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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梦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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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杰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对身旁的人说:“我出去转转,暖暖马上就回来了。”
“别”,刘彻知道安杰是想让他和暖暖独处。
安杰笑笑,“今天天气真好,多晒太阳对我的身体有好处。”说完,他出去了。
桌上的茶杯冉冉冒着热气,刘彻失神地盯着杯子某处。离开暖暖一个月零十三天,他每天数着过日子。虽然人不在她身边,可心是留在她那儿了。他打过安杰手机,可每回跟暖暖说不了两句话,她总说忙。问她忙什么,她也不答。他知道暖暖不会骗自己,她的忙碌很真实,感觉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问安杰,同样没有答案。早就想来看暖暖,却总被这样那样的事情拖住。日子一天天过去,思念愈发浓烈,直至变成煎熬。如今来了,是因为一通电话。安杰打给他的。因为这通电话,他来了。
安杰去了暖暖的学校。坐在石凳上,三月正午的阳光令人有种微醺的感觉。掌心抚摩石凳粗糙的表面,这是他和暖暖曾经手牵手坐过的地方。这梦,哪怕只一个小时,终究是圆了,不是吗?暖暖想要的幸福如此简单,他给不了,刘彻能给。只要他离开,暖暖手臂上触目惊心的抓痕和淤紫就会消失。于是,他在电话中对刘彻说:“刘彻,在心口上插刀跟拔刀其实没分别。”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疲累奔波,身心俱创,这痛跟心口插刀没有两样。而让最爱的人幸福,就如同拔刀,既是畅快也是解脱。只是……
安杰抬头,眩目的光线让他眼睛流出很多液体,怎么都止不住。拔刀,心同样会疼。
刘彻突然听见门外有细微的声响,直觉告诉他是暖暖回来了。出去一看,果然是。
没有重逢的惊喜,只有心悸。
暖暖面色惨白,虚弱地俯在楼梯扶手上。
刘彻冲到她面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暖暖惊恐地看着他,暗暗痛恨老天的捉弄。如果不是在学校看到安杰,她是断然不会回来的。本想避开一个,不料却撞上另一个。
在他面前她一直都在逃避,所以刘彻已然习惯暖暖这副模样。再且他是突然出现,暖暖感到意外也属应当。虽然有很多话想告诉她,可是眼下她的身体最重要。刘彻心焦地问道:“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暖暖撇开刘彻的手,强撑着往屋里走,她神色极不自然,嘴里直说没事,手却不由自主地捂着一侧的脖子。
刘彻只知道暖暖有事隐瞒,却没看出她这个动作有何不妥。他跟着她进屋。眼见暖暖径直走向里屋,刘彻不得不拦住她。“暖暖,你到底怎么了?”
暖暖神色仓皇,直说没事。手依旧捂住脖子。
“你坐那休息一下,我给你倒杯水。”刘彻不由分说拉住她空着的手,让她坐到椅子上。
“刘彻,我……”,暖暖坐立不安,额头上沁出冷汗。
刚才拉暖暖的时候刘彻感觉到她的手冷得像冰,于是他倒了杯热茶递到她面前时。终于他注意到她那怪异的动作,“你脖子怎么了?”
“没,没,没什么!”暖暖左顾右盼,说话磕磕巴巴,连杯子都忘了接。
刘彻了解她是个很不会说谎话的人。她说没有,那肯定是有问题。“你是不是受伤了?给我看看。”
暖暖矢口否认,“没有,真的没有。”手却捂得更严实。
因为太过担忧,刘彻急切地想知道她是否受伤,于是想拉开暖暖的手看个究竟。
暖暖急忙用另一只手去挡,因为动作过大她把刘彻手中茶杯打落在地,杯子顿时四分五裂。
两人都愣了。
暖暖站了起来,捂住脖子的手不自觉地放下。
只见雪白颈项上几处淡紫,深紫色的痕迹,令人心惊。
刘彻脑袋里轰地一声。他不是青涩少年,也曾有恋爱经历,当然明了这痕迹意味什么。联系到暖暖的总总举动,他肯定她是被迫的,是被欺负了。至于这伤害到底多深,他不敢问也不敢再想。在短短几十秒里,他强迫自己冷静,该如何做才能避免对暖暖的再次伤害,话不可乱说,就连表情都不能刺激到她。
暖暖见他神情木然,她竟然笑了。这种事情一次已经难以接受,更何况是“接二连三”。虽然她并没有……
算了。不需要解释,因为已无必要。没有眼泪,因为早已流尽。
那笑分外刺眼,里面的绝望让刘彻害怕。什么冷静,什么理智,统统被抛在脑后。他霸道地将暖暖紧紧抱住,拼命想赶跑她的绝望。“暖暖,这几年我是错过了你,可是我不想再错过一辈子。不管发生任何事都无法动摇我对你的感情,记住,是任何事。”即便声音在颤抖,但誓言始终是誓言,不容质疑。当说到“任何事”这三个字时,他说得特别重仿佛想刻在暖暖心头。
暖暖凉了的心因为刘彻的话变得热乎起来。她抓住他胸口的衣服,用渴盼的眼神看着他,她要一个答案。“回答我,刘彻,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刘彻的答案与他的神情同样热烈。
暖暖的手抓得更紧,她再一次问道:“刘彻,你喜不喜欢我?”
