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故事》暖暖如我

40、欢颜 我的声音在

　　暖暖看着手心里被汗水濡湿的字条上那串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不是贪心，她只不过想听听刘彻的声音，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仅此而已。伸出手指按下熟悉的数字键，每次按到最后一个数字时又将电话挂断，反反复复，暖暖很怕，她不知道跟刘彻说些什么，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更怕刘彻已经忘了她。万一刘彻在电话里非常冷淡，这对她将是很大的打击。种种担忧始终敌不过思念，暖暖把心一横，死就死吧！飞快地按下那串号码，电话里的“嘟嘟”声撞击着暖暖的耳膜，心越跳越快，手心里全是汗，响了十几声都没有人接听电话，她想可能是寝室里没人。正当暖暖准备挂断电话时，里面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喂！请问你找哪位？”
　　那是刘彻的声音。
　　暖暖紧紧地握住话筒，大气都不敢喘，满心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电话那头的刘彻再一次问道：“你好，请问你找哪位？”刘彻这一声问让暖暖更加紧张，越急越讲不出话来，慌乱中她挂断了电话。
　　暖暖从没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懦弱，只是几句普通的问候，说出来就那么难吗？放弃这次机会，暖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鼓起勇气再给刘彻打电话，现在她的心里只有满满的懊悔。

　　过了一个星期，暖暖再一次拨通了刘彻的电话。
　　“喂！请问找哪位？”仍旧是刘彻接的电话。
　　虽然事先已经做好思想准备，当刘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时，暖暖又开始紧张，她张了张嘴却讲不出话来。
　　刘彻纳闷了，怎么又没有人说话呢？难道是恶作剧？还是再问一声，“你好！请说话，不说我就挂了。”
　　“喂”，暖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刘彻听出来了，“是暖暖吗？”
　　暖暖愣住了，没料到刘彻竟然听出她的声音，她喜出望外，努力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她承认了。
　　“恩，我是夏暖暖。”她尽量让自己的语调不至于那么拘谨。
　　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的确是暖暖，刘彻非常开心，他对暖暖一直有种莫名的好感，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而是像朋友一样，跟她聊天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情。可是不知什么原因，暖暖突然不理他了，像在逃避什么，即使碰到也是欲言又止。
　　“暖暖，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你现在在哪里读书？学的什么专业？”刘彻急迫地想了解暖暖现在的情况。
　　刘彻一连串的问题让暖暖更加开心，因为她听出了刘彻话语里的关心，原来自己对他并不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人。
　　“我现在在Y市，学的是法律。如果说你的电话是我猜出来的，你信不信？”因为心情好，所以暖暖活泼的一面表现出来了。
　　暖暖俏皮的回答引来刘彻一阵欢愉的笑声，他觉得以前那个开朗的暖暖回来了。
　　“怎么学的法律？我猜猜，肯定是因为不用学数学，对不对？”对于暖暖是怎么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刘彻并没多想，在某些方面他很粗心。
　　“咦？！你知道知道？”暖暖感到疑惑极了。
　　“哈哈，因为我们学校读法律的女生都这么说。”结合到暖暖高中时候的学习成绩，刘彻又体现出细心的一面。
　　话题聊到这儿，气氛就变得很轻松了。当刘彻知道暖暖在Y市没有一个亲人时，他就告诉暖暖，以后每隔十天就给她打一个电话，还叮嘱她一个女孩子在外地要注意安全等等。刘彻的这些话让暖暖感动不已，聊着聊着，半个小时过去了。挂电话之前，刘彻记下了暖暖的电话号码和学校地址。
　　电话断了好久，暖暖的心情还不能平静。简直难以置信，她和刘彻竟然像两个知心朋友般聊了半个多小时，而且刘彻以后会经常跟她联系，此时的暖暖幸福得想尖叫。
　　寝室里另外三个女生回来时，看到暖暖居然抱着电话傻笑。
　　“MY GOD！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能正常点！”这是另外三个女人共同的心声。
　　“给你。”
　　菁菁扔给暖暖一封信。
　　“谁的？”暖暖回过神来拿起信封，上面没有地址和邮票，只有她的名字，应该是本校的人写给她的。
　　“学校篮球队长的。”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实在是太可怕了，到现在菁菁她们还心有余悸。
　　“啥！那个大猩猩！”不是暖暖刻薄，一米九五的个头和壮实的身材，活脱脱一个大猩猩。
　　“哈哈哈！”三个人都笑了，这还不是最好笑的。当她们从大猩猩的手里接过这封信时，那个像座塔一样的男生竟然脸红了，这副场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滑稽到可怕。
　　暖暖拆开信封，很快把内容浏览了一遍，然后茫然地问了一个问题，“他喜欢我什么？”
　　“他说，他喜欢你一米七五的个子！”三个人笑得更大声了，菁菁想，现在暖暖该了解她当时的心情了。
　　“妈的，他怎么不去死！”很久没有骂脏话，今天总算破例了。

