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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眼里只有他,眼里还没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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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眼里只有他,眼里还没有他
本来,高一,杜若和郝娅特别好,形影不离的那种。一起骑车放学,有时,上学时,杜若也会骑到郝娅家楼下,喊一声,两个人一起,边骑边说着好玩的事情,开心的笑。
那时,多纯真啊。
高二分班,杜若和郝娅都选择理科,依然留在9班。
班里来了一些从被定为文科班的调过来的新面孔,何潇就是其一。
也来了一些外校的转学生。和郝娅同桌的牛莉就是。
杜若和郝娅的座位离得有些远,杜若在第3排,郝娅在倒数第三排。
高二开学后,郝娅不骑车了。牛莉住在她舅舅家,很巧的,和郝娅家前后楼。于是,郝娅每天和牛莉一起上下学。
似乎,很自然的,杜若和郝娅,有些疏离。
杜若很敏感,她感觉到这种变化。
课间小休时,会看见郝娅和牛莉说说笑笑走出教室。
她知道,她们一起去厕所。
以前,都是郝娅喊上我一起去的,虽然我没有那个生理需要,可能因为从一开始不习惯臭臭的味道,后来就习惯于早中晚都在家里解决了。
杜若悠悠的叹口气,头垫在左臂弯歪向右边趴在桌子上,吃醋了么,怎么这么失落呢。这是怎么了,杜若很看不起自己,可是,真的,很珍惜这份友情呢,看着她们一起说说笑笑的样子,她身边的人不是我……
杜若细细的想着……
余光中似乎有个眼神一直在看自己。
忽然有些不安起来。
“杜若,又发呆呢。借橡皮使使。”林南又戳着杜若的背。
好像一肚子委屈都要发泄出来,杜若猛得回头。
“你自己不会买一个么!干嘛成天问我要!”
似乎,眼神流转间,杜若看到何潇刻意收回视线,装作在纸上沙沙的写着什么。
杜若轻轻摇了摇头,又傻了么,以为每个人都喜欢你么。
林南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笑眯眯的脸上有些尴尬。
“小姐,今天脾气咋那么大……”。
忽然间,杜若好想哭,眼里已经泛着泪。
冲林南撅撅嘴,有些嗫嚅,“sorry哦,心情不好,正好你就撞上来了。”
回身拿橡皮,反过手臂,听到一声“咚”的声音,掉到林南桌上。
眼泪,已经流了杜若满脸。
她不想回头。
狼狈的样子,只有自己看到就好。。。
秋天总是很短,杜若是喜欢秋天的,喜欢那种萧瑟,那份落寞,渐黄的树叶,一片片旋转着,飘落着。
脚下铺满干黄的梧桐叶子,走起来,轻微的“吱吱”声,契合着脚步的节奏。
每到这样的季节,杜若很喜欢,黄昏时,走在校园里梧桐树下,一圈一圈。
这,很符合杜若忧伤的气质。
与容易受伤的心。
这周杜若和同桌值日。
下午放学,教室里还有几个人依然坐在座位上学习。杜若和同桌扫完地,洒了一遍水,擦干净黑板。已经五点半了。同桌喊杜若一起去吃饭,杜若说,“你先去吧,我过一会儿。”
同桌是个,在杜若看起来,有些老成、甚至有些世故的女生。
开学一个月了,杜若和她还是不亲不近的。杜若一直都知道,不是任何两个人都可以作好朋友的,缘分,缘分,杜若一直很笃信。
从小到大,杜若有过许多的好朋友。
小学时,还有个小小的小团体,5个人,打打闹闹的,有时谁跟谁吵架了,大家会相约着不理谁啦,过不了几天,又亲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妈妈常常说,杜若这一帮小朋友,是狗脸亲家,吵起来,转过身就好。
那时,上学时,一定要某人到某人家里找某人,常常,还会顺路的几个都要到某人家里,集合,一起上学。放学时,就吆喝着,一群人,蹦蹦跳跳的,似乎,从来没有为友情烦恼过。
那时,周四下午放假的。大家会聚到人大家属院内那棵好大的松树下,撩起厚厚密密的一层层松针,一定会被扎的呢,钻进松针叶子里,是那时看起来很广阔的空间,可以直起腰,刚好,头顶上就是松针叶子。现在想来,那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会吸引我们,是因为那份隐秘么?
