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的□□》阿纸

3、第 3 章 “撒旦的肉

　　“撒旦的肉身？”男人有些吃惊，稍微提高了声音。
　　“嘘——嘘——”阿蒙将干枯如树枝般的手指放在嘴边，一双突兀的病态的大眼左右扫视了一下，确定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我的大天使长大人，请注意！我现在和您说的这件事可不是开玩笑的，是整个天界，甚至地狱……”
　　“是是，你继续说下去。”路西法将音量压低，抿了一口咖啡，他的视线并没有集中在阿蒙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上，只是迅速地瞥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去佯装作正在读一本杂志。
　　“神为了限制撒旦的力量，把他的肉身流放到了人间，也许就在这个城市，也许就在我们周围——我的天使长大人，这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的机会？”路西法重复着阿蒙的说法，他完全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恶魔，现在基于某种原因和自己坐在一起喝着微妙的咖啡，他现在感到有点抓不住阿蒙的重点，或者说不知道阿蒙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只能继续让对方说下去。
　　“不论撒旦的□□指的是什么，也许是一个人，也或许是狗，鸟类，任何可以让他隐藏身份的生物，不管他会是什么，只要我们找到它，控制它，我们几乎就等于控制了撒旦，撒旦的力量也可以为我们所用。”
　　男人用暗紫色的瞳盯着对方，修长的手指轻扣桌面，他继续沉默不语，不做提问，不做回答，等待对方进一步说明他的意图。
　　“我的大人，您还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吗？”阿蒙把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现在无论是天界的人还是地狱的家伙们都在拼了命的寻找撒旦的肉身；天使们啊，自然是接到了神的旨意，要毁掉这个肉身；魔鬼们嘛，自然偷偷摸摸进行，除了7大魔君中的几个家伙，其他人和下等的恶魔是没有见过撒旦真实面目的。”
　　“那么你见过吗？”
　　“当然。”阿蒙突然提高声音，但声音里有点儿不自信的颤音，“好歹我也曾是7大魔君之一。”
　　撒谎。
　　路西法微微扬起一边的嘴角，显露出一副嘲讽的表情——撒旦的真实面目是不可能随意暴露在像阿蒙这种等级的恶魔面前的——即使他也曾位列7魔君之席。
　　“撒旦会那么轻易让别人找到他的肉身吗？”
　　“这……”阿蒙迟疑了一下，“自然不会，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即使是将撒旦一分为二的神好像也不太清楚这个肉身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阿蒙咽了一口唾液，“神只是执行了他的动作，而撒旦，我们的地狱君主在四分五裂之时做了最后的挣扎，将自己最为脆弱的部分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最为脆弱的部分。
　　这真是一个值得玩味的词汇，不过现在一切都只是基于一个早已不在7魔君之席，甚至，可能连魔力都消耗殆尽已经和普通人类相差无几的家伙的道听途说和妄想罢了。
　　“如果他能逃脱神的眼睛，将自己完美的隐藏起来，你认为他会随便被你，或者我发现吗？”
　　“您不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我没有掌握到确实可靠的消息，怎么敢随便在您这样的大天使长面前露面……”阿蒙凑近了路西法的耳边，将自己得到的讯息告诉了对方。
　　路西法思索了片刻，他眯起眼睛盯着阿蒙：“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些信息？”
　　阿蒙表露出一副惊恐的摸样，仿佛路西法问错了问题。
　　“我说了，我的天使长大人，这是我们的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像预言说的那样，您不需要继续发问，只要计划下一步……”
　　路西法一把掐住阿蒙的脖颈，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而有力，瞬间逼出对方脖颈上的筋脉；阿蒙感到几乎要窒息，他两只手悬空乱抓，却够不到路西法。他竭尽全力去引起周围人注意，但却发现周围的时间早已凝固。
　　原来路西法为了更好隐藏身份，早已铺设好了结界。
　　“这种话你可不要乱说。”路西法压低自己的声音，语气冰冷异常，“我从未计划过什么，也从未想要得到过所谓撒旦的肉身，这一切不过是你自己的杜撰和妄想。”
　　路西法突然放开手，阿蒙几乎是被摔回座位上。
　　“我们的对话结束了，建议你现在马上从我的眼前消失，以后也不要再出现，而我也同时再给你一条建议就是，最好放弃这个疯狂的想法。”
　　阿蒙大口喘着粗气，好容易回复了一些平静。结界消失了，时间又恢复了正常，路西法不再理会阿蒙那张扭曲的脸孔，安静地继续喝自己的咖啡，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围人把目光集中在了气喘吁吁的阿蒙身上，谁也没有注意路西法，阿蒙环顾了一下四周，给某个一直在盯着他打量的人还以一个凶狠的眼神，整了整衣服，自知没趣的离开了咖啡厅。
　　离开的时候，他的意识还有点儿恍惚和不安，摇晃着走到门口的时候跟刚要进来的莱奥尼撞了个满怀。
　　“你不长眼睛的吗？混蛋！”阿蒙恶言相向。
　　恶魔。
　　莱奥尼在接触对方的一瞬间就感到了异样，他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阿蒙只是通过言语发泄不满的情绪罢了，他并没有注意莱奥尼，侧了一下身，就从玻璃门出去了。
　　莱奥尼见对方已经离去，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回复到平静的状态，但心底开始渐渐不安起来——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碰见恶魔？

　　“莱奥尼你来啦？”一个身材敦实的男人在吧台后面招呼着，他是这家咖啡厅的所有者——乔。乔是个勤勤恳恳的老好人，本来有个幸福无比的家庭，要说起来，他曾经的妻子可是众里挑一的美人，对于其貌不扬的乔来说能够得到对方的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不幸的是，在他们婚后第3年的时候，太太死于难产。
　　这个打击对于一直安安稳稳，平凡度日的乔来说实在太过于沉重，以至于都无法继续工作，他四处借贷开了这家咖啡厅，原因就是他太太生前曾不止一次提到过希望在他们老了以后经营一家雅致的咖啡厅，为了完成太太的心愿，乔竭尽全力地经营，努力保证它维持下去，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那样。
　　“是的，乔先生。”莱奥尼露出一个笑容，他很尊敬乔。
　　“快点儿换上工作服开始工作吧，今天的客人真不少呢。”乔擦拭着手中的咖啡杯，然后将它小心地放进橱柜里。
　　莱奥尼穿过大厅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坐在窗边的路西法，停住了脚步。
　　那光芒，即使被刻意地隐藏还是散发出了与众不同的气息，莱奥尼认得这气息，熟悉这气息，就像他曾经拥有过的那样。
　　他有一瞬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那个男人身后那对巨大的羽翼，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么美丽的颜色和细腻的翎羽了，简直就像是……
　　他的举动被路西法注意到，对方抬起头也看着他，当目光交织在一起，莱奥尼在路西法眼中看到圣洁之光，路西法在莱奥尼眼中看到却是巨大的不安。
　　莱奥尼反应过来，马上把脸扭开，逃命似的快步向更衣室走去。
　　没事的，莱奥尼，他们不会发现你。
　　没事的，没事的！
　　因为你已经没有翅膀了！

　　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