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故事》暖暖如我

8、别离

　　暖暖和妈妈回来的时候，家里就像硝烟未散的战场，桌椅倒了，水壶杯子的碎片散落一地。爸爸满脸阴霾，地上一大堆的烟头。
　　妈妈站在爸爸身边，安静得仿佛一具雕像。低沉怪异的气氛中让暖暖本能地想逃离，这个时候她好想见到小彻。
　　燃烧的香烟灼痛了一个父亲的手指，受伤的还有他的心。他最宝贝的女儿，被毁灭了。
　　“你给我过来。”
　　明明是平静的语调却让暖暖不寒而栗，暴风雨即将来临，她可以感觉得到。
　　几步路的距离，避无可避。
　　这是一张狰狞的脸孔。“你是猪啊，陌生人的腿你也敢随便坐，老子以前怎么跟你讲的，你不记得了，你还睡着了，你跟猪一样的，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女儿……”爸爸用双手掐住暖暖的手臂，使劲摇晃她的身体。
　　暖暖没有像以往那样哭泣，不是不想而是不会，无法形容的惧怕已经将哭泣的欲望淹没了，她小小的心灵无法理解今天发生的一切。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给我滚。”爸爸将暖暖拖到门边，打开门后把她推了出去。
　　“不要这样对暖暖，她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她，她已经够苦了。”妈妈的哭声撕心裂肺，她恳求着希望可以唤回丈夫的理智。
　　爸爸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一滴滴落在地上。“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我的心也很痛。暖暖是我的女儿，我爱她，她是我的宝贝，我希望我的女儿成为最完美的人，所以我才对她那么严格。可是，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却没有能力帮她，我他妈的今天为什么要出去。如果我没有出去，她就不会被伤害。我甚至都没有办法为她讨回公道，我不敢报警，我怕事情传开了，暖暖的名声就完了，她这辈子就毁了。就你们知道苦，你以为我就不苦吗？”他的话像利刃刺入妻子心里。他不是铁石心肠，他也会苦，会痛。
　　暖暖理解不了，她只有一个念头，找小彻。暖暖敲着小彻家的门，平时她轻轻敲三下，那个熟悉的笑脸就会出现，可是如今她敲了好久都没有人开门。暖暖大声呼喊小彻的名字，一声两声三声……
　　暖暖越来越急，泪落下来越来越多。她想向小彻诉说今天的委屈，她急需他的安慰。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可是仍旧没有人开门，似乎一家人都不在。暖暖跑向秋千他们经常嬉戏的秋千，想见小彻的急切心情让她完全没有感受到天气的变化。
　　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爸爸妈妈听到窗外隆隆的雷声，才意识到暖暖还在外面。他们赶紧去女儿平常会去的地方，对门小彻家、隔壁院的秋千，然而找遍了也没发现她的踪影。爸爸妈妈急了，大声呼叫着女儿的名字却没有回应。
　　此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暴雨袭来。
　　爸爸妈妈在附近一个角落发现了失去知觉的暖暖。
　　“好冷，怎么会这么冷，冬天来了吗？小彻，小彻，你在哪里？你说过跟我永远在一起的，可是我今天到处都找不到你。小彻，小彻……”
　　妈妈在床边握住暖暖滚烫的小手，女儿的身体似火在燃烧，并且嘴里不停说着胡话。她听见女儿一直在喊小彻的名字，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暖暖就这么昏睡着。

