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故事》暖暖如我

11、风暴 力扬，我妈

　　暖暖回学校上课的那天，爸爸离家到外地工作了，因路途遥远，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现在，暖暖的身边只有妈妈了。

　　力扬有些不习惯现在的暖暖，在他眼里暖暖应该是充满活力和光芒的，而不是现在这般沉静，即使笑着都是淡淡的，不复往日的灿烂。他是多么希望能够帮暖暖找回快乐，可是时间不允许。

　　“夏暖暖，你又走神了。”程老师发现暖暖的视线离开了黑板。
　　暖暖的眼睛离开课本，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说：“程老师，您刚才讲的那一章我没听懂，所以我就去翻了翻课本上的前一章。”
　　同学被暖暖大胆的行径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暖暖的反应让程老师也大感意外，他最不能容忍学生顶嘴。“你还狡辩，走神就是走神。你这个样子我对你没办法了，你简直就是无可救药。”
　　程老师的这翻话并没有刺激到暖暖，她看着老师，神情平静。“我是无可救药，那你就不要管我了，谢谢。”她的语气很诚恳，没有置气的味道，可是在别人听来就是故意与老师针锋相对。力扬对暖暖又使眼色又摇头，示意她千万不要跟程老师斗气，他不想她再受伤害。
　　程老师气得青筋直冒，他快步走到暖暖跟前，一把掀掉了她桌上的课本，咆哮道：“好，我不管你，搬起你的书去最后一排，废物。”
　　暖暖没有再说话，她拣起散落在地上的课本，在众目睽睽下走到最后一排。抬头看见力扬和文蔓担忧的样子，她浅浅地笑了笑，多想告诉他们，自己并不难过。
　　现在在同学眼中，暖暖成了一个怪人。迟到被老师关在门外，一般的女生早就哭得淅沥哗啦，可是暖暖不哭，还把课本搁在走廊的栏杆上大声朗读英语。其他班的学生透过窗户对着暖暖指指点点，她也不理会。更令同学惊奇的是明明没有迟到，暖暖也不进教室上自习，她就在教室外读书。冬天的清晨已经很冷了，暖暖就站在走廊，看看嘴里呼出的白气，轻轻地笑了。

　　一日，自习课。程老师要开会，临走前，他再三叮嘱只能看物理方面的书籍。暖暖见程老师走了，就拿出语文老师借给她的一本散文看起来。当暖暖沉浸优美隽永的散文中，突然一只大手夺走她手里的书，以为是同学恶作剧。当她抬头准备看清来人时，书突然重重地砸在她的头上。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瞬间不能呼吸，过了几秒意识清明时，暖暖看到了程老师怒气冲冲且扭曲的脸。
　　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暖暖的脸红了，她想都没想，三个字脱口而出。
　　“王八蛋。”
　　此时教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到，同学们楞住了，程老师也楞住了。他从教二十几载，教过的学生数以千记，没有人敢反抗他，他也一直以自己的学生乖巧而自豪。今天，眼前这个瘦弱的女生竟然公然反抗并且还辱骂他，自己的人格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污辱。程老师一时头脑发热，违反了自己不打女生的原则，狠狠地甩了暖暖一个大嘴巴。
　　当意识到自己骂了程老师之后，暖暖就后悔了，老师再怎样不对，都不能骂他啊。正当她考虑如何道歉时，脸上忽然重重地挨了一耳光。头被打偏过去，她吭都没吭一声，慢慢地将头转过来，血顺着嘴角流下。她静静地站着，脸因遭受掌掴而麻木，嘴角感到微微的刺痛。暖暖和程老师对峙着，没人敢打破僵局。

　　力扬冲过来抓住暖暖的手走出教室，他们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力扬紧紧地握住暖暖冰冷的手源源不绝传递着热量，他清楚暖暖快崩溃了，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自己的脆弱，急需一个僻静的地方发泄。
　　暖暖坐在操场的台阶上，阳光虽不强烈却是冬日里难得的温暖。她抬起头，闭着眼睛，脸朝着太阳的方向。泪水顺着脸庞流进嘴里，苦苦的，涩涩的。
　　“力扬，也许我撑不下去了。”暖暖微笑着摇摇头。
　　“暖暖，也许我们都是不被神眷顾的孩子。”力扬的话中透出浓浓的无奈与沧桑。
　　暖暖笑了笑，阳光有些刺眼，她低下头将玉环握在手中，说：“也许神把我们遗忘了吧！力扬，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暖暖深吸一口气，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然后看着力扬的眼睛，说：“如果在我身上发生了非常丑恶的事情，丑恶得令人作呕，你还会把我当朋友吗？”多想假装坚强，可是哽咽的声音出卖了她。
　　力扬抱住暖暖颤抖的身躯，坚定地回答，“丑恶的是他们，在我眼里，你们是最纯净的。”
　　力扬的拥抱和话语温暖着暖暖冰冷的心，她第一次没有苦苦压抑自己，在力扬的怀里肆意宣泄痛苦的眼泪。

