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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身子向下直 ...

  •   身子向下直直软去。
      朱新宇从旁把他扶住,形成一幅暧昧的画面,焦急道:“姐夫。。”
      此时,走廊上有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站定,冰冷质问地声音突然响起:“你们这是在干嘛?”
      说完,便直直看着他们,也不过来。
      叶缌携听闻声音,仓促抬头:“储衣。。。”

      此前,病房里,杨医师帮着叶锶杰检查了下,见他没什么大碍了,冷冷看着他,道:“二少爷,好大的本事,你要发少爷脾气,也不看看你大哥的脸色,也不顾着点他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储衣失忆,对他的影响有多大,你还这么气他!你知不知道,他这几天身体一直很不好,今天本是要来检查的,为了公事愣是推了,中午出去应酬,回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差点就昏过去,心跳慢的我搭脉都感受不到有跳动,就挂了一会儿水,休息不到一个小时,就坚持处理事情,晚上还开了会,一开完会,饭都没怎么吃,就惦记着你来看你。你大哥就算这么忙,也记着怕你住院无聊,特意交待小于帮你去弄这种遥控飞机。我告诉你,你大哥住院都从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间,一声不响就给你换了,你撞车,你大哥也没有怪你,只是关心你怎么样了,第一时间帮你处理。你自己想想,从小到大,他是怎么对你的,你是怎么回报他的!我真是替他不值!养条狗还知道摇摇尾巴感激呢,他不求你回报,可是你也不能这么伤他!”
      杨医师见叶锶杰脸上露出了悔意,也不是不知道那个人对弟弟的维护,要是逼得太急,起了反效果,倒是。。。
      杨医师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缓了缓语气道:“你好好想想吧!”
      就算被朱新宇搀扶着,叶缌携感到心脏就像不受控制般地在胸腔中横冲直撞,引起剧烈的痛感,缺氧的感觉不得不迫使他揪紧胸口的衣服,费力的呼吸。只是没有多大的作用,氧气并不会因为他的急促呼吸就会多进去一分,窒息引起的闷痛几乎要把他吞噬,大脑混沌一片,事物都在急速地扭曲,眼前幻化出无数个白茫茫的雪片,只是强撑地维系着最后一丝清明。
      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出于一种本能,叶缌携还是勉强抬起了头。
      但是他看得并不真切,只是一个大概的轮廓和脚步声中传递出的熟悉感觉,便知道她来了。

      就像是一个在干旱沙漠中步行了很多天的人,在失望漫布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水流动的声音,虽然那个声音很小,很微弱,但是足以撩起人类本能的求生欲望。
      在叶缌携贫瘠的精神生活中,从小严苛的教育,长子的身份,责任感已经深深地融入了他的骨血中,他必须付出,必须守护,必须肩负责任。
      失去真真后,站在权力的巅峰,他更是自律得近乎自虐,生活几乎是灰色的,没有温暖,没有色彩,每天只是繁多的工作和冗杂的数据。

      虽然这个世界不是说谁离了谁就过不下去,但是人类的本能就是需求爱,渴望爱,想要被爱的。在经历了朱真真后,叶缌携原以为自己的一生就会这样如同行尸走肉的过去。
      但是他看到了储衣,他放不下心中的那份渴求,人都是有贪念的,哪怕清冷如叶缌携也不例外。就如那首歌中唱到“若有天这幅卖相腐化于成土,可有一分半秒值得我去自豪,奋斗卷得非奖品可鼓舞,那半个睡房非丝绒被可弥补。”
      他把她娶了回家,经历了磨合之后,他习惯于她的温柔,习惯于她的默默付出,习惯于她的点点滴滴,她就像润物细无声的春雨般把他紧紧地、心甘情愿地缚住,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清泉,唯一纯粹的倚绊。

      如今,只是她的身影,只是她的脚步声,叶缌携就似乎有了力气般,揪紧着胸口轻咳出来,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减轻那种深入骨髓,带着濒死感的疼痛。
      昏沉间,叶缌携依旧清晰地可以感知那是储衣的声音,刚想开口。
      紧接着,储衣平淡的声音就传来了。
      清晰也不高的声音却是一字一字清清楚楚通过耳膜的无限扩大,传遍全身,重重敲击在叶缌携的心房上,引起莫可名状的颤栗。
      这没有一丝火气的声音,叶缌携却是直觉地知道储衣生气了。
      直到此刻,方才觉得自己的身子似乎被搀扶着,朱新宇身上那抹若有似无的柑橘味道,此刻却是被无限的放大。
      虽然看不太清储衣的表情,但是只是这样的声音,便可以想象她眼中不信任的光芒,叶缌携便觉得像是在烈日中被一桶寒冰的水从头而下,浇熄了所有。
      叶缌携边抗拒朱新宇的搀扶,只是太过于虚弱的身子,让他根本没有力气这么做。
      边本能地喊了声:“储衣。。。”

