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梦醒》那一夜

44、结束

　　如果梦要提早醒，为何不应该在梦中的他却陷入了茫茫迷梦中，人生轰轰烈烈地爱一场之后，还剩下什么？
　　古贝灵　　2009年8月19日
　　早上八点，县汽车客运站，陈斯优不仅看到了张冬玲，也看到了她嘴角那嘲讽与同情并存的嘴脸，坐在车上，他始终不相信古贝灵和她是好朋友，因为这两个女孩一看就知道是对立多过友好的例子。
　　“贝灵，手机借一下，我手机没带！”
　　区天麒为什么没来车站，他难道真的已经放弃了，还是说昨晚古贝灵说的那些话让他没勇气再出现？虽然没和他做过一天的朋友，但陈斯优印象中的他不像是那么不知所谓的人。
　　想发条信息问一下，却发现手机没带，向古贝灵拿，她也摇头，而且看她的样子，是故意不带手机，铁了心要将这条路走到底了，妈的，这算什么玩意，两个主角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他一个配角在局外担忧来担忧去，靠！
　　陈斯优暗咒了声，干脆闭上眼，也不管了……
　　张冬玲看了下正出神望着车窗外的古贝灵，又看了下紧绷着张脸、像谁欠了他百十来万没还的陈斯优，心中一阵纳闷：这两人又是什么关系？
　　“要下雨了吗？”情不自禁地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古贝灵疲惫地闭上了眼。
　　雨，始终没下，从县里到深圳，直到下车，她也没看到一滴雨，但其实雨一直在下，而且越下越大，只不过五华县在下雨，深圳没下雨罢了。
　　“古贝灵！”
　　还是那条长廊、还是那些长椅、还是那些像殡仪馆里出来的护士，只不过更换了些来这“办事”的女主人公，但依旧热闹，依旧阴风瑟瑟。
　　“我先进去了！”护士的叫喊，让古贝灵的心猛的一紧，手很自然地攥成拳头，一路以来的强颜欢笑在此刻消失了，脸色苍白不堪地往手术室走去。
　　“贝灵，也许还不到这个地步的！”陈斯优拽住古贝灵的手，声音有些发颤，而从她手心传来的颤抖也直接让他的手也发颤了。
　　其实不管她再怎么没心没肺、再怎么古灵精怪，她终究只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子，她也很柔弱、也会害怕。
　　古贝灵对陈斯优的举动和关心点头笑了一下，突然觉得很幸运，有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男性朋友……
　　“哐”的一声，手术室大门开了又关上了，注视着她步入手术室的陈斯优心仿佛被门狠狠地夹了一下，痛得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轰隆”
　　河岸小亭子，从早上一直坐到下午，仿佛失去灵魂的区天麒被不断响起的惊雷惊醒，眼睛不经意地瞄到手表上的时针，下意识地算了下时间，从五华县到深圳市，这个时候，她该到了……
　　“到了，到了，到了！”区天麒突然像疯了一样，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全身发抖地拿出手机，恐慌地拨打着他最熟悉的那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区天麒冲出小亭，雨不一会儿就将他全身淋湿，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害怕得发抖还是冷得发抖，他要找出那条陌生短信的号码，找出来……
　　“找到了！”
　　区天麒紧张地拨了过去，可却一直没人听，两三遍之后，还是没人听，气得他一拳打在围栏上，关节处立马渗出丝丝血迹。
　　“还有谁，还有谁，还有……张冬玲！”区天麒想起那条信息的内容，连忙翻了下通讯录，却发现根本就没储存张冬玲的手机号码，手顿时无力地垂了下去，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雨一直下，似乎要将区天麒所有的希望全部浇灭，要将他彻彻底底地冲洗一遍……
　　颓废地坐在雨地中，圣基舜眼里只剩下还没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蓦地，脑海里想起了一个人，只见他连滚带爬地拿回手机，拨了个陌生的号码——他班主任的号码！
　　“老师，我是天麒，张冬玲手机号码是什么，是什么，快点告诉我！”正在家里休闲无比边抽烟边批改试卷的班主任被电话里连吼带喝的声音吓得差点以为是高利贷追债，愣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天麒？这可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托这个学生的福，他才能一下子升到教务主任，得到那么的奖励，一听他来电话，班主任立即缓了下语气，道：“是天麒呀，有什么事么，你……”
　　“张冬玲的电话号码到底是什么？！”又一声大喝，班主任彻底懵了，翻了下通讯录，糊里糊涂地念给了他听。
　　一念完，电话立即就挂了，连声“再见”都没有！
　　这不可能他那个遇事淡然、处事冷静、虽寡言但有礼貌的清华骄子生吧，难不成这几个月的时间他跑去混□□去了？
　　这个电话……让班主任以后好几年，每逢想起区天麒的时候，都觉得自己那一天是在做梦！
　　区天麒并不知道当他终于联系上张冬玲的那一刻，就是古贝灵走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时间上玄乎又玄的吻合让人觉得这是上天在和两人开玩笑。

