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乱天下》心若依米

7、第 7 章 “不卖！”

　　“不卖！”虽然心中没底，老板也不愿放弃祖传之物。
　　离越冷冷地看向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上位者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总是不可避免地轻贱生命，因为他们取人性命太过容易。拂晓从小历尽艰辛，看惯世间百态，却仍心存善念。他不喜欢别人强迫他，也同样不喜欢强迫别人。可是离越做起这样的事情却再自然不过了，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他不喜欢离越恃强凌弱，老板只是想保留下祖传之物何错之有？
　　“离越算了吧，我们再找别的就是了。”
　　“你真的不想要了？那好吧。”离越一听也没异议，反正买琴只为讨拂晓欢心。既然拂晓都开口了，他自然不想惹他不开心，做那本末倒置之事。
　　老板一听心里一松，对拂晓很是感激。
　　“那我们走吧。”拂晓道。
　　“嗯。”虽然有些遗憾，离越更尊重拂晓的意愿。
　　“慢着，两位请留步！”一个苍老的有些急切的声音传来。
　　两人不由停下脚步。
　　“爹，您怎么出来了？”老板很惊讶地问。
　　“这位公子，你能再弹一曲吗？”老人盯着拂晓问。
　　“哈？”拂晓顿了一下道，“可以啊，不知老人家想听什么曲子？”
　　“百鸟朝凤，不知公子可会弹？”
　　“会的。”这个曲子是娘亲的出名绝技，他不说得娘亲十分真传也有八分吧！对这首曲子他还是挺有把握的。
　　离越看看那老人，露出兴味的表情。这个老人想做什么？
　　拂晓酝酿了一下情绪，方坐下，心中有些激动，不知这凤凰琴是否真能引得百鸟齐拜？
　　“快听快听，这是什么声音，这般美妙？”街上行人不由伫足议论起来。
　　“快看快看，那是什么？麻雀、白鹭、鸬鹚、鸵鸟、苍鹭、绿鹭、草鹭、夜鹭、池鹭、白鹳、黑鹳、朱鹮、圣鹮、雪雁、鸳鸯、鹊鸭、乌雕、秃鹫、鹊鹞、小隼、燕隼、游隼、雀鹰……天哪真真是百鸟齐飞呀！啧啧啧……百年难得一见的盛景呀！”
　　“快叫家里人来看哇！”
　　于是百姓奔走相告，不一会儿临城这家乐器行就挤满了围观百姓，谁都不愿错过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一直到多年后依然是经久不衰的热门话题，并以见过此奇景为荣。
　　天空之上所有的鸟儿纷纷挥舞着小翅膀，低着小脑袋，齐声鸣叫，与风和鸣，宛若四海归附，万民朝拜，久久不散。
　　“这位小公子果然了得！”老人神情中满是惊叹。“天意啊！”
　　“爹！”老板惊叫道，“您决定了吗？”
　　“不错，凤凰琴已择主，良禽择木而栖，凤凰琴应该让能够弹出百鸟朝凤的人拥有。这是祖训！”老人豁达地说道。
　　老板却有些不甘心，凤凰琴一直都是家传宝物，就这么从出去，实在是……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老人虽老，他的话却是不容置疑的。
　　“是。”老板怏怏不快。
　　老人慎重的把古琴装匣，落锁，郑重地道，“公子，这凤凰古琴只赠有缘人，望将来公子能够传给能真正弹出百鸟朝凤曲者，才不至于埋没名琴，你可能答应？”
　　“我……”拂晓看向离越，见他赞赏，才道：“老爷爷，这是天下第一琴，真的要送给我吗？我……实在是……”拂晓心中惴惴，虽然非常喜欢这把琴，却不喜欢无缘无故接受人家的赠予。
　　老人看出他的犹豫，一般人接受这般宝物哪个不是沾沾自喜，这个少年却有些风骨，果然没有选错人。“这琴本来也不是我们家的，我们家也有个非常有天赋能弹出百鸟朝凤曲的祖先，正是他接受了馈赠，后来一直找不到传人这才一代代传下来，现在找到传人也算物归原主啦！”
　　老人都这样说了，再犹豫就有些矫情了。于是拂晓郑重道：“老爷爷请放心，我一定找到真正有天赋的人，就算找不到也要培养出一个能弹百鸟朝凤的。
　　“哈哈，这小子有志气，老头子喜欢。“老人笑的欢畅。
　　两人出了乐器行，离越看着喜不自胜的拂晓问，“还要逛么？”
　　“不了，我们回客栈吧！”
　　离越点点头，心情也很愉悦，和拂晓这样相处真的是幸福得不得了的事啊~简直像做梦一样，如果是梦，就让他永远也不要醒来吧。
　　*
　　德瑞让小二打了热水，在屏风后沐浴，刚踏入桶中，却惊闻响彻天际的雷声。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惊得不自觉闭了眼，不久前他也听过这样不同寻常的雷声。这次不知又是为何…… 叹了一声也就不再想那奇怪的雷声了。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的浴桶中竟多了一个人，来者竟能悄无声息而至，连他都一点没有发觉！究竟武功到了何等程度？恰好那人也睁开眼，竟是深邃的蓝瞳！蓝天般晶莹透彻的蓝眸动人心魄！
