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了翅膀》袖子里的猫

2、一 生涩的暗恋

　　一 生涩的暗恋
　　又到开学时了，天气还有些热，知了仍然不知疲倦的叫着，杜若一点也不讨厌这叫声，小时候，窗边，槐树下，只要是夏天，这声音总是陪着她走过的。
　　重新排位子，身边也没有特别熟的朋友，不是很开朗的人，总是自己少许忧郁着，陷入遐想，或者，打开那个钟爱的淡淡蓝色的笔记本。
　　一直舍不得用呢，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做一本属于自己的杂志，抄下读者上喜欢的文字，看自己娟秀的字，总觉得写的太认真了，少了点奔放与随意，再画一些插图，都是蓝色的钢笔，喜欢这纯纯的颜色，素净，简单。
　　高二，入学时已经分班了，当然是理科。

　　杜若严重的偏科，真的是不喜欢啊，历史，生物，地理。。。恩，地理，还好些，杜若喜欢看地图册，看中国国家地理，小学时就要求妈妈给买了地球仪，没事就拨拉着它，找寻各个在正大综艺中看到过的地方，小小的心里充满了好奇。
　　上学期有一次历史小考，杜若连题目都没有看，就在选择题的答题卡上开始涂，单选，多选，跟着感觉走吧，大题都不会做，心里对那个讲课还算风趣、教得挺好的小老头说着抱歉，依然很快交卷了，不管监考老师看见试卷上醒目的白。
　　这么好的天气，为什么要坐在静的可怕的教室，使劲扭着脑筋也想不出答案，如坐针毡呢。走在学校后河边麦田里，窄窄的田垛，风轻轻的，吹的绿色的麦田微微摆动，一小层，一小层，很好看，像杜若的心，一点一点心动。
　　历史老师稍显尖锐的嗓音划破了杜若的遐想。
　　是啊，上次历史小考，蒙的状态极好，10道单选错2题，10道多选，竟然也只错2题，超准啊，当然，却不代表次次都准。。。
　　看着课桌上几乎全错的多选题，醒目的红色数字，杜若很沮丧。

　　“嗨，考了多少？”林南戳戳杜若的背。
　　“很烂的，不想让你知道。”杜若，有些没好气，没有回头。
　　下一刻，又觉得自己不该耍小姐脾气，转过身，看着这个整天笑眯眯，小眼睛，胖乎乎的男孩子，叹了口气：“我都是蒙的，本来以为，可以象上次一样运气好”。
　　“你都没有复习么？就那么不喜欢历史？”这是第一次，何潇和杜若说话。
　　开学已经一周了，每天都是林南戳杜若的背，杜若才回头，常常还耍小姐脾气。何潇从来没有插过话，杜若也只是在余光中看到何潇酷酷的脸，好像，从来不敢正视。因为不熟么，还是，那张脸的轮廓很好看，杜若似乎没有仔细想过。
　　杜若心里忽然很生气，不是都没有说过话么，应该不熟吧，我考的不好，我不爱学，干嘛要你用这种语气，像是在质问我。
　　杜若从来不会掩饰内心的表情，那一刻，不快应该已经清楚的挂在脸上。
　　“就是不喜欢啊！”杜若第一次，瞪着自己圆圆的眼睛，面对何潇明亮的双眼。
　　眼睛很好看哦，闪动的眸子，却藏着一丝坏笑，杜若心里轻轻一动，脸上还是作生气样，其实，已经有了一丝笑意呢。
　　何潇没有说话，杜若也没有再说话。
　　那个，整天笑眯眯，话多的不得了的林南，竟然，也没有再说话。

　　转过身，杜若，在想何潇明亮的眼睛，深沉的目光。
　　想的有些出神。
　　刚开学的这一周，下课时，常常可以听到何潇，在斜身后轻轻哼着歌，不算低沉的嗓音，有时有些断续，却真的很好听，转着钢笔，偶尔，会有失控的钢笔掉落桌面的声音。每次，林南和杜若说话，何潇也从来不插嘴，似乎虽然是同桌和前桌女孩聊天，也与自己无关。
　　是，因为他是分班调过来的么，和许多人都不熟？
　　却还是有几个好哥们的呢，下午课外活动时间，总会有几个高高也还算帅气的男孩子招呼他打篮球。也能常常听到他和林南你一句我一句，互相砍，直到遍体鳞伤。
　　不是内向的人呢，却怎么不爱和我说话呢，杜若悻悻的想着。刚才，第一句话，唯一的一句话，竟然那样子。
　　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多的感触，似乎还有些伤心，为了刚才那句话么，心底里，杜若嘲笑自己，又犯傻了不是，是个帅哥就喜欢啊。
　　脑海里却不禁浮现出那个瘦削高高的打蓝球的身影。

