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王》罗宾斯

2、2.步瑶

　　王氏胭脂行在西京有十二家分铺，金阳街这家，是十二家里最大的一家，铺面很宽，布置的也很奢华，一楼一底的格局，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地上铺着波斯地毯，窗台摆着怒放鲜花,宽大雪白的展台上，铺着各色胭脂，颜色娇艳，香气袭人。
　　金阳街分铺的当家主事，叫刘普，年纪四十几岁，五年前进入王氏，原本是管账的先生，因为眼睛坏了，王家少东家做主，调他来管铺面。
　　吴十三是刘普招进来的伙计，进金阳街这家分铺时间不长，但是做事情很牢靠，让他很满意。所以对于他此次带回来的女人，虽然有点疑惑，到底也没说什么。
　　“每个月工钱一两银子，你可以住在店里，但是食宿要自理，后院有一间杂工房，也有灶台，日常开支从你工钱直接扣减。”
　　步瑶平静的说，“好的。”
　　刘普放下账本，抬起头，看了步瑶一眼，微微皱眉。
　　“做伙计很累，我可不会因为你是个女子，就对你额外开恩，你可想好了。”
　　步瑶恭敬的回答，“我知道。”
　　刘普嗯了声，又拿起账本，看了两行，眼角的余光扫到吴十三。
　　“你先跟着十三做两个月看看，有没有问题？”
　　“没有。”
　　“我们这个行当，讲究师徒关系，你既然跟着十三，他就是你师父，做徒弟的，按理每月要孝敬师父茶水钱，我看，你头两个月的工钱也不用领了，孝敬十三吧，权当是感激他给你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又赏你一口饱饭吃，你看怎样？”
　　步瑶对住吴十三福了一福，“应该的。”
　　吴十三却吓了一跳，赶紧说道：“主事的，不用不用，我的工钱可比她高很多去了，她一个弱小女子，我帮她是应该的，必须要拜师钱。”
　　刘普轻轻的翻动账本，“就这么定了，开门去吧，时候差不多了。”
　　吴十三没有办法，只得带了步瑶离开。
　　两人打开铺子大门，有个早早在门口候着的姑娘进门来，看见步瑶立在那里，惊奇的咦了声，问吴十三，“十三哥，这位是谁？莫不是你家媳妇？”
　　吴十三脸色一红，赶紧说，“不是，是新来的伙计。”
　　那姑娘越发的惊奇了，“伙计？不都应该是男子么？什么时候你们胭脂铺要女子做伙计了？你也不怕她偷用了你的胭脂不给银子？”说完她大约是觉得很有趣，又吃吃的笑了两声，拿眼去瞟步瑶。
　　步瑶没什么反应，吴十三却很有些不喜欢，“步姑娘不是这样的人。”
　　那姑娘不服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莫非知道？”
　　吴十三想要说两句，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步瑶神色不变，“这位妹妹想买什么颜色胭脂？我看你的肤色雪白娇嫩，其实不需要擦胭脂已经很美丽。”
　　好话人人都爱听，那姑娘立刻软了下来，把玩着衣角，神色之间有些羞涩，“人家听说桃花红已经到货，所以过来看看，也不一定就要买。”
　　吴十三赶紧接过她的话头，“是的是的，桃花红已经到货，今次价钱略有调整，比上月高一点点。。。”
　　那姑娘顿时脸色一沉，“怎么会涨价？”
　　这时步瑶笑了笑，说道：“涨价算什么，妹妹，你要这么想，我们女人擦胭脂是为了什么，不都是为了给心爱的男人看么？买一款上好的胭脂，把自己打扮的美艳动人，让男人看了连眼睛都转不开，总好过买一款粗陋的胭脂，收拾出来连自己都不喜欢的强，而且啊，这价钱上涨了以后，买它的人自然就少了，越发显得用它的人身价不凡，你说对不？”
　　那姑娘一听有理，也不喝吴十三计较涨价的事了，直接说道：“来，给我拿三盒。”
　　吴十三呆了呆，步瑶朝他淡淡一笑，“十三哥，给这位妹妹包三盒桃花红胭脂啊。”
　　吴十三如梦方醒，赶紧拿了三盒胭脂，找了个方盒子装起来，递给那姑娘。
　　等那姑娘走了以后，他忍不住说道：“步姑娘，我发现你在卖胭脂这方面，真是很有天分的一个人啊。”
　　步瑶笑了笑，淡淡说道：“哪里有什么天分，只是凑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