　　心思电转，身体已本能地行动。闪电般出手，一手扣住对方命脉，一手锁住对方咽喉。
　　“你是什么人？”语气尖厉，杀意凛然，气势迫人，与那温良无害的德瑞天差地别。外表严厉，内心却震惊，竟探不到这人内力！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不懂武艺，要么就是身负奇功，让人无法探查。这人却双目无焦充满迷茫，一付被雷劈了的傻模样。不由莞尔。
　　“oh my god！”像是突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人大叫起来，却是怪言怪语，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德瑞勃然大怒，“混蛋，你把眼睛往哪里放！”这个白发蓝眸的夷族人居然敢偷窥他的身体！呜呜……人家自从净身之后再没被人看过。这个该死的夷族人！德瑞此刻的心情同那沐浴时被登徒子瞧光了身子的大家闺秀一般无二。是羞愤是恼怒还有一丝隐藏的自卑。
　　身体的残缺让他自卑，在宫里还好些，毕竟他是位高权重的太子贴身总管，身边总是围绕着与他同样残缺的人，总是有些安慰的。出了宫，每天见到的都是正常人，这份隐藏的自卑便慢慢显露。这也与他所练的武功有很大关系。
　　练了师傅的武功以后他心态发生很大变化，心性越发小女儿化，甚至皮肤、骨骼也有相应变化。这样的变化让他恐慌的同时也有不可言知的隐秘的快乐。
　　他的武功名曰《菊花宝典》。
　　这个可恶的夷族人的偷窥则彻底激发了他怒气掩盖下的自卑。
　　心中暴虐，下手自然不会留情，德瑞狠狠地把那个夷族人按到水底，敢偷窥他的身体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
　　“help！help！”夷族人寒了几句发现不管用，于是边呛水边继续喊“救命啊——”声音之凄厉不下于屠夫刀下的肥猪。
　　待德瑞觉得心中怒气稍微得到缓解时，可怜的夷族人已经奄奄一息。
　　德瑞穿好衣服，发现对方湿漉漉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上前踢了一脚，道：“喂，没死吧。”
　　只裹着浴巾的夷族人呛出一口洗澡水，没有说话，也可能是说不出话来。
　　“这是？”离越一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心中诧异。
　　“主子，这人很可疑，是突然间潜进来的，而且来历不明，身份成谜。”德瑞语带愤怒与羞恼地道。倒让离越生出好奇心，这夷族人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德瑞，你可问出什么没有？”
　　“未曾，奴才等主子回来处置。而且好象语言不通，这夷族人语言甚是怪异，奴才从没听过此种语言。”德瑞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夷族人使劲儿喘气，不时呛出一口洗澡水来，看来被折腾的够呛。
　　“my……我叫史密斯。”夷族人这样回答。
　　可恶我问话的时候尽蹦一些鸟语，一到主子问话就知无不言。德瑞心中腹诽。
　　一个个就知道欺负杂家……都欺负老实人！ 呜呜！（德瑞乃不要脸！还老实人！哼哼！）
　　“史密斯？此名甚是怪异，你是夷族人？”
　　“我不是什么夷族人，我是美国人，美国！American！undersdand？”
　　“美国人？美国,是哪里从未听说过这个国家。拂晓你听说过吗？”
　　拂晓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个长相与他们有极大出入的外族人。“我没听说过，不过看他的发色和眼睛应该是夷族人没有错啊！只有夷族人才有这般奇奇怪怪颜色的眼睛和头发。”
　　“好吧！那我也算夷族人吧，我是中原人和夷族人的混血。”史密斯道。他的中原文倒是很地道。
　　三人暂时相信他是混血儿了。
　　“那你潜进来做什么？”要说他真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离越倒不怎么相信，做坏事总要在晚上吧，有谁是大白天大咧咧闯进去的？
　　“我冤枉啊，不是我自己闯进来的，我也是受害者呀。我都回不了家了，呜呜！”史密斯真是欲哭无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