　　文理分班以后，课程自然有了侧重点，以前上午四节课时四门课的日子，已经改成四节课时两门课。一下子，新的内容好多，少了些循序渐进。杜若不怕的，许多人都头疼的数学，杜若学的那么轻松，这样，就可以比别人多许多时间来复习理化。
　　虽然选了理科，可是理化依然是杜若的软肋，虽然，总名次在班里前十，可是那都是数学的功劳，如果理化再考得好一些，不就基本天下无敌了。
　　男孩子总是对物理化学理解的更深刻吧，不像我，一辆小车以匀速滑行，撞上静止的另一辆小车，力学应该怎样分析呢，总是迷迷糊糊的，看解题答案，倒是非常的赞同它的解法，可是我自己怎么就想不出来呢。有些懊恼爬上杜若心头，看着干净的习题册，象是白底素描的两辆小车，不是少了些随意么，画的那么刻板。于是，清纯蓝色的钢笔水，勾勒着卡通小车，摩挲着纸，发出沙沙的响声。

　　“嗨，杜若，不会做题，也不能把车给改装了呀！哈哈。。。”
　　杜若抬起头，看见林南站在桌侧，一脸得意的坏笑。便拿起一支铅笔，满教室追着他跑，不时戳几下，还嚷嚷着，“让你没事就拿笔戳我，哼！”。
　　“铃铃铃铃”，20分钟的大课间结束了，大家匆匆忙忙从操场上、厕所中奔回教室，喘息声，交头接耳声，随着老师步入课堂，渐渐渐小。杜若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回过头，装作依然愤怒的样子，冲坐在自己正身后的林南，做了个鬼脸。
　　林南轻轻的急促的踢着杜若的凳子，小声说，“好了，小姐，放学给你赔罪啦！高大魁梧的李老师已经在看你了。”
　　杜若这才快速转身，却在这转瞬间，撞到何潇深沉的眼光，正盯着自己，又好像在看远方。杜若来不及想太多，轻轻抬头瞄老师，李老师已经在看自己了。“哦”，杜若轻吐舌头，埋下头，翻到《离骚》。

　　“杜小姐，走，吃什么，我请客赔罪啊。”
　　没等杜若说话，林南笑着拉上已经收拾好书本，正拿着车钥匙准备起身离开的何潇，“一起吧，你不是说阿姨今天晚上不在家么，你回去也没得吃，还得再来自习。”

　　高二，要上晚自习。住得远的学生可以不上，住得近的家长签字后也可以不上。
　　杜若喜欢在学校上自习，50分钟的学习时间，教室很安静，有的沉思，有的疾书，好的学习氛围，会自然的加入其中。遇到是值班老师那门课有不会的问题，可以到讲台上去问，十分钟的下课时间，可以规律的提醒自己，该休息一会了哟，然后，再学习50分钟，就可以回家嘞。
　　如果在家里，吃完饭，杜若会磨磨蹭蹭，看会儿电视，或者，和妈妈唠唠叨叨一些学校的稀奇事，就算做到书桌边，一会拿出小镜子，看看脸上长痘痘了么，一会东张西望，看看窗外对面楼那个不知高几的男孩子的书房亮着灯呢么，一晚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所以，高二要上晚自习，杜若很高兴。

　　走在学校林荫路上，说是主干道，也还算宽敞，路两旁两排齐齐的法国梧桐，早已经枝繁叶茂，每一颗都粗粗的，有些斑驳的树皮，看着就很亲切，算上初中，已经这样走过4年了。。。
　　路的一侧，是操场，一半篮球场，一半足球场，一排单双杠和跳远的沙池把它们分割开来。
　　学校在屡禁不止逃课踢球后的盛怒下，把草地足球场改成了水泥足球场。但是，依然又那么多的男孩子，在没有弹性，冰冷的水泥地上，演绎他们的青春，哪怕是磕破了膝盖，骨折了小腿。
　　再也看不到每一年足球场上演绎的杂草、绿草、枯黄的草的季节交替了。
　　而篮球场上自己暗暗喜欢，常在教室窗边远远看他打球的矫健身影的那个瘦削高高的男孩子的呢，也看不见了么。

