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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一章 朱门血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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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回到府衙,从厨房里又装了些点心转向了牢房,现在已经证实鲁大人的舞姬一案与朱家庄血案有所关联,所以鲁大人已经从刑部天牢转到了开封府的牢房。
展昭被牢头老丁带领着,来到鲁濯九的牢房前,牢房中虽有些阴暗却收拾的还算干净,面对墙壁的青年人穿着干净的囚服盘膝而坐手中念珠一粒一粒地数着,诵念着佛经,倒让人想起深山古庙之中隐居避世的得道高僧。
展昭轻轻出声,“文宇兄。”
青年的手停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平淡无波的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熊飞。”
这位鲁濯九鲁大人,也是常州人氏,六年前在西湖游玩时与展昭相识,两人一文一武相谈甚欢,引对方为自己的至交好友。鲁濯九三年前进京赶考,中得榜眼,任了太常寺秘书监一职,自此便在开封安了家。官员之间经常聚餐饮酒并不是什么稀罕事,鲁濯九与舞姬丽娘便是在一次聚会中认识的。
鲁濯九怜丽娘身世可怜,爱她坚韧乐观,便替她赎了身,安置在家中。本是打算说服父亲母亲之后,便娶她为妻,却想不到,父母那边整理了行装上京来看自己的未来媳妇,到了地方,看到的却是囚牢中失魂落魄的儿子。
用了两天的时间从幽魂状态中醒来,鲁濯九用最快的速度冷静思考,并在牢中写了诉状,由管家递到开封府。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朱家庄的血案终于送呈到皇帝的面前,鲁濯九的命案也传到展昭的耳朵里。
“我听包大人说,朱家庄的凶手和害丽娘的是同一人。”鲁濯九摆摆手拒绝了展昭递过来的酒杯,他已决意为丽娘吃斋念佛,从此不沾酒肉。
知道好友虽然性情温和却有着固执的脾气,展昭也不劝阻,“从手法上来看的确如此……熊飞惭愧,本已十分接近那凶犯,却中了伎俩没能抓到。”酒杯端了回来,自己饮了下肚。
“……”注意到展昭有些微妙的变化,鲁濯九一边思索一边拿起点心,“……熊飞,你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嗯?哪里不同?”
“……心里。”
鲁濯九一点都没有身为囚犯的阴晦,反倒比平时更加悠闲淡然,他慢慢咀嚼品尝着点心,也在慢慢探视着面前人的内心。
“你我刚刚相识的时候,你就好像是一块璞玉,柔润光华却也有锋锐棱角,你是宝剑,却也是玉。宝剑越磨越锋,玉越磨越润……熊飞,你的眼神里有迷茫,你有挣扎。”
鲁濯九慢条斯理的解读,让展昭颇有些目瞪口呆,然后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想不到文宇兄便是在这样的地方还有这般的敏锐,看来伯父叹你故意考了个第二,所言非虚啊。”
鲁濯九一挑眉,唇角微勾,“枪打出头鸟,可不出头又不甘心,所以干脆不求第一只求第二。还有,别想转移话题,为兄认识贤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的事迹哪怕是在汴梁也想不听到都难呢……”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江湖朋友抬爱。”
“江湖。”鲁濯九抚了抚手中的佛珠,展开温和而无害的笑颜,“那么江湖大侠,南侠展昭,最近一年,在开封见到你的次数可真不少啊。”
“……”点心味道不错,可被点心噎到的味道就不好了。
直至展昭出了牢房,被夕阳斜下晕染得火红的云天所吸引,脑海里仍不停地回放着鲁濯九的那句‘江湖庙堂,庙堂江湖,何处而处,君心有数。’
啧,文宇兄可越来越像大相国寺的了无师傅了。
火红之下划过的白影,打断了展昭隐含怨念的腹诽,“……呼……突然有点不想帮他了啊……”——然后果断地变成了明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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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坐在药锅前,懒洋洋地拿着一根拨火棍一下一下地拨着火,“说起来,我听说天波府里有个烧火姑娘,是叫杨排风的?”