　　“有人吗？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人吗？”没有任何回应，她的询问只换来在清冷空气中飘荡的回音。远处出现一个人影，她瞪大眼睛看着人影逐渐清晰，那竟然是小彻，她高兴得冲过去抱住他。然而不仅没有得到预期的温暖，而且她的手不可思议地穿过小彻的身体。她惊恐万分，眼睁睁看着小彻如虚幻的幽灵消失无影无踪。无助而绝望地瘫倒在地，没错，她被遗弃了。
　　看见昏迷的女儿从眼角滑落的泪滴，妈妈轻轻抚摸她消瘦的小脸。“暖暖，暖暖……”
　　暖暖睁开眼睛，第一感觉便是疑惑家里的天花板为何变成白色，她动动脖子想看清楚，可是一动头就痛得厉害。她忍住疼把头慢慢偏向旁边，映如眼帘的是妈妈红肿的双眼。“妈，你怎么了？我这是在哪，头好疼啊。”
　　“你因为淋雨得了急性肺炎已经昏迷三天了，你把妈妈吓死了。”
　　暖暖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忽然激动地喊：“妈妈，我找不到小彻，他现在在吗？”
　　听见小彻的名字，妈妈心头一酸，脸上却尽量表现得轻松，“不在。他和爸爸妈妈回乡下看望生病的爷爷，听说老人病得挺重，估计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妈妈说的话暖暖自然深信不疑。“哦，原来是去看爷爷了，他怎么不跟我说？他要是回来晚了可就赶不上我的生日了。妈妈，小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追问让妈妈不知如何回答，只有用不清楚来搪塞。虽然对小彻的突然离家有些闷闷不乐，可是暖暖没有生气，她知道与生日相比爷爷生病是大事，小彻应该回去的。“没关系，我还有好多好多的生日，今年错过了，还有明年、后年、大后年，很多很多个后年。”暖暖自我安慰。
　　暖暖看到爸爸进来了，她不自觉瑟缩了一下，偷偷察看爸爸的表情想以此来判断他心情的好坏。因为任性让生病，爸爸肯定会生气。因为她平日有个小磕小碰，爸爸都会发脾气，现在都住院了，爸爸还不气死。发觉爸爸眼眶红红，暖暖心中哀叹，“爸爸熬夜熬得眼睛都红了，这回死定了。”她心怀忐忑不安的心情准备迎接爸爸的一顿臭骂，沉默许久却只听到一句不带情绪的安慰，“你没事就好，好好休息，让妈妈给你做点好吃的，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爸爸转身走出病房，他宽阔的背已不复往日的挺拔。四天之后暖暖出院，在这几天里爸爸再没出现过。
　　爸爸的反常表现一直令暖暖心生不安，本以为回到家里一切都会正常，可是她错了。爸爸的脸色日渐阴沉，他每天下班回来就坐在沙发上抽烟，一言不发，对暖暖关切的询问置若罔闻甚至都不愿正眼瞧她。妈妈尽心尽力照顾暖暖，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只是言语越来越少。每当暖暖问妈妈，爸爸为什么会这样时，妈妈都是其辞闪烁，目光游离。父母奇特的表现和小彻的音讯全无极大影响到暖暖大病初愈的身体，尽管有妈妈细心照料，暖暖却越来越瘦。
　　暖暖每天都盼望小彻的出现，然而他的迟迟不归让她明白希望渺茫。
　　“妈妈，小彻肯定赶不上我的生日了。”
　　没等妈妈出言安慰，爸爸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生日，狗屁的生日，今年不过了。”
　　暖暖有些生气，她抱怨道：“爸爸骗人，明明说要给我过生日的，大人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爸爸用力将烟头掼到地上，火星四溅。“反了，反了，你还敢顶嘴。我想给你过就过，不想给你过你就跟我闭嘴，老子心情不好，你不要来烦我。滚滚滚，一边呆着去。”他心烦气躁地推开暖暖，视线始终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爸爸的表现刺痛了暖暖，她伤心地朝门外走去。
　　“不用去找刘彻，他们全家都搬走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
　　暖暖再也受不住爸爸的阴阳怪气，她气愤地大叫，“你骗人，我讨厌你。”

　　屋子里空空荡荡，那些熟悉的家具都已不在，只有几件衣服丢在地上。这是暖暖透过小彻家窗户看到的景象。爸爸没有骗她，小彻真的搬走了，没有预兆一声不吭地走了。她绝望地坐在地上，感觉温度一点一滴地从身体流失。她想不明白，怎么突然间一切都变了。手心里握着小彻送给她的那块玉，喃喃自语：“你们都骗我。你说过要永远跟我在一起的，你不要我了，我以后该怎么办？如果这个东西可以保佑我，那我希望你现在就回来，呜呜呜……”
　　刘彻走了，他不止突然搬家还迅速办理了转学手续，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好象从地球上消失了。他的不辞而别成为暖暖心中解不开的结，而这个五月发生的事更是她心中不敢碰触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