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乱天下》心若依米

6、第 6 章 买了紫貂裘

　　买了紫貂裘，让伙计送到客栈去。离越又牵起拂晓的手，神秘的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拂晓不自在了一下，一面在心里唾弃自己，一个大男人被牵了手，怎么也不算一件大事…… 居然被牵一下手就脸红了，实在很丢脸啊！
　　两人在街上悠闲地漫步，这嘈杂的街道似乎也有了宁静的意味。
　　‘轰隆’一声巨响在空中炸开，气势滔天，宛若天崩地裂之兆，行人们都迅速捂住耳朵，一边胆战心惊地想难不成是老天爷发怒了？
　　“呀！这雷声好大！”拂晓也被吓了一跳。“怎么突然打雷了呢？”拂晓望着天空，此刻乌云盖顶，方才明明是个艳阳天……此情形着实少见。
　　“没准只是老天爷打个喷嚏呢！呵呵！”离越脸上一派轻松地笑着，心里却有些不安。
　　德瑞回到客栈，刚把东西放好，也被这巨大的雷声吓了一跳。
　　这样大的雷声，他只听到过两次。上次是殿下中毒生死不明之际，醒来后的殿下恍若变了一个人，而这次……
　　那个雷消失得同它的降临一样快。天只是在乌云掩盖的黑了一会儿，待乌云飘散，又马上恢复阳光普照、万里无云的大好天气。这个突如其来的惊雷并没有对百姓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顶多也就是多了个可以议论的新话题。
　　此刻，几里外的福临客栈里。蓝衣侍卫满脸惊慌地叫着：“主子！您怎么了？”
　　刚才雷声一响，主子就应声倒地。该不会主子被雷劈到了吧？
　　蓝泽越想越慌张，若是主子有个好歹，那他……
　　明明身上没有伤痕，怎么就是不醒呢？蓝泽百思不得其解。
　　“蓝泽，大夫请来了。”黄河气息有些急促，想来是跑回来的吧。
　　大夫认真把了脉，道，“无甚大碍，只是有些劳累过了，休息一下便好。”
　　“大夫，我家主子并未做什么劳累之事，今日是听了雷声晕倒的，不知是不是被雷伤到了？请您再检查一下吧！”蓝泽还是不放心，主子晕倒之事实在是太离奇了。
　　“竟有此事？也罢，我再看看……”半晌，大夫道：“无防，令主人身体康泰，并无损伤。”
　　蓝泽虽然心中疑惑，却也知道大夫也查不出什么。暗想：只要主子没事便好。

