打量起何霄,脸上虽带些肉,身子却瘦,轻轻地抖着,眼里满是惶恐。不禁觉得可爱,逗起他来:“你叫什么名字?”
      “何……何霄。”
      “霄儿,今后你就叫陈霄,这是你兄长陈子涯,你们是亲兄弟,他定会待你好。”
      “是,爹。”
      “霄儿,道声兄长来听听。”陈子涯笑着歪头看他。
      “兄长。”陈霄又躬身。
      “还真是懂礼呢,不必拘束,这就是你家。”
      “霄儿知道。”
      “你们和睦就好了,为父就高兴,今日给恒贤弟洗尘,你们一并来吧。”
      “是,爹。”
      “是。”
      陈良与赵恒一道叙旧走了,陈子涯转着圈打量起陈霄:“今年几岁?”
      “虚岁九岁。”
      “我长你四岁。”陈子涯拉起陈霄的手又问,“可会抚琴?”
      “不会。”
      “乐器总会一样罢?”
      “不会……”
      “真真可惜啊~~~那你有甚喜爱的?”
      “我……我可以学……”
      “也罢,府里有的是师傅教。”陈子涯突然咧开嘴,“倒是有人能与我合奏了。”
      “……”
      “来来,给你看样好玩儿的。”陈子涯拉着陈霄就走,没一会儿却是去到他房里。
      陈子涯一进门就翻箱倒柜找着什么,陈霄也不敢动,愣愣站在门口。
      “有了,快进来,陪我玩这棋。”陈子涯献宝似的把一个木盘举到陈霄脸前,“胡人的玩意儿,平日里都没人陪我玩呢。”说着就拉陈霄在罗汉床边坐下。
      讲解了一下规则,陈霄倒也学得快,两人痴痴玩到天黑。陈霄开始还拘谨,不多时便觉陈子涯温和好亲近,也说起话来。
      “霄儿倒真是聪明伶俐。”陈子涯看他落子拿捏得自在,不禁感叹道:“我可学了好几天呐。”
      “兄长谬赞了。”陈霄抬头笑看着他,“倒是兄长一直让着霄儿。”
      “啊?你发现了……”陈子涯弃子。
      “那就再来,兄长可认真着。”
      “不玩了……”陈子涯皱起眉,“这棋送你。时候不早了,去见父亲罢。”
      陈霄默默收了棋子随他去了。

      “我已命人收拾好房间,霄儿,你今后就住子涯西边那件房,恒贤弟也安心住下,别那么急着走。”陈良给陈霄夹菜,“一家人吃饭,你倒别拘束。”
      “是呀,这孩子我看着就心疼,来,多吃点。”陈夫人给陈霄夹菜。
      “娘,今天跟霄儿下棋,他学得可快呢。”
      “你呀,你要让着弟弟才是呐。”
      “我有……”
      “霄儿能受到兄长的优待,在下真是感激不尽,兄长真不愧为体恤爱民的陈阿公。”赵恒满是钦佩地向陈良敬酒,心知陈良身居高位仍是温和谦虚礼贤下士,年纪虽不大但建康城里遍传陈阿公的美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何先生的名字我是听过,本就十分仰慕,可惜无缘得见就阴阳两隔实在遗憾,今日能抚养他的爱子我自十分高兴,你倒别拿那高帽来压我。”陈良笑着回敬,与他一饮而尽。
      “何先生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我们敬他一杯罢。”
      说着众人皆肃穆而立,倾酒于地。

      二月十六,黄道吉日,陈府大宴宾客。
      达官贵族来了不少,从中午就门庭若市的陈府门人进人出车马不断,陈霄虽是懂些礼数,这样大的场面却是没见过,被几个管家婆子围着收拾,直像个陀螺一般。
      “二少爷伸手,嗯,穿上这个。”
      “还是这件吧,夫人吩咐的让光鲜点儿。”
      “这个要套在外面,二少爷。”
      “少爷的玉簪呢?刚还与梳子在一起,这会儿怎就寻不着?”
      “瞧你那记性,可巧就拿在手里还找呢。”
      “哎呀,我倒忘了。”
      陈霄就看他们忙活,也不做声,倒是十分听话地配合着。
      “霄儿,你可让我好找。”陈子涯一进门就拍脑门,“可真是把我忙晕了。”
      “我又没处跑,哪会就找不到呢?”陈霄平举着手让人给他系腰带,冲陈子涯笑笑。
      “这人层层围起来,我还只当丢了呢,竟是没有看见。”陈子涯走过来打量他,“不错不错,这衣服裁得好,老齐办事叫人放心,回头与那裁缝一起来领赏罢。”
      “谢大少爷。”正围着陈霄转的齐姓管家转身对陈子涯躬了躬身。
      “走吧。”陈子涯看他收拾停当,拉起陈霄就往正厅去了。
      “我……都不认得,万一出了岔子……”陈霄一看那正厅人头攒动就止了步子,定在原地怯怯望向门里边,拉着陈子涯也顿住了。
      “不碍的,你只要跟在我后面,我怎样你就怎样,无需多说话。”陈子涯笑笑又拉他进门。
      陈霄微微点了下头,陈子涯早转了身去也不知看到没有。
      前厅里陈良早与宾客们攀谈多时,见二人进来便拉过陈霄介绍,情至深处潸然泪下引得在坐诸人无不感动,又纷纷夸赞起陈阿公的贤能爱才怜恤幼辈。
      “早听闻陈公是个爱才惜才之人,果然如此啊。”
      “陈公不负盛名,贤人又怎会不唯命是从呢。”
      “陈公喜得爱子,他日定是左膀右臂可助登高啊。”
      “二公子眉眼清秀,行止端严,定是人中龙凤啊。”
      “二位公子品貌俱佳,竟是占去了秦淮的一半风月。”
      “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陈霄学着陈子涯的样子一一还礼,也不多说,微笑着站在陈良一侧。
      众人又敬酒,又行酒令,直闹到天黑透。陈霄与陈子涯陪坐一边,对着一群中年老者无甚意思,也不好退席,相视苦笑。