“我,刘彻,喜欢夏暖暖。”刘彻感觉对暖暖的感情好象从一个尘封多年的盒子中被突然释放出来,那压抑累积了许久的情感把他的心装得满满的。
刘彻明亮又深邃的眼眸带著万分的宠眷和柔情,暖暖痴痴地望着他。这么多年的分离,等待,爱恋,苦痛统统堵在胸口,难以言清。想要再一次念出他的名字,却都哽在喉头变成了一声呜咽。
刘彻轻轻拍着暖暖的背,宠溺地安慰她,“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任何伤害,也不会再让你掉眼泪。”
听到刘彻说要保护她,暖暖想起了童年,那时他也曾经说过。她把头埋在刘彻怀里,失声痛哭,肆意地宣泄。
良久,暖暖终于平静,刘彻胸口的衣服被眼泪浸湿了一大块。
“刘彻,对不起。”暖暖有些不好意思。
刘彻笑着摇摇头,然后在她额头上温柔地印下一吻。
暖暖脸红了,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明亮带着幸福的神采。
“刘彻,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
萧烈没有得逞,确切的说是他放弃了。当时他撕开了暖暖旗袍的领口,狠狠地吻了她的脖子,这吻痕就是那样留下的。暖暖的反抗自然很激烈,她咬他,踢他,都没使他罢手。最后萧烈把暖暖压在桌上,当他准备有进一步的动作时,她已经吓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莫名地,萧烈停了手,并离开房间。暖暖缓过神后准备跑,却发现门窗均被反锁,她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换回自己的衣服。然后,萧烈再次出现将已如惊弓之鸟的她塞进车子里送回了她的学校。
包间里有面镜子,暖暖看到了吻痕,所以萧烈把她送回学校后,她不敢回家。如果被安杰看到,估计得闹出人命。本想回寝室,结果菁菁她们都不在,寝室钥匙又忘带。隔壁寝室的同学告诉她,菁菁回家去了,阿钰去同学那儿住,小柔也几天没回。没有地方可去,暖暖不得不在校园里游荡。走着走着竟然看见安杰,她急忙躲到一旁。暖暖决定赶在安杰之前回家,她想脖子上的痕迹用冷水敷敷可能会消退,即使只是变淡都容易蒙混过关。想到此,她片刻不留奔回了家。因为之前奋力地挣扎嘶咬暖暖的体力基本耗尽,所以在踏上最后一级阶梯后她差点瘫倒在地。
暖暖把事情经过大致叙述了一遍,包括去做礼仪小姐挣钱的事。她不想对刘彻有所隐瞒。只是为了不让他担心,她尽量对当时的惊险淡化。
即便如此,刘彻的神经还是甭得紧紧的。
他抚摸着暖暖瘦削的脸颊,说:“幸好你没事,否则我会杀了他。”
暖暖哑然失笑,“你怎么和安杰一样冲动,我一直都以为你冷静自制。”
刘彻让她靠在他怀里,心想,暖暖,至丛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我就再也无法冷静了。“暖暖,等我回去把学校的事情安排好,我就过来陪你。”
暖暖在刘彻安定的气息中昏昏欲睡,听到他的话,她含混不清地问:“你过来,那毕业实习和论文怎么办?”
他不由心中念叨,这小傻瓜,快睡着了还不忘操心。“我可以来这里找实习单位,论文到时候再给导师修改不会有很大问题。我要天天陪着你,还要照顾安杰。”
听到安杰的名字,暖暖的瞌睡马上跑了。她坐直身子,紧张地问道:“怎么办?如果安杰知道我和你,你知道他对我………”,这话她说得吞吞吐吐。
“暖暖,是安杰打电话叫我来的。他是个好人,我们要谢谢他的成全。”刘彻敬佩安杰,这个表面上玩世不恭的男生对待感情是如此无私纯粹,令人折服。
命运像一个不能掌控的轮盘。十二前年,暖暖和刘彻失散,她和他各自吞下人生变故的苦果。如今,她又和他重新联系在一起,憧憬着看似唾手可得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