　　刘彻果然没有食言，刚好第十天，他的电话如期而至了。
　　“暖暖，你被人追杀啊？”刘彻听见暖暖喘气喘得特别大声，开了个小玩笑。
　　电话响的时候暖暖正在寝室楼下跟篮球队队长谈判，那个大个子哼哼唧唧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急得暖暖满头大汗，因为心里记挂刘彻的电话，她完全没有心思听大个子的表白。这时她听见阿钰那个大嗓门的一声呐喊，“暖暖，你的电话”，暖暖立刻向寝室奔去，因为住一楼，所以她很快就接到了电话，之所以喘得那么厉害，只因她知道电话是刘彻打来的。
　　“是啊”，篮球队长的围追堵截在暖暖看来，不亚于一场追杀。
　　“怎么回事？你遇到麻烦了吗？要不要我帮忙啊？”本是一句玩笑，结果刘彻当真了，他一下子紧张起来。
　　暖暖把注意力完全放在刘彻的电话上，丝毫没注意菁菁和阿钰站在她身边，没等她回答刘彻的问题，电话就被人从手中抢走。
　　“喂！你是暖暖的男朋友吗？你完了，暖暖现在有人追哦！”不顾暖暖的争抢，菁菁朝着电话大声叫喊，她敢肯定暖暖喜欢打电话的这个男生，不止她这么想，连阿钰和晓柔都看出来了。没电话的时候茶饭不思，听到电话响就兴高采烈地冲过去接，如果不是找她的，立刻像泄气的皮球。菁菁想通过激将法帮帮暖暖，如果成了就是功劳一件；如果猜错了，顶多她去赔礼道歉乞求暖暖原谅。菁菁心想：就当是为暖暖幸福搏一把了！
　　菁菁这没头没脑的一声喊吓得暖暖魂飞魄散，她一边抢电话一边大叫，“你别听她的，她跟你开玩笑的。菁菁，把电话给我，否则我生气了！”
　　虽然电话那头一片混乱，刘彻却明白了两件事，一是暖暖的同学误会他俩的关系，二是有人在追求暖暖。
　　暖暖总算从菁菁手里夺回了电话，她紧张地拿起听筒，生怕刘彻将电话挂断，她连连问道：“刘彻，你还在吗？刘彻，刘彻。”
　　“我在，我在。别紧张，暖暖。”刘彻听出了暖暖的惊惶失措，他连忙安慰她。
　　听见刘彻轻柔的嗓音，暖暖放心了，她急忙澄清：“刘彻，别听我同学胡说。她这个人最喜欢开玩笑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好，我没放在心上。暖暖，追你的那个男生怎么样？”刘彻比较关心这个问题，不是他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他只想告诉暖暖，选择男朋友一定要慎重。在他心目中，暖暖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应该找一个能真正给她幸福的人。
　　暖暖没想到刘彻竟然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连那个篮球队长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至于人品、性格更是一概不知，最主要是不想回答。
　　“暖暖”，发觉暖暖的沉默，刘彻轻轻地叫她。
　　“我不喜欢他。”这是暖暖真实的想法。
　　刘彻想都没想，一个“为什么”脱口而出，说了之后才意识到后悔，他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太唐突。
　　暖暖愣了，一阵悲凉从胸中涌出，为什么？只因她的心已经被刘彻占据得满满的，再也容得下别人。暖暖多想告诉刘彻，因为那个人不是你。不想让刘彻以为自己在生气，暖暖只好用轻松的口吻调侃，“哎呀，他太高了，一米九耶。跟他走在一起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你知道我这个人最低调了，他实在不适合我。”
　　“呵呵，的确有点恐怖。”知道暖暖没有生气，刘彻放心了，他幻想了一下暖暖所说的场景，结果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啊，哈哈哈哈，真的好好笑，你说是不是！哈哈，好了，我有事就先挂了，再联系啊！”暖暖一边笑一边说话，笑容如此灿烂。
　　“好吧！再见！”
　　“哈哈，再见！”暖暖轻轻地压下听筒，脸上在笑，心里却在流泪。