　　“暖暖，你的脸还疼吗？”文蔓给暖暖搽药的时候心疼地不停掉眼泪。
　　暖暖摇摇头，她已经不知道疼是什么感觉了。脸上的伤实在是太明显了，暖暖不想妈妈担心。正好今天是星期五，明后两天放假，她告诉妈妈要在文蔓家住两天。两天之后伤势就不会那么明显了，比较好蒙混过关。
　　“暖暖，以后不要跟程老师硬碰硬了，你会吃亏的。你和力扬出去之后，程老师就警告大家，不准将今天的事情宣扬出去，否则就毕不了业。他老婆是校长，说到做到的。”文蔓苦口婆心的劝说，她只希望暖暖能平平安安的。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暖暖向文蔓保证，她不想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暖暖，你和力扬是不是有什么啊？”文蔓突然变得神秘起来。
　　“力扬，我们没什么啊！”暖暖被文蔓问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那为什么力扬拉着你出去了？”文蔓看得出力扬很紧张暖暖，她很高兴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能在一起，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公开，毕竟人言可畏。
　　“因为他看出来我在想什么。文蔓，你不要瞎猜，我和力扬真的没什么。”暖暖努力地向文蔓解释，希望她不要误会。
　　“暖暖，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同学和老师会怎么想，你们那天是牵着手走出去的，你说你们没什么，谁会相信呢？”文蔓担心程老师不会善罢甘休。

　　在程老师的高压下，没人敢谈论那天的暴力事件。可是暖暖仍处在风暴中心，大家都在传暖暖和力扬的暧昧关系，毕竟力扬那天的举动很引人怀疑。那个年代的初中，谈恋爱是很大逆不道的，老师通常在学生的感情还处萌芽阶段就扼杀掉，家长也视其为洪水猛兽，有时明明是很正常的朋友关系也被老师和家长“斩立决”。
　　当暖暖听到传闻的时候，她和力扬的事情已经全校皆知。他们并没有因此而避嫌，仍然正常交往，保持密切联系。暖暖明白力扬对自己的感情，自己对力扬而言，与其说是朋友更不如说是亲人。暖暖可以感觉到力扬心里藏着一个人，但他这个人心思很深，她猜不透。没等到老师找她谈话，力亚却来兴师问罪了。
　　“暖暖，你和哥哥在一起了吗？”跟暖暖说话不必拐弯抹角。
　　“哈哈，传得真快啊，连你都知道了。小丫头，谁敢抢你的力扬哥哥。在你眼里他是个宝，我却把他当草。”暖暖大笑地捏着力亚的脸。力亚好象吃醋了，这小丫头对哥哥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啊！
　　“力亚，你又来烦暖暖了。放心，哥哥是你一个人的。”力扬拉着力亚的手，向暖暖露出歉意的笑容。他就知道力亚会来找暖暖，力亚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关于暖暖和力扬的传闻尘嚣日上，然而，程老师至今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暖暖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起来。

　　下午放学时刻，同学们都在清理课本准备回家。暖暖走到力扬面前，说：“力扬，我妈请你和力亚去家里吃饭，等会儿我们去接力亚放学啊！”暖暖的妈妈得知力扬兄妹的父母已经过世，就很心疼他们，经常请他们去家里吃饭，希望可以稍稍弥补他们母爱的缺失。力亚第一次去暖暖家吃饭，暖暖妈妈的细心与温柔让力亚感动得大哭。
　　“暖暖，真是谢谢你了。”力扬很感激暖暖对他们的帮助，特别是她的母亲，真的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想想自己和力亚，自从父母过世后体会到太多的人情冷漠，甚至还有很多人的不怀好意。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我家就是你家，我妈就是你妈。”暖暖希望力所能及地给予他们一些温暖，也许并不足够，却是自己的心意。
　　“哈哈，我喜欢。可是，我不希望你爸爸就是我爸爸。”力扬知道暖暖爸爸的脾气不好，就开了个玩笑，他知道暖暖不会介意的。
　　“放心，我爸爸就此一家，别无他号。”暖暖并不介意，她喜欢和力扬这样轻松的谈话，让自己放松。
　　两个人笑得毫无防备，却不知危险即将来临。这场危机，将暖暖逼向了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