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王》罗宾斯

3、3.胭脂

　　这天晚上,吴十三回家，在他每天写的日报上，有关新来的伙计步瑶，他这样写道：这个女子不简单。
　　事实证明吴十三的断言是对的。
　　十一月底，西京区域总管王善财查账，发现金阳街分铺的胭脂月流水额是上月的两倍，他感到很惊奇，找了刘普来问原因。
　　刘普这样回答，“皆因我们店里来了个新的伙计，虽然是个女子，做起生意却比男子手段还高。”
　　王善财越发的惊讶，他是个爱才的人，当场说，“你去把她领来我看看。”
　　刘普却又犹豫了，片刻之后才说道：“管事的，这个女子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刘普说，“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总觉得她不像是普通人。”
　　刘普也是老江湖了，连他都有这样感受，王善财开始想，这个女子，也许真的不同寻常了。
　　“我去看看。”
　　他挑了个天气比较好的日子，装成个平常的老汉，混在一群买胭脂的大娘姑娘群中，来看金阳街分铺的这位叫做步瑶的姑娘，究竟有多奇怪。
　　他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她很安静。
　　没有客人的时候，她就站在木柜前边，注视着门口，专注，沉静，不像是在发呆，但也不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一旦有人路过店铺门口，她眼中会波光闪动，有人进来的时候，她会微微一笑，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生疏。
　　王善财是做了多年的胭脂铺伙计之后才熬到区域管事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对于客人来说，是多么有诱惑力，也没有人比他更肯定，这个叫做步瑶的人，如果不是受过很多专门的训练，就必定是天生适合吃这行饭。
　　他对她的第二印象是，她很善口才。
　　有一位娇蛮的小姐，买了一款胭脂，用了两次以后，觉得不甚满意，拿到店里要求更换，按照分铺的规矩，这是不被允许的，但是这位娇蛮的小姐，王善财恰好认识，她是京畿一位武官的女儿，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通常情况下，遇到这样的主顾，分铺都是自己吃亏，把胭脂换给她了事的。
　　但是步瑶的表现让他出人意料的满意。
　　武官的女儿把胭脂丢在她面前，大发娇嗔的说道：“什么破东西，擦在脸上一点都不好看，给我换掉！”
　　步瑶拿起胭脂，注视武官的女儿一阵，说道：“这位小姐，非是胭脂不好，是你自己有问题，你日日照镜子，难道没有发现，小姐你的眼睛很娇小？”
　　武官的女儿大怒，“我耳朵眼睛，同这款胭脂有什么关系？”
　　步瑶说道：“小姐的眼睛娇小，却有一双浓黑的眉毛，越发显得眼睛小的几乎找不到，可是男子最喜欢看、也是女子最容易给男子留下印象的地方，你知道是在哪里么？”
　　那武官的女儿忍不住就追问，“是哪里？”
　　步瑶说，“不是别处，正是眼睛这里，你眼睛太小，原不该用太娇嫩鲜艳的胭脂，因为过于娇艳的肤色，容易喧宾夺主，把眼睛的光彩抢去，男子被你亮眼的肤色混淆了视线，更加找不到你眼睛在哪里，他既看不到你的眼睛，自然不会对你留下什么印象。”
　　那武官的女儿愣住了，这大约是她没想到的。
　　吴十三却很着急，心想步瑶你这不是自家拆自家的台么，说她买错了胭脂，她岂不是更加要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