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鸿斜阳》西流小生

5、前传 红尘 第一章

　　第一章枫红初

　　三月阳春日，龙族五皇子敖敛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手摇羽扇，混在了人间市井上。

　　被法术遮住了本来颜色的头发，此时乌如慕色，桃花般风流的眼眸暗送波动，引起一片女儿痴情。线条明显的唇更是有意无意的勾起，惹得人心乱。

　　龙乃上古遗族，天生就拥有强大的法力，一位龙战士就可顶的上天界十万天兵天将，不过，龙族一向自傲，不屑与天庭争锋，倒也叫天帝放宽了心。

　　再来说说这敖敛的如何：

　　龙族本就是骄傲的一族，而敖敛则是骄傲中的骄傲。虽说是皇子，但年龄早已不下上万，当真是仙界的前辈，就是那紫华灵君见了他也要叫声叔舅。

　　当然，若真按实力来算，两人是不分伯仲。

　　三月是龙后的生辰，虽不是结发之妻，但伴了老龙王也有上千年了，最近也为龙脉添了为小公主，而其余是皇子皇女也早将她当成母亲一样尊敬。

　　敖敛生性自由，此次借着备办礼物，就出来到人间好好享受一番。

　　左边的锦瑟，右边的笔墨，楼上的歌女，楼下的书生，世间红尘，不过如此。

　　这时，街巷拐角处，榕树下的一个身影，引起了敖敛的注意。

　　那棵树不高，也不粗，浓绿的树荫却整好够一个人乘凉的了。而那人却是一身火红，在这春暖之时，似乎要燃烧起来，他就像是天生为了红色而生的一样。

　　如此张扬的红装引起了敖敛的注意，一合扇，狭长的眼睛半眯，含笑的走了过去。

　　往后的千年里，两人常常在想，如果没有那日，这份缘还会继续吗？

　　只是，命是天定的，神仙也管不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算也算不出的。何况是这情字。

　　所以，敖敛就这么走了过去，来到红衣男子的身边，皓齿一笑：“在下文游，今日能于此地和公子相遇，实在是缘分。敢问公子名讳？”

　　话没说完，只见那人抬起头，敖敛也不由得吃惊。

　　男子低头也还不打紧，一抬头，一张绝美的容颜就展现出来。

　　其实比他美的人，敖敛不是没见过，只是不知怎么的，胸口就是闷的发慌。

　　那人的眼睛是暗棕色，被太阳一照微微流转着一丝红艳。

　　半响，男子说道：“我与你相遇，不是天缘，而是公子刻意而为。公子身穿简朴，质地却是上佳，乃一般富贵不能有。可见其尊上，又怎会告诉我真名。公子用一假名换我真名，这可是公平？”

　　敖敛笑了：“那公子可想知道在下真名？”

　　男子道：“无意”

　　看了看天色，起身对敖敛说：“时辰到了。”

　　敖敛压住胸口莫名的心跳，点点头，便看着那人离去了。

　　一片火红混迹在人海中，虽突兀，转眼间也就消失了。

　　敖敛直到那人离开，眼底都藏着一抹笑。此人与他，绝对会再次相遇。

　　两天后，敖敛以文游的名义来到此镇的大户人家，李员外的家中。

　　当然了，雄厚的钱财立刻招来了李子长的殷勤招待。

　　会客间，李子长感觉敖敛绝非一般人，若能攀上个亲家...

　　敖敛自然看出他想的什么，却依然不动声色地品尝手中的茶。

　　这时，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阴沉的走进来，像是没看见在座的敖敛，径直走到李子长面前，不满的说：“爹，李祉前天出去了。”

　　本来满脸笑容的李子长一听，神色登的就颓然起来，说话结结巴巴的：“那那，他现在回来了？”

　　“是，让我关起来了”男子恨恨的说。

　　李子长吐出口气，放了心。

　　敖敛放下手中的扇子，漠不关心的问：“把谁关起来了？”

　　那男子这才发现厅中还有一人，不觉有些吃惊，再看了看他的装扮，知道来人身份绝对不简单，立刻变了下态度，语气也没那么尖刻：“爹，这位是？”

　　李子长赶忙介绍起来：“李天，这是文游公子。”

　　“公子，这是敝人的四儿子，李天。”

　　敖敛淡淡的应了一声后，态度就不似刚才那般温尔了。

　　夜晚，李家后院的草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李祉看着来人，并没有太多的吃惊。

　　敖敛笑着问 ：“你难道就不好奇？”

　　李祉摇摇头：“你本就不是常人。”

　　“不害怕？”

　　“你不会害我。”

　　敖敛点点头，回味他所说的话，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没有害我的理由。”

　　“哈哈，妖怪害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李祉皱起眉头：“公子半夜来到我房间就是为了说这个？”