      听得他的叫声,储衣的脚步顿了一下。
      叶缌携知道储衣必定是误会了,想走上前去,只是脚下稍动,心脏就像在在虚空中漂浮,总是落不到实处,脚底像踩棉花似的,眼前景物开始急剧地扭曲,整个人止不住地往下软。
      不过他还是注视着储衣的方向,不想她就此离去,出于本能地求助:“真真。。。”摇了摇头,“新宇。。。扶我下。”

      储衣听得此言,对着他冷然一笑,再不留恋,背转身就像电梯口走去。
      此时叶缌携看不太清储衣的脸部表情,直觉周围的气温陡然下降,听得耳边本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却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情绪的起伏,心跳一下子更加乱了起来,叶缌携刚说了句:“储衣。。”
      储衣回头凄苦地笑了下,悲凉道:“缌携,你是在叫我这个替身吗?”说完,就转身朝电梯走去。
      叶缌携一急,刚想跨出脚去,一阵剧烈地刺痛滑过心尖,还没回过神来,就接着就是一声剧咳就冲出了嘴边,本能地用手去捂住嘴巴,一口暗红色的血液还是冲出了口,洒落在地毯上,没入同样是暗红色的羊毛毯里,被血染过的地方,羊毛毯上显出一抹诡异的艳丽来。

      储衣听地身后的剧咳声,停住了脚步,犹豫间要不要转身,身后就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朱新宇慌乱地声音响起:“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储衣急切地转身,只看到叶缌携像一片扫落地秋叶般倒在地上,精致的眉眼,苍白的脸色,布满紫气的嘴唇,唇边还残留着没有干涸的血迹,整个人充满了妖冶惨烈的凄美感。
      决绝地就如同暗夜里吸完血的纯洁天使,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琉璃般脆弱的疏离感觉,那种带着毁灭和不详感觉的美艳像是黑夜前的最后一缕光明,沉重窒息的感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开来。

      大脑还没有做出反应,出于本能地,储衣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颤抖着把叶缌携搂在怀中,话语已经抖得不成形。
      叶缌携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勉力想抬起手去碰触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已经轻微地几乎听不到,不过还是用尽全力说着什么,从口型上辨别,赫然是:“你不是。。不是替。。替。。身。。”
      就这短短的几个字,已经是喘成一片。
      储衣搂着他哭道:“缌携。。缌携。。别说了,别说了,我都知道,都知道,就算是替身我也无所谓,真的。”
      储衣自然地流出了这些话,这样的场景带着莫名的熟悉感,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剪影,记忆和现实重叠在一起,引起一种莫可名状的慌乱,似乎已经找到那把开启短暂空白的钥匙,只是此刻容不得她多想。

      叶缌携手已经垂了下来,倚在她怀中像是死去般,没有一点声息,只有胸膛轻微地在起伏。
      储衣不敢也不想再去想,现在的她眼中心中只有这个倒在自己怀中的男子,他的棱角依旧是那么英俊,只是他现在如破布娃娃般躺在自己怀里了无生气,恐惧占据着她所有的心田。
      她放不下,她爱他,她恐惧失去他,似乎在这一刻,之前的纠缠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抬起头来,呆滞地看着虚空中的一点,储衣竟然笑了,之前由于担忧而不觉流出的眼泪干涸在腮边,竟是显出一种迷离的神采。

      这时,听到刚才的呼唤,杨医师和叶锶杰跑了出来,看到这样的情况,立马围了上来。
      杨医师以最快地速度蹲了下来,一手解开叶缌携衬衫上方的三粒扣子,一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语速极快地吩咐吩咐道:“你们扶着他些,注意保持空气的流通。”镇定的语声中带着细微的颤抖,迫使自己保持冷静,搭到他脉搏的那一刻,杨医师才略略定了下神。
      储衣听得杨医师的话回过神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地向着杨医师疾呼道:“快,快,救救他。。。救救他。。。”
      杨医师瞥了她一眼,手中工作不停,略略颔首,神情凝重,应道:“我一定会尽力。”
      说话间,担架被急速地推了上来,几个人合力把叶缌携放平在上面,向急救室送去。

      储衣瘫软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中,奢华的明亮的医院走廊中,就算在铺着厚重羊毛毯的地上奔跑都不会有稍微响些的声音起来,空寂的长廊安静的吓人。
      储衣一个人坐在那,看着急救室门外的那盏红色的一直亮着,红色具有穿透力的光晕像是一枚炽热的光源,照得人心头异常的烦躁,恐惧渐渐弥漫了全身。
      这是储衣第一次坐在医院急救室的长廊中恐惧成这样,因为刚刚她真的似乎感受到了那个让人敬畏的地方对叶缌携的召唤。

      叶锶杰和朱新宇坐在一边,看着储衣吓得抖成一团,叶锶杰的眼中略过惊疑,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向平和识大体的嫂子会有这样的失控和软弱。
      沉默地站在一边,和朱新宇确实什么都不能做。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个就是生活的真谛所在吧。
      走廊的那一头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走过来,和叶锶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之后,变调离了视线,看着储衣,他的眼中似乎只有储衣,慢慢接近,小心试探:“储衣。。。”

      储衣听到声音,寻着声源望去,视线在虚空中游离半响:“陆总?”脸上带着些无措。
      陆源看着她脆弱而无助的眼神,心下微微一动,竟是从她的那句轻飘飘地陆总听出了几许依赖。
      陆源走上前来问道:“储衣,怎么了?”