　　*
　　离越带拂晓到了乐器店铺挑选古琴。这个乐器店铺是临城最大的乐器行，各种乐器：箫、鼓、瑟、琵琶、古筝、笛、箜篌、编钟等等各式乐器各种材料应有尽有。当世盛行在琴上饰以各种动物美丽的部位，例如单单古琴就有凤尾琴、鹿角琴、蛇纹琴、雀翎琴等等，无比华美繁复。前世为讨拂晓欢心，搜罗天下名琴，其中最好的是一把凤凰琴，传说乃凤凰之羽佐以凤凰古木铸成，能奏出凤凰啼血之音，其哀可倾城。得到这把琴时，拂晓也十分欣喜，十分难得的给了一个笑脸。那时他为这个真心的笑脸欢喜了整整一个月。
　　拂晓欢喜地看着这许多精美的乐器，他好乐，儿时总被父亲斥责不务正业，只能偶尔偷偷摸摸娘亲的琴。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乐器，就像爱财者见了遍地金银的宝库一般喜不自胜。
　　“你要买乐器给我？”
　　“是啊，你喜欢什么尽管挑。”离越道。
　　“真的吗？”拂晓有些犹豫，他已经欠他好多了，不知如何能还得清。
　　离越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我也很喜欢音乐的，只是我弹得不好，所以买了乐器，以后就由你弹给我听吧。”
　　拂晓果然不那么犹豫了。可是那么多琴，看起来都很好，要挑哪一把好呢？“离越，你说挑那一把好呢？”
　　离越也被这些华美精致的琴弄得眼花缭乱，怪不得拂晓难以下定决心。“要不你试一试音吧。好听更重要。”
　　拂晓把音都试了一遍，可是试完了以后还是皱着眉头，“这些都很好，又好像都不好。”
　　“老板，把你这里最好的琴拿出来。”离越依稀记得那把凤凰古琴便是出自临城，或者就在这里也未可知。
　　老板含笑道：“公子，我们这最好的琴都在这里啦。您要挑不到可心的也没办法呀。”
　　离越道：“我可是听说你们这里有天下第一琴当镇店之宝。”
　　老板微变了脸色，笑容也僵了，“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不小心就会招致灾难。”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老板还是懂得的。
　　离越原本只是猜测，但看老板这种反应，已心中有数。拂晓是他心尖上的宝，自然想要给他最好的，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已经知道了凤凰琴的下落，自然不愿放弃。
　　“老板这样可就不对了，宝剑配英雄，名琴自然也应该落在真正懂乐的人手中，才不至于明珠蒙尘……老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话到后面已隐隐有威胁之意。
　　老板神色一肃，“公子究竟想要如何？”要是想强抢的话……他也不会束手待毙。
　　“我这位朋友擅长音律，不如让我们一览天下第一琴的风采？”
　　既然他如此断定，而且这人一看就知非等闲之辈，不如就让他瞧一瞧，早早打发了为好。“好吧，两位请跟我来。”
　　离越两人被带到楼上的房间，这个房间明显比楼下防备严了许多，房间并没有太多装饰，显得清新雅致。
　　老板进入内室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黑陈木的匣子。用钥匙把繁复的锁打开，然后名满天下的凤凰古琴便出现在眼前。拂晓睁大眼睛看着，似乎连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
　　凤凰古琴并不如楼下那些琴耀眼华美，反而给人一种沉寂的安宁。凤凰古琴的琴身是古朴厚重的玄色，一端雕刻着昂首欲鸣的凤凰，一端是凤凰美丽的长尾，琴身细致的木纹宛如凤凰之羽，美丽灵动。整把琴就如磐涅的凤凰一般高贵凛然，一看就知是把难得的好琴。蜀桐木性实，楚丝音韵清。凤凰琴则是用传说凤凰之骨幻化而成的凤凰木铸成，琴音如凤凰泣血，哀婉动人。
　　拂晓情不自禁地抚上琴弦，心中涌起强烈的渴望，仿佛这琴本就该是他的！他还从未这般想要一件东西。
　　离越明白了他的想法，慢慢勾起唇。
　　“老板，可以让我弹奏一曲么”拂晓期盼地看着他，盈盈美目中满是渴望。
　　老板从未有被这样一位美貌的少年这样看着的经历，心莫名软了。“当然，请自便。”
　　望着拂晓指法娴熟地弹奏起来，离越的思绪飘飞，仿佛见到了宣王府花园中弹奏《凤求凰》的忧郁少年。当年比现在成熟不少的忧郁少年。
　　拂晓端坐琴前，伸出白皙纤细的手，他姿容出众，一双手也是美不胜收。当真是：‘指如削根葱，纤纤若玉笋。’置于琴弦之上，宛若于那莹白如玉的琴弦融为一体。只见他轻拢慢捻，光是这样的姿势就已使人迷醉，展现了普通人决计不能有的风华。
　　离越想起前世初见，拂晓一袭白衣胜雪，如那天山之巅的雪莲花一般清逸冷然。于姹紫嫣红的园中，风姿卓然。一曲凤求凰，风华无双，满园芬芳，万紫千红，亦失了颜色。那时的拂晓并不快乐，曲中满是哀怨缠绵的情思，眉间满是郁色难解，却不知多了惹人怜惜的风情，煞是动人，也许是上天注定，阅遍各色美人的离越竟心生怜惜，心跳如鼓，从此迷了心神，失了魂魄，万劫不复。
　　“你不快乐，我带你走可好？”唐突上前，心中想法竟是脱口而出。说出这样轻率的话，有些懊恼，更多是坦然，不知不觉成了坚定的信念。
　　而他也这样做了，以无价之宝的龙脉，换取了心中的珍宝——拂晓。
　　一曲毕，拂晓却发现，离越神情迷醉、嘴角含笑，分明陷入过去美好回忆中。‘难道他对我这样好是因为我像他怀念的故人？’意识到自己可能只是某个人的替身，他没由来的有些烦闷。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这样一想有些意兴阑珊，就连天下第一的凤凰琴也不那么有吸引力了。
　　“怎么不高兴了？”离越永远是最快发现拂晓心情变化的人。“刚刚还很开心的，怎么了？”
　　拂晓只是摇头。“我没不开心啊。”低头看琴，有些不舍。
　　原来是因为琴么？离越自然不舍得他失望。“老板，这琴可卖？”
　　拂晓奏乐直通人心，老板沉醉其中，难以自拔。离越再喊一声，老板才恍然回神，心中激荡却久久难以平复。
　　“千金不换。”说到卖琴，老板却是斩钉截铁，“给你们看一看已经是最大让步了，这是祖传之物，绝不肯卖的。”
　　“没有转圜的余地？”离越气势逼人，声若寒霜。
　　老板只觉心中一寒，传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