　　敖敛停住笑声，正经的说道：“当然不是。”

　　见李祉面露疑问，近一步来到他面前，在耳边轻语：“为你”

　　月光透过窗，银粉撒在宣纸上，李祉的面颊也微微红了起来。

　　“李祉。”暗中，敖敛低沉的喊出那个名字。

　　“这名字不配你。”

　　李祉静静的听着，心中有一股冲动，他想向这个人哭诉，嘴张开却还是忍住了。

　　“李谐音离，爹娘大概是觉得，我离开了，就是福吧。”

　　敖敛望去，男子的面孔显得有些落寞。

　　“为什么？能有你这般出色的儿子，他们为何希望你离开？”

　　李祉看着他，淡淡的笑挂在眉梢：“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不是常人吗？”

　　“不知道。为何？”

　　“因为，你是第一个主动跟我说话的人。”

　　敖敛不解的看向他。

　　李祉无奈的笑笑，走到窗边，月光笼罩着他一头红发：“我的发是红色的。中原人没有这种发色的。”

　　敖敛这才想起，人间基本都是黑发，而自己周围的那些，基本上怎么颜色的发色都有。所看见李祉的头发时，他并没有太多的在意。

　　说来，他的眼睛似乎也是红色的。

　　“别人都说，我是妖怪，这样的孩子还不如弃了，省得遭人闲话。爹娘怕我真是妖怪将来报复他们，所以就一直将我关起来养着，只是尽量避免让外人看见我罢了。”

　　“你讨厌红？”

　　“正相反”

　　敖敛轻摇手中扇子，笑道“真可真是怪，这红害了你，你却还喜它？”

　　李祉不语，只是淡淡的对着他微笑。

　　敖敛看着李祉半响后，说：“这红，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凤族的三皇子。”

　　李祉忍不住抬头问：“凤？”

　　“怎么？你都相信我是妖精，难道不相信凤的存在？”

　　“不是...你认识凤族的三皇子，可是一般的妖...”

　　“如果我说，我不是一般的妖呢？”

　　李祉有些懵了，抬头呆呆的看着敖彦俊美的脸，竟痴了。

　　夜是漫长的，一风拂过，院外的花就痴痴的落了。

　　“明日，出去吧。”敖敛低头，青岚的眼睛在月下流动着温柔。

　　像是被那双眼睛牵引着一样，他不由自主地点头“嗯。”

　　敖敛眯起了眼睛，有些高兴，唇角上扬的笑了，眨眼间便消失了。
　　李福呆呆的看着，刚才敖敛站过的位置。走过去，蹲下身子，胸口竟然生生的疼了起来。

　　第二章离非别

　　榕树下，李祉依然一身红衣，妖娆的美丽，血腥的红色，路人匆匆过往，假装看不见。

　　而他，早已经习惯了。

　　今天的那人，会来吗？

　　“文游...”

　　“嗯”

　　上面传来了回声，紧接着，一到青色的身影从树上跃下，来到他的面前。

　　李祉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但心中是欣喜的。

　　“去庙会吧。”

　　“你是妖，可以进去吗？”

　　敖敛拉着他往庙会那边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对他露出笑脸说：“放心吧，那老东西，要是能知道我是谁，说不定会哭出来。”

　　两人的出现，在人群中倒也引起的不小的喧哗。李祉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敖敛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和他并肩往上走。

　　那时，二人的心里突然有了，如果就这么走下去，永远的走下去，和身边的这个人在一起。

　　但尽头还是很快就到了，山本来就不高。

　　两人没有什么累赘，到达山顶时，人也不多，就直接到了庙里。

　　红色的围墙内，坐着一位僧人，见到他俩，只是笑笑。那样子，就像是知道二人会来一样。

　　后院内有一棵树，上面挂满的红丝，煞是好看。

　　“你喜欢‘李祉’这名字?”

　　李祉白了他一眼，像是说——谁会喜欢啊。

　　“那，不如我给你起一个？”

　　李祉停下脚本，回过神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敖敛。

　　但还是点点头说：“好”
　　。
　　看着那姻缘树，本想欺负他一下，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思量了一会后说：“惟枫”

　　“惟枫...惟枫，好。今日起，在你面前，我就是惟枫。”

　　话一出，二人皆是沉默。

　　天空下，敖敛看着他，红丝在风中轻轻翘起，美丽的红瞳妖艳却又有一番的清雅。

　　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他失了心神。

　　“惟枫，我明天就要离开了。”

　　他暗下一惊，心有竟泛起酸楚，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我回来后，你可愿意，和我一起离开？”

