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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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准备终于结束。便是九月初三，宓姬封妃大典。
当日，宓楼梳妆打扮多时，着一件绯紫暗花对边衣，月白云纹裙，头饰金镂双雕叠花翎配一对柳花苏，分别于两边发坠之上。腰系一套七环玉璧连，各个不一，却是雅致高贵。
宫娥服侍她点妆后，便是吉时。步撵已在殿外等候。宓楼看着镜中的自己，年轻貌美，一朝步入皇城，圣宠三千拥于一身，今日终于封妃，她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虚空感。她乘上步撵，不免总挑起帘子来看，偌大的皇城，灰墙高耸，冷冰压抑，她忆起自己这几日梦境——那长长的永巷像是巨大的旋窝，将她吸附进去，吓得她总是半夜惊起，冷汗连连。
穿过留仙廊，就到了庆典所在午华殿。
宫灯夜明，像是要照亮半边天一般，宓楼站在午华殿门前，已能听到殿内丝竹之声，心下有些紧张。一旁的那位贴身婢子笑道，“娘娘请安心，过了这殿门，您可是全天下女人羡慕的对象了。”
宓楼会给她一个无力的笑，终于由着她扶着进了午华殿。
殿内，正是一派和乐。高居正坐的是当朝圣上佚氏。
女官传唤一声，“宓姬到——”
宓楼一惊，睫毛颤了颤，终于回过神来，红色的锦鞋跨过了那门槛。
大殿两旁分坐着朝臣与后妃，左排是三公九卿，以太尉为首；右排为东宫八殿，以元阳殿孟贵妃为首*。宓楼经过长长的殿廊，眼角余光扫及右排，正看到归重楼管夫人，管濏也正抬头，四目相对，管濏轻笑，宓楼心中一抖，脚下差点踉跄一步。
（*：本文官制与妃嫔制大体参照西汉，其他涉及历史之处，也大多是以西汉为标准。）
所幸搀扶的宫娥暗中使力，才不至摔倒，宓楼急忙抬头前视，努力将注意力放在皇帝身上。九五之尊正含笑望着她，甚是满意的表情。
封妃礼按部就班。宓姬位列五品，赐八子*衔，赐妃印，赐居章仪殿；行妃礼，颂女经一十八篇；朝祖，焚天地香；礼毕。*
（“八子”*：西汉妃嫔分八品，八子列第五。）
（“封妃礼”*：这个是我自己编撰的，和历史不符的话请原谅。）
“楼儿，过来，坐到朕身边来。”皇帝招手，将新纳的宠妃招上御座。
宓楼欢喜媚笑，急忙步行到皇帝身边去，倚在那人怀里，脸上春意盈盈，“陛下，楼儿敬陛下一杯。”
皇帝也笑，“这小精灵儿真是招人宠。”说罢，依言将那酒喝了下去。
“来人，传歌舞。”皇帝一挥手，丝竹再起。
真是良辰美景，如花美眷。
宓楼整夜都由皇帝抱着，未曾离开过半寸，连一旁加赐的坐具都撤了，直接坐到皇帝的坐具上，席间喂食劝酒，歌舞升平，宓楼偶尔目光扫过朝堂下，见丞相面有郁色，太尉凝眉沉思，虽表情不明显，却也知其心有不快。
也是，小小一个五品八子封妃，却要他们这老人家跟着凑热闹，不免觉得有失身份。若换了平常，连这筵宴都省了，礼到则是。如今皇帝将收荷宴一并办理，常人也明白这不过是个借口，可想这东宫永巷，从此少不得宓妃一个人物。
都说后宫女人其实并不招人待见，宓楼心中苦笑，看来她从今日起，也要做个“红颜祸水”了。再看右排东宫八殿，只有贵妃与管濏专心欣赏弹奏，剩下的都显得很没有精神。宓楼不知为何，目光总也想停在管濏身上，她今日打扮一番，点了宫妆，不过端坐在那里，却有白莲之姿，眉目平静典丽，分外端庄。
宓楼也曾打听，这管夫人平日习俢老庄，专于经道，与宫中那些成日埋头书著的老人也来往甚密，偶尔还会去春秋堂听讲。都说女人无才便是德，不知这样一个无趣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成为二品夫人的？
现下已接近亥时，宓楼已是疲乏，她今日不出卯时便起身，净身焚香受经传礼做了一天，体力消耗得太多，但见皇帝半点散席的心思也没有，心中有些叹息。
“楼儿，你说那个穿红裙子的跳得好，还是蓝裙子的？”皇帝搂着她，将酒喂到她嘴边。
宓楼笑，她哪里看了刚才的舞蹈，便随口道，“红色裙子的。”
“哈哈，好，”皇帝拍手传来宫人，“就赏那个穿红衣的。”
“是。”
皇帝已经喝得有三分醉意，手上动作也不那么控制，宓楼知晓她要什么，便所幸搂着她的脖子，贴身上前，小声道，“陛下，天色不早了，楼儿和您一起回宫休息了好不好？”
她这般撒娇，皇帝自然不会不同意，当即道，“好，散席！”她随手拥着那柔若无骨的身子，闻着那颈间散发的体香，酒劲撩拨地直上脑子，就这宓楼的耳朵低语，“今夜可是楼儿的新婚之夜，朕的小洛神*，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小洛神”：洛神，伏羲之女，有‘宓妃’之称，故而皇帝称宓楼为‘小洛神’。）
宓楼听她这么一说，脸都红了。她抬眼去望那九五之尊，每次皇帝唤她小洛神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心跳，那是她们在床笫之间的爱称，现下这么大庭广众地调侃，当真是让她羞得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就在皇帝和她的宓妃准备退席之时，忽然听到殿门之处传来一声惊呼——
“芣儿！”
宓楼眼皮一跳，她向殿门口望去，只见殿门口一众人慌作一团。贵妃抱着管夫人神色凝重，表情焦急。管濏闭眼倒在她怀里，面色惨白一片。
“皇上……”宓楼也吓了一跳，转头去看那九五之尊。
只见佚凉冷冷眯着眼，几分肃杀的表情一闪而过，吓得宓楼不禁后退一步。可也就是那么一瞬而已，佚凉又回复了平和的神态，“鹄仙，怎么回事？”
那厢孟鹄仙打横抱着管濏，眼神冷淡，“陛下，管夫人晕倒，还请陛下赐御医就诊。”
“嗯。”佚凉点点头，“来人，让医馆派人去归重殿。”
“谢陛下。”孟鹄仙匆匆行了个礼，急忙抱着管濏出了大殿。
宓楼站在一旁，不知心中什么滋味，只由着皇帝转过头来，安抚了她一番，这才定了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