      储衣还没有回答,叶锶杰低头看了下自己的着装,穿着还是医院的病人服,眉头皱了下,整理了下乱掉的衣领子,走过来,对着陆源奇怪道:“陆总认识我大嫂?”
      虽然早已知道,但是听得叶锶杰这么问,陆源的眼神还是不着痕迹地闪了下,回头,淡笑道:“我们曾经共过事,但是倒是从未得知此储衣就是彼储衣。”
      储衣还是没有说话,像是对他们的讲话内容一点都不关心似的,只是频频看向那个红色的灯的方向。
      陆源见状,转而问叶锶杰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叶锶杰上前道:“我大哥心脏病犯了,现在还在里面抢救。”说着,指了指急救室的方向,又续道,“大哥大嫂是出了名的伉俪情深,大哥出事,大嫂自是担心。”
      “那要紧吗?老是听说叶氏的大少爷身体不是特别好,想不到竟然是真的啊。。。”
      听得陆源像是关心又像是感慨的话,叶锶杰微微一愣,没有接话,礼貌地笑了下。

      僵持了片刻,陆源见储衣还是没有说话,心里有些失望,看了下时间,笑着告辞先行离开。走时,深深看了眼储衣,见她除了必需的回应,这段时间内并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陆源有些失望,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只是依旧不甘心。。。

      一个小时后,急救室上的红灯熄灭了,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叶缌携被推了出来,储衣、叶锶杰、朱新宇赶忙围了上去。
      叶缌携躺在活动病床上,戴着氧气罩,遮住了大部分的脸。墨黑的发丝垂坠下来,遮住了大片的额头,露出的间隙,在医院明晃晃的灯光的作用下,透出凝乳炼制般的白皙惨淡来。
      活动床的支架上挂着几大袋药水,移动床的推动间,支架上的药水微微的晃荡,连着管子的另一头人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只是手背上戳着针眼的地方微微发肿,手背上其它空余的几个地方,也贴着胶带,有的甚至在往外冒红色的血丝,估计是刚才输液时,医生找不到可以落针的地方,看得人心里发酸。

      随着移动病床向前走,此时杨医师也出来了。
      储衣和叶锶杰故意放慢了地步,迎了上去,几乎是异口同声道:“大哥(缌携)怎么样了?”
      杨医师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像是很疲倦地道:“情况不太好,已经有心衰的症状了,你们要做好准备,估计最快报告得晚上出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有必要通知叶老太爷,因为缌携的身体不适合在长期的高负荷运转。”
      听得杨医师这么说,储衣无言,叶锶杰苦笑了一下:“杨医师,我看这事得稍后再议,至少得等大哥醒了,和他商量了,征得他本人同意才行。”
      杨医师听后,沉吟半响,看着叶锶杰道:“我知道了,你车祸的伤还没好,要不先去休息,明天等缌携醒了,再通知你。”
      叶锶杰想了下,跟朱新宇一起离开。

      储衣跟着医护人员来到加护病房。
      空荡、凄清、肃穆、惨白,这就是储衣对加护病房的所有影像。
      交待了要注意的细节,杨医师已经离开,不知何时偌大的空间只有储衣和叶缌携,还有仪器“滴滴滴”的声音。
      储衣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前,叶缌携嘴上氧气罩已经取下,用的是翠绿色的鼻管,把头发往上拨了拨,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脸色和雪白的床单几乎是一个颜色。
      哪怕是昏迷着,身旁检测心跳的仪器发出不规则的响声,想仪器上看去,几条交织的线形成特别剧烈的波动。哪怕是看不懂这些线的具体含义,储衣也知道情况不大好,先下微微发沉,苦涩溢到喉咙口,满心满眼都是苦味的包围。

      储衣用手指开始描幕他的五官,顺着额头、眼睛、鼻子一路向下,到手背的地方,打针的那只手已经肿得厉害,泛出青黄青黄的颜色来。
      储衣叹息了一声,站起身来,到卫生间中取了一个干净的盆和一条新毛巾,打了些热水出来,把毛巾放在里面浸润了会儿,等着毛巾充分吸收了热水,才把毛巾从快要涨干的盆中取了出来,微微拧干,反复地捂在叶缌携法中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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