　　敖敛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却并不后悔，反而有些期待。

　　李祉呆在了原地，低下头，嘴里喃喃，似乎傻了一样。

　　敖敛看着他，忍不住伸手将人揽过来，深深的抱住。

　　李祉全身僵硬，任由自己被他圈住。

　　“惟枫，和我走吧。我带着你一起离开。好不好？”

　　“文游，我们只见过三次。仅仅三次，你要我拿什么信你？”回过神，心中早已乱成一团，却是一种道不明的情绪。

　　“我想，或许仅仅是第一次见你，我就已经有了这种想法。或许，这就是你我之间的缘吧”他和自己，或许本就该在一起吧。惟枫在他心中和别人不一样，那么他就不会放手。

　　“缘吗？”细细琢磨这两个字，他也不觉的陷了进去，一个“好”子就失神的吐露出去。

　　只觉的身子被那人更紧的抱住，他也安然的笑了出来。

　　第三章姻缘结

　　寿辰宴过后，敖敛迫不及待的要回到人间。

　　路过天界时，远远望见一株红色的树，心中一颤驾着风转了方向。

　　来到近处才发现，竟是一珠姻缘树。而这树奇的很，没有人，树上竟然生出许多的红线。

　　“这是不五皇子吗？怎么想到来这了？”

　　转身一看，一个红衣的老人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月老，这树为何自己能系上红丝？”敖敛问道。

　　“人间的缘从一出生就定下了。这每增加一条红线，就是多了一对有情人。而然，两人最后能否在一起，就要看造化了。若红丝断了，情也是断。”

　　“缘也可以断？”

　　月老捋捋胡子，说：“可以。不过人间很少有人能逆了这天意。”

　　“这红丝，别人可以系上吗？”

　　“嗯。可是，人的到不了天界。到了天界的，也都是仙，又怎能有情呢？”话语间，月老的眉宇间，滑过一丝惆怅。

　　“那，我若想，可以系上一条吗？”

　　月老看着敖敛，有些疑惑的问“五皇子可是有心爱的人了？”

　　“是”想到那人，敖敛的脸上就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见此，月老的瞳孔一收缩，说：“那这样吧”

　　一反手，手中就出现一条红丝，递过去。

　　敖敛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过那条红丝，对月老轻轻点头，道：“谢谢。”

　　“我想请五皇子帮个忙，可好？”

　　“请说？”

　　“并不是太大的事，只希望五皇子若有时间，能否去奈河边那，摘一朵彼岸花？”

　　“彼岸花？”敖敛问。

　　“是的。”

　　敖敛不解：“月老为何不自己去？”

　　月老露出了些许无奈，甚至还有悲伤“我是不能到阴间的。”

　　说完，掀起一阵风，吹的红丝颤颤，月老不见踪影。

　　看着手中的红丝，待系上后，他立刻前往了下界，打算先去一趟阴间。

　　奈河所在的地方算是阴间的入口出了，奈何桥前站着一位老妇，每来一个魂魄，她就递上一碗汤。

　　见到他，孟婆只是点点头，算是招呼了。

　　看到河对岸开的红艳的彼岸花，敖敛刚要走上桥，就听孟婆喊：“五皇子留步。”

　　“怎么了？”

　　“这桥，活人过不得。”

　　敖敛笑好不傲气“连我也过不得？”

　　孟婆瞧了他一眼：“你是活物，若没有天帝是手谕，一切过桥者都会被视为三界的叛者。”

　　皱眉道“真是多事。”

　　孟婆也不管他，依然是那副阴着脸的样子“五皇子可是有要事？”

　　“不是，只是想来摘一朵彼岸花。”

　　孟婆低头黯淡的眼，竟微乎其微的明亮起来，尽管只是一瞬。

　　“那，我去帮你摘吧。”

　　敖敛虽然有些吃惊，但还是有礼回道：“有劳了。”

　　孟婆走后，鬼魂的队伍也停了下来。

　　不多时，就看着孟婆饶有深意的看着手中的彼岸花，似乎在想什么。

　　“给，五皇子。”

　　“孟前辈生前是怎样的？”

　　“我不记得了。”

　　敖敛看着那株彼岸花，又看看孟婆“不记得？”

　　“嗯。我一醒，自己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敖敛看着她手中的汤说“你就不想知道？”

　　“不想。”

　　“为什么？”

　　“既然，我忘了，可能是我自己觉得该忘吧。不记得了，又为何要让自己记得。等到想起一切，或许我还是会再次选择忘记。”冰冷的声音，悲伤，无奈。

　　敖敛站在奈何边，静静的听着。

　　转身离开后，唯有孟婆自言自语道：“给一个人最深的伤害，或许只是忘了他吧。”

　　没有人注意到，这期间，有一个鬼魂从队伍中离开了。

　　月老早不知道去了，他把彼岸花放在了树前。满树的红丝，此时再看，竟像是一株盛开的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