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的□□》阿纸

2、第 2 章 莱奥尼睁开

　　莱奥尼睁开双眼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一股寒气偷偷钻进被子，他蜷起身体，不愿意爬出去。
　　他伸出一只手臂去拿放在一边矮桌上的闹钟，看了眼时间，6：25，似乎还很早，他想继续睡一会儿，但又很担心睡过头。
　　莱奥尼又蜷缩在被子里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还是终于露出半个身子，冰冷的空气马上爬上他袒露的肌肤，背上的2道旧伤疤隐隐作痛。
　　迅速的穿好衣服，蹒跚地走到盥洗室去洗漱，途中碰倒一摞有些年头的书卷，纸张摩擦出一阵发霉的味道，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第几次撞倒那摞书了，撞倒了再扶起来，又撞倒了，一直反复如此，却不愿改变书的放置位置——而实际上，以这间不足20平的空间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地方可以摆放了。
　　莱奥尼的生活很简单，基本的生活用品，一个床垫，一张从回收厂捡回的矮桌，一些塑料饭盒，一台有些年头的CD播放机和一些怀旧唱片，剩下的就全部是书本了。莱奥尼看书看得很杂，几乎涉及了各个领域，在他看来与其和人交流，不如独自一人呆在家里听音乐或是读书——他并不是讨厌人群，而是害怕人群。
　　一到人群拥挤的地方，他就感到无处藏身，自己赤身裸体暴露在外，没有任何的保护，受到周遭冰冷目光的审判。莱奥尼知道自己这样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他是被遗忘的，是不被辨识的，甚至可能都没有人认得他……但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安全感还是像鬼魅般如影随形。
　　他知道他无法摆脱这种感觉，除非，除非有奇迹发生。
　　奇迹。
　　是的，是的，他常常在内心深处默念这个词，念着念着就渐渐开始搞不清这个词的真正含义。奇迹，这件事，这件事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发生过，很久以前的某位大天使曾对他说奇迹总有一天会发生，可是至始至终，莱奥尼都没有相信过什么奇迹。
　　在他的记忆中，仅存的对于美好事物的微茫像是深渊般夜空的残星，剩下的，全部都是假象。
　　莱奥尼赤裸着上半身，附身在盥洗池的上方，因为瘦削背脊两旁的蝴蝶骨在苍白的皮肤之下呈现出异常突兀的形状，两道20公分长的伤疤像是巨大的多足虫嵌入他的身体，吸食他的□□与养分。
　　疼痛已经消除，但存在感依旧。
　　拧开水龙头，水管里残存的液体冰冷无力地流淌出来，莱奥尼洗了一把脸，他抬起脸来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是一张精致无比的脸孔，或者说，曾经是。恰到好处的五官比例，细腻苍白几近透明的肤质，亚麻色的短发，柔顺的发帘随意的分在一侧，几乎盖住一边的脸颊。眼窝因为疲惫和困顿而深陷进眼眶，一双青灰色的眸子，像是失明的人，似乎失去了焦点。那双眼眸的颜色本来应该如天空般的湛蓝。
　　当冰凉的液体接触到肌肤的时候，莱奥尼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战，这温度让他彻底清醒了。随意的擦了把脸，在衣橱里那堆散乱的不知道哪件洗过哪件穿过的衣服里顺手拿了几件套在一起，这些衣服不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就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莱奥尼不是没有生活来源，只是他把大部分的收入都用在了各种书籍上，而生活的其他方面就是能省则减。
　　他将CD播放器和一本未读完的小说一起塞进随身携带的单肩背包里，稍微打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