      终于送走众人,陈子涯随陈霄去他房里,一进门陈子涯就跌坐太师椅中直喘着气:“可累死我了……”
      “吃饭罢了,就能累成这样?”陈霄也坐在一边,给他斟了茶。
      “无趣,无趣得紧,净是些老生常谈。”
      “……”
      “你都不知道,年年都要上演好几回,来来去去都是些官话,不听倒罢。”
      “……”
      “不如我们改日去城郊骑马。”陈子涯拍着扶手坐起身来,“还能看到不少去寺里敬香的姑娘小姐。”
      “骑、骑马?”
      “还有不少小吃呢,云片膏,梨膏糖,姜汁土豆,桂花糖藕……你别是不会骑马啊?”
      “我……不会……”
      “不碍的,我教你。”
      “有劳兄长……”
      “对了霄儿,你有甚想去的地方。”
      “书……书房……”
      “书房有甚好瞧,你倒喜欢哪本?”
      “……《德经》”
      “哎呀,我倒忘了默书,明儿师傅定要骂人。”
      “先下赶紧……”
      “都这会儿了。”陈子涯看看窗外,月朗星稀,“就说今日与众官家公子议事,彻夜清谈,明日与先生商量就放一天假罢。”
      “……”
      “明日你可要帮我说情。”陈子涯拍着陈霄肩膀,“时候不早了,歇着吧。”说着回房去了。
      陈霄起身送他,关上门轻轻叹气,好在卧房甚大笔墨纸砚都齐全,能赶得及吧。
      摆好架势,牛饮一盏茶醒醒神,虽凉了些但陈霄一品就知是青城雪芽,管家还真是有心,想着已聚精会神抄起书来。

      陈府家教甚严,既有先生讲书,六经礼乐老庄玄学皆有,又有琴师乐者传授技艺,间或书法,国事,民生,武学也都有涉及。陈子涯平日里被一群人围着不得闲,总爱钻空子偷出去玩,好在陈良政务繁忙也很少过问,师傅们只是叹着气拿这个大少爷没法子。
      “霄儿,快去换身衣服罢,咱们去清凉山。”陈子涯吃罢早饭就跑来陈霄屋里找他,说着又匆匆出门。
      “孙先生说今日……”陈霄赶在他出门前提醒他。
      “我跟先生说过了,与几位公子郊游赋诗。”陈子涯顿一下脚,又要走。
      “我、我不会骑马……”陈霄这才想起几日前陈子涯说的事,皱眉为难道。
      “我知道。”陈子涯也不再留,一溜烟地边走边喊:“老齐,准备马车。”
      陈霄只得作罢,换上件浅青色长衫,腰束湛蓝宫绦,坠着香囊,外套浅黄团暗花夹棉袄,烟灰布履、,松松把头发挽个髻,簪一支黑檀雕梅花簪。
      那边陈子涯已然在门口等着,遣了人来叫,陈霄正欲出门,老妈子赶紧拿一件白雪绣红梅的斗篷给他披上:“眼下还冷着,二少爷多穿些罢。”
      陈霄道了谢,就跟着来人去寻陈子涯。
      陈子涯见到陈霄出来晃了下神,又笑嘻嘻拉他上车,“弟弟还真是儒雅得紧,待会儿好叫他们开开眼。”
      陈霄见他一身素衣,头饰腰佩也不甚张扬,倒显得潇洒脱俗,笑道:“兄长才真真叫人移不开眼,怎的来取笑我。”
      陈子涯只当是玩笑,也上了车,命人牵两匹马随车行进,便向西北清凉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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