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乱天下》心若依米

5、第 5 章 有的人似乎

　　有的人似乎天生有一种使人亲近的特质。拂晓虽然人前总是很和善的样子，其实心里是不怎么相信陌生人的。才短短一天，就让拂晓不自觉的与他亲近起来。这可不是个好现象，拂晓不由有些恍惚。
　　“要不我替你穿？”说着，离越就兴奋的夺过衣服替拂晓穿起来。
　　拂晓一阵气闷，这人怎么顽童似的，想一出是一出？
　　随即，被离越自然的态度和顺畅的动作惊住，这人怎的动作这般熟稔，好似已经做了千万遍……
　　以前在离国皇宫生活的三年，离越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把拂晓的衣服一件件穿好再一件件剥下来……
　　所谓情趣当是如此。
　　德瑞捧着早餐，看到屋内像老夫老妻一样相处的两个人，他淡定地把掉下来的下巴扶回去。
　　下巴掉太多次，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主子，用早膳吧。”
　　这厢离越替拂晓拉直衣服的褶皱，欣赏了片刻，满意地一笑，不愧是我亲手挑的，穿在我家拂晓身上就是好看！
　　看到自家主子洋洋得意的脸，德瑞偏过头默默的想，主子您这是堕落了么，以前自己的衣服都要奴才我给你打点的，现在您居然觉得替人更衣很有成就感么？
　　拂晓颇不好意思，居然让离越给自己穿衣服！也难为离越这样的贵公子居然替别人穿衣服也做的这样好。就像是以前常做的……他、也是这样待他娘子的么，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
　　因为心里不舒服，早膳用的不多。
　　离越看了看他只动几口的白粥，不由有些担忧道：“是不合口味吗？”他是按拂晓的口味准备的食物呀！“想吃什么？我叫德瑞去准备。”
　　拂晓摇摇头，“只是没什么食欲。”
　　“既如此，那就一会儿饿了再吃，反正街上吃食颇多。”离越道。
　　被这样关心着，心里那一丝不舒服也不见了。拂晓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很想为离越做些什么，以报答救命之恩。
　　德瑞一双眼睛探照灯似的扫射着拂晓——实际上他想这么做很久了！
　　这个少年是狐狸精转世吗？到底凭什么把我们家英明神武顶天立地潇洒无情的殿下迷得神魂颠倒的？！
　　“凭什么？！！！！！！！”德瑞内心悲愤地大喊。“还是个男人……”
　　“德瑞，你怎么了？眼睛瞪那么大，又那么久不眨一下会酸的吧？”拂晓无辜地问道。
　　德瑞吐血投降。
　　珍馐美食、金银玉器、锦衣华服他向来是不热衷的，只要能保持舒适的生活就好。但见离越这样兴奋拂晓也不想扫兴，尽力配合着。
　　离越品味高，一直挑来捡去，只觉得这些衣服通通粗陋不堪，没有一件配得上拂晓纯净明澈的气质。上辈子还是帝王的时候，他也总是在最大程度上宠着拂晓的。那时他恨不能把天下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到拂晓面前，即便劳民伤财、怨声载道，依然我行我素……
　　只可惜……拂晓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那时他想，即便像周幽王一般烽火戏诸侯只为博褒姒一笑，即便代价是背负千古骂名，能得拂晓一笑也是值得的。
　　而他也的确做了，建观月台、不早朝、夺至宝、杀忠臣……
　　“你要我做个昏君我配合你。”
　　“你要这座江山我可以双手奉上。”
　　“我只要你的心。”
　　自己的誓言，言犹在耳，往事如烟，自己不再是离国万万人之上的帝王，拂晓也不是那个背负天下骂名的祸国妖妃、倾国男颜……一切都已不同！
　　“你怎么了？”拂晓觉得刚才的离越好遥远，好悲伤，好怅惘。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如果是不好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吧。”拂晓不喜欢他刚才的样子。
　　“嗯，拂晓不喜欢我想我就不想了！我都听拂晓的！”这话说的和‘我都听老婆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拂晓不争气的脸红了。好像认识离越以来他脸红的次数起码是以前几年的总和！
　　“你不是说这里的衣服不好吗？那我们去别的铺子吧！”明显地转移话题，刚才还不耐烦来着，现在却主动提去下一个铺子挑衣服。
　　知道他脸皮薄，离越就不再占口头便宜了。
　　“这件怎么样？”离越拿起一件紫貂裘，做工精良，质地柔软，款式也很大方新颖。穿在拂晓身上一定很好。
　　“客官喜欢的话可以试试。”店主态度很好。
　　“来试试吧！”离越也说。