　　迟疑的那几秒，手术室大门关上了，直到张冬玲看不到古贝灵的身影，她才接通电话。
　　“张冬玲，拜托，阻止她，阻…阻止贝灵，告诉她，她和孩子是我的一切！”因激动而说得有些模糊的话音从电话里传出，让张冬玲既意外又在意料之中，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感动。
　　区天麒是个很优秀的人，这点她从以前就一直深信不疑，她更相信如果没有古贝灵，和他成为一对的，一定会是她，此时听到他宛如结婚时宣告生命誓词时的话，没有人知道她内心的挣扎和矛盾有多大……
　　他是她第一个放下身段去追的男孩子，也是第一个完全无视她的男孩子，状元、清华骄子这些荣耀本可与她联系在一起，她本可以成为荣誉在身的男主角身边的女主角，却因为古贝灵，她失去了这个资格。
　　她同情古贝灵如今遭遇的境地，但内心同样充斥着一种“她自作自受”的快感，区天麒并不清楚女人忌妒的力量有多恐怖，在同情与忌妒的交锋中，张冬玲那少可可怜的同情一下子就被忌妒打败了。
　　“太迟了，她已经做完了！”张冬玲简单的一句话让正准备跑回家拿钱去车站的区天麒顿时停下了脚步，手机颓然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电池与机身相离，直接黑屏了。
　　灵魂像被直接抽离了躯体，走了两三步，“嘭”的一声，区天麒直接倒在了路上，如同没有了电池的手机，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暴雨下，路上没有行人，雨水疯狂地打在他身上。
　　张冬玲接完电话，一把拆掉手机电池，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直接走出医院走廊。
　　“刚刚那是谁的电话？”陈斯优刚刚一直把目光和心思放在古贝灵艰难往手术室走去的身影上，没听清楚张冬玲对着电话说了些什么，但直觉和时间上惊奇的吻合告诉他，打来的……极有可能是到最后都不曾放弃的区天麒，所以在发现她不在走廊时，他立即追了出来。
　　“你喜欢古贝灵？”张冬玲巧笑依然地问。
　　“是又怎样，别告诉我你是同性恋！”陈斯优心情不好，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语气，况且张冬玲又不是他喜欢的女孩，他更懒得和颜悦色地对她。
　　“从古贝灵进入手术室到现在，已经十分钟了，一切都成定局了，他们再也不可能重新再一起了！”语气中带着些惋惜与同情，但更多是一种得意，自张冬玲口中说出，非常轻松地说出。
　　陈斯优愣了一下，随即暴怒地抓住张冬玲的手，吼道：“刚刚是区天麒的电话是不是？”
　　“我得不到的，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张冬玲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了个让陈斯优倒吸了口凉气的笑容。
　　他现在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相信刚刚那个电话是区天麒打来的。
　　“女人更了解女人，一个到了最后时刻还不肯放弃自己所爱的女人和孩子的男人，对女人来说，是最想依靠的港湾，如果让古贝灵知道，她或许又会回心转意回到他身边了，也或许不会，但我会扼杀掉他们复合的任何机会，即使我也得不到区天麒！”张冬玲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扭曲、疯狂、阴冷，带有股报复和忌妒的快感。
　　“啪”
　　一记重重的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张冬玲漂亮的脸蛋上，打得她差点直接撞墙，大脑晕乎乎……
　　“死贱人，你欠打是不是，亦或者你觉得社会主义社会太美好了，想被人抽，尼玛的，我为这事忙死忙活，你竟敢在背后捅我喜欢的女孩子一刀？”陈斯优可没有区天麒的素质和教养，在校本部读书时他就是半学生半社会混的状态，打架是经常性事件，对待惹到自己不爽的人，可不会管对方是男是女。
　　抡拳头、抽嘴巴那还是轻的了！
　　张冬玲被扇得泪光炯炯，若不是还有点骄傲，恐怕早就当场大声哭出来了，只是刚才的一巴掌将她打得畏畏缩缩、再也不敢说一句狠话，生怕惹毛眼前这个竟然真敢出手打女人的混混。
　　陈斯优越想越窝囊、越想越气，愤怒地踢了下旁边的椅子，神情冰冷地走了……
　　张冬玲见陈斯优走远了，楚楚可怜的模样在几秒后立即变得阴沉可怕，眼里射出实质般的仇恨，但下一刻又变得惊恐万分，因为他……去而复返！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打的是张冬玲的左脸，很干脆的回来、很干脆的打完、很干脆的离开，仿佛陈斯优去而复返就是为了再给她一巴掌。
　　张冬玲眼冒金星地软倒在地上，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回来再打她一巴掌？
　　可即使陈斯优帮古贝灵出了口恶气，残酷的事实还是无法改变，她始终……将这条路走到底了，是天意还是人为，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还原最关键的那一分钟的时间顺序应该是：张冬玲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正是古贝灵跟着护士走进手术室的那一刻，也就是说，从知道区天麒打来电话到手术室大门关闭的这几秒，她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将电话交给古贝灵，阻止古贝灵。
　　也许最后一个电话有可能让古贝灵回心转意，但也有可能古贝灵接听了，照样会把这条路走到底，正如张冬玲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