　　痛并快乐着。

　　“真的，刘彻你实在太厉害了。怎么样，进球的滋味很不错吧！可惜我不在你那边，要不然我可以去现场看你踢球。”刘彻和队友在这次校际足球赛中获得冠军，他功不可没。暖暖只是听刘彻讲比赛的经过就觉得非常兴奋，说实话，她非常想念刘彻在球场上奔跑的英姿，进球后的呐喊，可是现在只能凭回忆去想象。
　　“其实我们俩之前隔得不太远，想见面并不困难。什么时候约上几个高中同学聚一聚，对了，怎么没听你提起安杰，他现在在干什么？”这么长时间没见，刘彻想见一见暖暖，再联络几个附近的同学搞个聚会岂不是很好。他突然想起了安杰，那个对暖暖用情至深的男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是离开了，或是仍然在默默地关心着她。
　　提起安杰，真是暖暖的一块心病。半年了，他依然没有任何消息，暖暖用尽所有的办法都没有找到他，只差登寻人启示了。
　　“安杰不见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他。他说过要去打工，可是没有文凭没有技术，能做什么呢，肯定要吃苦的。哎~~~~~”想到安杰会像电视里播的打工仔一样睡工棚咽咸菜，暖暖就伤心不已。
　　感觉暖暖的情绪突然低落，刘彻就安慰她，“别这样，暖暖。安杰不会有事的，他不是泛泛之辈，现在的苦难只是一种励炼，将来他会成功的。”
　　刘彻的安慰果然让暖暖放宽心，他说得对，应该对安杰有信心。暖暖突然想起一件事准备问刘彻，没等她开口，刘彻说话了。
　　“我总说云瑾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一点不如她的意就乱发小姐脾气，就像个被宠坏的孩子。”刘彻虽然是在抱怨，给人的感觉却是满满的宠溺。
　　乍听到云瑾的名字，暖暖的心抖了一下，紧接着漫天的伤感将她包围了，这段日子她一直小心谨慎绝对不问刘彻的感情，幸好他也一直没提，暖暖自欺欺人地想，也许刘彻和云瑾已经分开了，也许自己还有机会。刘彻那句抱怨在暖暖听来更像是爱的宣言，不论她乱发小姐脾气还是像被宠坏的孩子，他都爱。原来，不切实际地幻想永远都只是幻想，成不了真，梦醒了，散了。
　　“暖暖，你在听吗？”刘彻察觉到暖暖的沉默。
　　“有，我在听。你呀，就别抱怨了。全校男生爱得要死的公主被你小子追到了，你还想怎样！人家云瑾愿意跟你是你的福气，你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姐脾气怎么了，就算人家要天上的月亮，你小子都不能有一点含糊。”暖暖第一次感觉说违心的话竟然如此痛苦，尽管心痛也不能让刘彻听出来，她死死地憋出眼里的泪，装出轻松调侃的语气。
　　虽然听出来暖暖是在损他，可是刘彻觉得这些话非常受用，心情大好地他立刻给予“反击”，“夏暖暖，你到底站哪一边？你好象跟我比较熟吧，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哈哈，我是女生当然站在女生那边罗！小子，我晚上还有课，拜拜了您，挂了。”不等刘彻反应过来，暖暖一下子挂断了电话。脸上的笑意还没逝去，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下，像两条小溪。

　　至从开了个头，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刘彻认为暖暖作为女生应该非常了解女生的心理，只要云瑾和他闹别扭，就向暖暖请教用什么方法哄云瑾开心。刘彻就像虚心求教的学生，暖暖始终狠不下心拒绝，她只有一次次地帮刘彻化解他爱情道路上的难题，充当他爱情的导师。开心、甜蜜、感动、苦恼、伤心等等等等，恋爱包含的所有情绪都通过刘彻的声音传递给暖暖。他伤心，她痛苦；他开心，她更痛苦。不管多痛都不能表露，不论多想哭也只能忍着，脸上要挂着笑，声音里要透出开心。每次爱情课程结束，暖暖虚脱得仿佛生了一场重病。
　　寝室的同学不忍看到暖暖受折磨，纷纷劝她不要再接刘彻的电话，长痛不如短痛，干脆断了联系。暖暖也想听从大家的劝告，可是怎么办不到，她已经习惯刘彻的电话，沉沦在他轻柔的嗓音里。看不到刘彻，只能通过他诉说生活中的点滴来幻想自己就在他身边，这对暖暖而言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即使心会痛也值得。

　　刚刚接完刘彻的电话，唇边的笑意还没消失，暖暖就忍不住趴在桌上放声大哭。
　　这时，隔壁寝室的收音机里传来一首歌：
　　…………
　　我的声音在笑，泪在飙，电话那头的你可知道
　　世界若是那么大，为何我要忘你无处逃
　　我的声音在笑，泪在飙，电话那头的你可知道
　　世界若是那么小，为何我的真心你听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