　　拂晓有些犹豫，这件紫貂裘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今天已经花了离越许多银钱了。无功不受禄啊……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离越的馈赠呢？而且离越的态度也很诡异，简直像是给妻子买东西一般自然……
　　想到这，拂晓更加不自在。“不必了。”拂晓看着他，神色坚定。
　　虽然以前也曾多次被拂晓拒绝过，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黯然。其实想想也是自己心急了，才认识两天呢……
　　不过对付这样的拂晓他有的是办法。“为什么？难道是嫌这件紫貂裘太难看了吗？”作出品味被质疑的哀伤表情。
　　“不是……无功不受禄，您已经帮我很多了……怎么能让您再破费。”拂晓也不知怎么解释好。
　　“谁说你无功？”离越凑近他，轻声而暧昧的说，“你还替我暖床了呢？我睡得很好……这可是大功一件~~”
　　拂晓又羞又气，恨不得一脚踹过去！这人真是口没遮拦！
　　刚才惴惴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离越哈哈大笑，拂晓这个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抵如此。
　　而充当搬运工的德瑞同学此刻看到的只是一个恼怒的少年，与自家主子脑中那两个金光闪闪的‘可爱’二字没有丁点相关。
　　对于主子畅快大笑，更是摸不着头脑。主子您笑点也太低了吧！
　　“主子啊~~~~” 德瑞那表情，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那眼神，要多哀怨有多哀怨……
　　见色忘义的主子终于笑够了，“怎么了？”
　　明白了德瑞如此楚楚可怜呼地叫他的原因。只见，他颈上挂着巨大的包袱，坠在胸口，沉重的好像要把少年纤细的脖颈勒断；手中各式大大小小盒子重重叠叠堆起来，几乎挡了德瑞的眼睛，走一步那些盒子便是摇摇欲坠的一晃。
　　离越冷峻不禁，但见德瑞着实可怜，于是大手一挥，你先回去吧！
　　德瑞如蒙大赦，歪歪斜斜地往客栈奔去。再回头看了看两手空空的拂晓，又是心里一阵拔凉拔凉。真是……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哇！
　　贴身侍从和书童的地位怎么差那么多啊喂！明明人家也可以当书童的啊~
　　德瑞忧伤地望着天空，不公平的待遇让他弱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但是长期以来的教育，让他也只敢私下尽情腹诽。其实拂晓不止一次提出要帮忙的，但是那万恶的主子！每一次都以‘德瑞你这么魁武的身材白长的？这么点东西都拿不动？’的理由一口回绝。可怜的小太监几乎吐血而亡！咱家哪里魁武了哪里魁武了？！咱家也很柔弱需要怜爱的好不好！ 尽管心里喷血三千尺，德瑞还是尽职尽责的做好忠心侍从该遵循的条款：主人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虽说如此，德瑞还是挺着纤细的小身板配合着主子做了个‘咱家很威猛’的动作！“这些东西都很轻，不劳烦拂晓公子了。”
　　就这样逛了一个时辰后，德瑞终于暴发，他快不堪重负啦！
　　“黑心主子！”德瑞，心里骂骂咧咧，摇摇晃晃地回客栈去也。
　　看着德瑞远去的身影，离越心里欢呼，哇！二人世界呀！
　　离越蹭啊蹭，蹭到拂晓旁边，做贼似的伸出手，牵上拂晓的，十指相扣。
　　人说十指连心，离越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和拂晓的贴近了。
　　拂晓注意到手上的异样，想把手抽回来，但见离越耳根泛红却又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忽然心就软了。长长袖摆掩藏着亲密交握的双手，十指相扣……这样十分亲密的姿势，莫名让他想到了：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拂晓脸上一红，忙转向一边，同时抽出自己的手，快步往前走。
　　离越以为他生气了，一边想，自己真是太操之过急了么？可是同床共枕他都没这样大的反应啊……
　　一边快步追上拂晓，小心地道歉：“拂晓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方才是我猛浪了……你别生气了，以后我不会再随便牵你的手了。”
　　“我没生气你别紧张。”这个男人也太小心翼翼了吧！这样想着心里一阵甜蜜，被人在意的感觉真好啊！
　　“那我们就把紫貂裘买下吧！一定很适合你的。”
　　拂晓沉默。
　　“拂晓，不要拒绝我好吗？”离越深情款款。
　　拂晓招架不住，“那……下不为例。”我不想欠你太多，虽然我已经欠下太多可能一辈子也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