　　杜若又在胡思乱想了。
　　林南看着她那思绪不知跑到哪里去的表情，拽拽她的衣袖。
　　“大小姐，又开始神游啊，哪天带着我游，看看你是不是去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林南带着些挖苦的说，“我和何潇在讨论吃什么，你都没听见么，你还真可以，你不是很馋的么，不是就爱吃的么。”
　　杜若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看着他那充满坏笑的脸，杜若转了转眼睛，笑着说：“一定要宰你一顿，咱们去轻轻粥屋好不好，皮蛋瘦肉粥，豆浆杂米鱿鱼粥，水煎包，哇，好好吃哦。”
　　“何潇，你不反对吧。”杜若看着何潇的眼睛。
　　说着，杜若已经开始高兴的转圈圈了，就知道吃的更知道宰人的丫头。
　　没听见何潇说：“当然。”
　　也没看见何潇眼里那一瞬的闪亮。
　　傻傻的杜若。

　　“今天，宰了林南，狠狠的，呵呵，水煎包真的好好吃哦，尤其是那层脆脆的焦黄～～～。”杜若习惯记日记的，好玩的事情，傻傻的心事，暗恋的情绪，记下来时再回味一遍，会笑得更开心，疼的更深刻。
　　杜若忽然想到那张酷酷的脸，带着笑的样子。原来他也会笑的啊，对着我。
　　“原来以为他是不会笑的呢，他很少和我们一起说话。不过，今天吃饭的时候，发现他并不是那样的一个人呢。我们三个有说有笑，挺开心的，可能，主要是因为林南总是乐呵呵的吧，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估计空气会凝结呢:P。”
　　杜若写着，不由的笑起来。
　　“他说，高一他的班主任是我的数学老师，总是在班上，说，他学着老太太的口吻，9班那个叫杜若的女孩，上课听讲很认真，数学也学的特别好，高一第一次平面几何小测，一半人不及格，这个小丫头却考了90分，和第二名差了足足20分，数学并不难的，你看，女孩子也可以学的这么好的，你们一定要认真听课，好好学哦。”
　　“听得我差点喷出饭来，我还当了典型么，竟然都不知道呢，嘻嘻，当然心里美滋滋的啦，被夸奖总是让人很高兴滴。然后我告诉他，其实，老太太说错了一些，我，上她的课，从来不听的，因为她全是照本宣科，又讲得慢，难道她看不出来我不听课的么，奇怪，哦，她应该是故意这么说的吧，让大家把我当成学数学的榜样，吼吼。”
　　“又开始得意了，林南又开始嘲笑我，然后对何潇说，以后你会慢慢发现她的真面目的，特别容易得瑟，还有些傻。”
　　“我瞪了林南一眼，忽然想起来什么，看着何潇，嗨，那时你就知道我了啊，那时，认识我是谁么。”
　　“心里很好奇的，真的。可是何潇说他只知道有我这么一号人，并不认识的。唉，看着他微笑的嘴角，当时心里有些失落呢。不过，皮蛋瘦肉粥真的好好喝哦，喜欢皮蛋独特的味道。”
　　“今天，和何潇，熟悉了一些，以后，会又多了一个好朋友么？”
　　杜若合上日记本，看看表，快十点了，拿出英语语法书，再看会儿书该睡觉了。等到舒服的躺下，再回味吧。
　　杜若很喜欢每天找到自己最舒服的睡姿后，细细的想一天里的各种事情，有的一带而过，有的一点一点重现，想着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然后，进入梦乡。

　　之后的许多年，杜若一直这样度过，这，也算是一种生活习惯吧。身体最舒服的状态下，回忆喜欢的人的一个眼神，那句贴心的话，温暖湿润的唇，心中小小的悸动，会记得更深刻，幸福也更甜蜜。
　　可是，无情的话语，转身奔跑的背影，痛彻心底的声音，多年后看似平淡的□□中闪烁的蓝色的字迹，一样会记得更深刻，痛的也更彻底！
　　却喜欢，让自己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