咚——
“素衣妹子知道她?那小姑娘可真是火爆脾气呐。”王朝手脚利索地用麻绳捆捆扎扎,唇上的胡子修剪的很整齐,让素衣想起了某只四条眉毛的凤凰。
“没错没错,上次还差点在大街上跟安乐侯干起来。”马汉一个刀鞘拍下去,还残存一丝意识的攻击目标立刻沉默。
“要不是杨八小姐拦着,怕就是干起来了。”
哐——
“那安乐侯俺们谁都看不过眼,可谁让他爹是太师呢。”
从后院飞进来的直冲药锅而去,素衣适时伸手拽住,扭身一推,丢到王朝手下,“怎么,开封府也会怕招惹皇亲国戚?”
“那怎么会怕,只是,”王朝将手中捆扎好的扔到一边,继续捆扎……笑得有些阴郁,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在大人手下做事,不能替大人分忧也就罢了,万不能莽撞行事给大人再添麻烦。”
嘭——
“公孙先生说过,智取为上。”马汉装模作样地学着公孙先生捻胡子,“那安乐侯有庞太师在身后撑腰,要想对他惩戒一番并不容易,那小侯爷锦衣玉食惯了不懂人间疾苦,八贤王向皇上提议此次派他前去陈州放赈,也是希望他能成熟一点,长大一点。”
素衣呼啦地一下站起来,拽住马汉的衣领,“你说什么?安乐侯陈州放赈!?还是八贤王提议的!!??”
咣当——嗤啦——吱——
衣裙拉倒了小凳的同时,也扯下了一块衣料,然后同时……展昭展大侠推门进来了。
于是展南侠眼中便是这么一番谈不上太诡异但是也的确挺诡异的场景——穿了素浅罗裙的少女,拎着比她高了不止一头的马汉极无淑女形象地糟蹋着一身漂亮的衣装,药桌旁倒了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黑衣人,都处在了昏迷状态,院子里很是热闹,少女的黑马灵巧得不像一匹马而是一只猴子,在倒地不省人事的人身上继续雪上加霜,王朝拎着大捆的绳子,从马蹄低下拖出一个又一个倒霉鬼,然后利索地绑成粽子……
嗯,真是欢乐啊……
凝固了几秒钟,素衣叹口气,放下了拎着的衣领,还替马汉整一整,“抱歉,马哥。”声音中的疲累是一连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都不曾有过的。
“雪绒,枭儿,继续守卫。”绕过药锅和倒地的小凳,素衣有些飘地走过展昭身旁,“展大哥来得正好,跟我上来吧,莫姐姐在上面。”
“嗯?……展大哥和什么人谈过了么?”
“咦?你怎么知道?”
“……该说,气息不同了?”素衣点着下巴,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展昭的眼睛,“之前有点混乱的感觉,现在就清爽多了……而且眼神也透彻了。”用游戏语言来说就是,HI,哥们,恭喜你进阶转职了。
看来,B计划用不上了呢。
“……,这么明显么。”与文宇兄谈过之后,的确感觉想法清晰了许多。
“不,如果是路人甲乙丙丁的话不一定能察觉得到。”素衣耸耸肩,转身,继续上楼,“但如果是很熟悉的人或者善于观察的人应该都能发觉吧。”
“哦?那素衣是哪一类?”
“……”素衣撇撇嘴,轻轻推开房门,“后者。”
跟在后面的展昭也撇撇嘴,这个答案,还真像是实话。
房间内还是空空落落,素衣直到现在还没能闲下来去购置细软来充实她的闺房,莫非躺在只铺着一床被褥的床上,旁边守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莫姐姐吃了假死药,所以现在不管是她还是虫子都处于僵死状态。然后,这位是风婆婆……从某个方面来说,是莫姐姐的师傅。”素衣头痛地按了按额角,她是剧透帝,所以她当然知道这位风婆婆到底是什么人……
“嘿,小丫头,什么叫‘然后,这位是风婆婆’?”风婆婆的手杖利落的伸过来要敲素衣的脑袋。
果断躲到‘掩体’后面,素衣理所当然地回答,“病人最大,当然是先说明莫姐姐的情况是第一优先的!难不成要我说,‘接下来请允许我隆重介绍莫姐姐某个方面来说的师傅——风婆婆!大家鼓掌欢迎!’?”
赌气的味道一百二十分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