那时,周六下午只有一节课,因为是周末,早早就放学。相约着去人大办公楼后面那一排排高高直直的我一直以为是白桦林的小树林里,拉着手唱歌,玩木头人,绕着树转圈圈。。。有几次,我们5个女生,走过那么远的大桥,去爬那个据说山顶上有日本人建的碉堡的山坡。。。
多么鲜活的记忆啊!可是,儿时的友情,在考入初中后,大家分开后,各自有各自的新朋友后,已经淡淡的,淡淡的……
只是见面高兴的笑,却少了单纯的快乐。
不知道,有时候,她们,会不会,想念那5年的日子。
杜若常常这样想,她总觉得,可能只有自己,是这样恋旧的吧……
初中的好朋友,是个单纯的女孩子,记忆中,每天放学,她总是挎着杜若的胳膊,很认真的听着杜若不停的说啊说啊,那时,都说了什么呀,怎么那么多话,而她,竟还听得津津有味。
说昨晚看过的机器猫,阿蒙的口袋真是太好了,几乎要什么有什么;说现在怎么还有那么笨的猫,老鼠怎么可能画得那么可爱;说星球大战,世界上果真有外星人么;说大力水手爱吃的菠菜,OLIVER脸上的雀斑;说神探伽杰特鼓成气球的风衣可以飞起来……
那时,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些动画片了吧。
她选择了一所离家近的高中,从此,她们渐行渐远。只是偶尔打个电话。
初三同桌那个女孩子,总喜欢低着头,蘑菇头式的头发一侧扣在耳后,一侧随着长长的刘海滑下,不太爱学习,细细的说话,杜若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有些忧郁的杜若。她们曾经自己设计了黑色灯心绒大翻领收腰的小洋装,四颗奶白色珍珠扣,搭配荷叶边沙质的白衬衫,一起穿着上学,清纯的一塌糊涂。可是,她没有考上高中。
陶启,是个被宠坏了的男孩子,初中三年,杜若和他并不熟悉。高一,他坐在杜若前面,下课时,常常会问杜若问题,说一些听起来傻傻的幼稚的话。
似乎已经习惯什么都和郝娅说,也喜欢什么都和郝娅说,一起听张信哲的情歌,一起唱华健的明天我要嫁给你,一起走在黄昏的河畔,细细的说着暗恋的那个瘦削高高的男孩子,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我。
可是,郝娅有了她的新朋友。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很少很少,我的心事说给谁听呢……
因为长大了么,好像失去了儿时简单的友情。身边的朋友在变,自己也在变,似乎可以交心的朋友越来越少,还是,自己总是不愿敞开心扉?
有些冷,杜若不禁收紧双肩。才发现自己站在窗前,很久了。教室里几乎没有人,还有些淡淡的尘土气息。杜若的教室在3楼,透过窗子,越过低矮的灌木,可以看到远处操场上奔跑的身影,隐隐听见不算嘈杂的声音。
那个身影,矫健的,传球,补位,接球,上篮……
杜若常常在下午放学后站在窗前,寻找操场上那个熟悉的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只要他在,总是能够很准确的找到,然后,就这样远远的静静的看。
什么时候能够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散步……
什么时候能够站在场边为他喝彩,为他担心……
什么时候能够中场休息时递过雪白的毛巾,冰凉的白水……
杜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只是每次看见那个背影,心会揪起来。400度的近视,却总是可以远远的就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是这样远远的看着,杜若的心里就装满了苦苦的味道。
也许,那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牵挂吧。
眼里只有他,眼里还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