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去的青春》曾谙

4、第 4 章 方纾寒打开

　　“我回来了。”
　　一句话说得有气无力。洛深进了家门，换好拖鞋便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怎么这么晚？”
　　洛深父亲没有抬头，一只手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按，另一只拿笔的手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恩。”
　　良久，洛深打算开房门的手突然顿了顿，她转身，慢慢走到桌子旁。
　　“爸，你们说话算数吗？”
　　“说什么？”
　　仍旧没有抬头。
　　“会替我出钱，让我去市二。”
　　手中的笔突然停了。辛父抬起头来，眼里却写满了疑惑。
　　“你不是哭着不愿意出这个钱吗？现在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我不是改变主意了，”洛深突然急了，两只手同时撑在了桌上，“其实我一直就是这个主意。只是我不愿意说，不想你们为难。不过你们既然同意了，就不许反悔！”
　　洛深一边说一边跑向自己房间，“我们约好的，不许反悔！”
　　“砰”门被大力地关上，洛深从门板上慢慢滑下来，无力地坐到了地上。此时的心砰砰砰地跳得飞快。
　　那么几句话，却费了自己这些年来所有的勇气。洛深明白，钱这个字在家里无疑是个问题，敏感却又不得不提。也许别人不能理解，从来没有乱花一分钱，也不提非分的要求。选择最近的学校，省下住宿和伙食；不参加任何聚会，舍不得买新衣服的自己竟然会舍得花几万元的择校费。
　　可她很清楚，她在赌，赌自己一个未来。

　　“你没告诉她？”
　　洛深的母亲从厨房里出来，恰好听见了父女的对话。
　　“告诉她什么？她自己不是决定了吗？”
　　“也是。”辛母擦了擦手，摆上碗筷，“好了，别算了，趁热吃饭吧。”

　　围着八仙桌的三人沉默不语。房子里静的出奇，只听见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啪”辛母的筷子打在辛父的碗上，“吃饭的时候就别看帐了！”
　　洛深心里一惊，连忙低下头，按着平时，接下去父亲就该发飙了。她胡乱划了几口饭，希望乘着父亲发火之前立刻离开这里。
　　“好了好了，不看了，专心吃饭。”
　　辛父把账本收好放在一边，竟然像没事人似的端起碗来。
　　洛深看得惊奇，扒饭的动作僵硬在那里，直愣愣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看什么呢？专心吃饭。”
　　“哦……”
　　可刚吃了几口，实在耐不住，洛深放了碗筷， “你们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瞒着我？”
　　“好事算不上，瞒你倒是真的。”
　　“到底什么事？”
　　洛深心跳得飞快，难道这么快他们就反悔了？还记得两个星期前，十四中招生办的老师还打电话到家里，劝洛深去他们那里就读，不仅能拿补贴，还能直接分进重点班。当时连洛深都心动了，自己的父母会不会也？
　　不敢多想，她的拳握得紧紧的，指甲也深深地嵌进手掌。
　　“还记得齐伯伯吗？就是小时候很疼你的那个邻居？昨天一打听，才知道他就在市二，坐办公室的。我和他说了情况，他让我们放心，不但会进，而且会进重点班。”
　　洛深的手慢慢松开，也许是握得太紧太久，一阵刺痛感突然传来。
　　“是吗？那钱的事……”
　　“钱自然要交，只是图个心安，多个人情。”
　　辛父和辛母看了看洛深，忽然都笑了起来，洛深爸爸拍了拍她的肩，“最近经济好了许多，一边外贸的量又开始增加，出货很快，另一边欠的钱这几年还得也七七八八了，你用不着担心钱的事，好好努力，听到了没有？”
　　洛深点点头，却始终没敢抬起头来。她怕这样的安宁因为自己的注视又再一次消失，哪怕是假的，她也希望永永远远地演下去。
　　“傻孩子，爸爸妈妈真的欠你太多，用不着这么顾虑。”
　　“恩……”
　　沉默，真的是最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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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洗完澡，洛深便在床上来来回回地打滚。她小心翼翼地拿出口袋里的餐巾纸，仰着面，仔仔细细地盯着纸巾的每一个角落，生怕会有一丝的遗漏。
　　“188****2595，188****2595，188****2595……”
　　一遍遍默念着纸上的号码，幸福就在唇边肆意的流淌。

　　“哎，你一个人在那里发什么神经呢？”
　　方纾寒从阶梯下出来，拍拍身上的灰，无可奈何地问道。
　　“啊？啊！”洛深嘴巴张得滚圆，据方纾寒后来的描述，是足以塞下两个鸡蛋的大小，“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怎么从下面出来？你不是走了吗？你……”
　　“stopstopstop！”方纾寒做了个禁止说话的姿势，“大姐，麻烦你能不能不要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我又不是天下第一盾，哪里挡得住你这么长枪短炮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就在这了，你说你能怎么办吧？”
　　他手一摊，无赖的坐到了地上。
　　“你就使劲撒泼吧，看你爸怎么收拾你！”
　　“呦，都抬出我爸来了。那你爸也得好好收拾你了。”
　　“我又没犯事。”
　　“你怎么没犯事？”
　　方纾寒打开手机，刚刚拍的照片已经赫然成为某人的桌面，明晃晃的口水印闪了洛深的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深惊叫着跑过去抢手机，却被方纾寒一个转身，安全护在怀里。
　　“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流口水，羞死人了！”
　　末了，还用手比划了个羞脸的姿势。
　　洛深脸上的红晕一直窜到了脖子根，连抢的行动都迟缓了。
　　方纾寒刚想说些什么，方父便从礼堂里出来，“走，回家！”他瞥了一眼洛深，洛深便慢慢垂下头来。
　　“知道了”
　　方纾寒从地上站起来，慢慢悠悠地走向方父。经过洛深身边的时候，他顿了顿，轻轻说了一句，“拿通知书的那天，记得等我。”

　　“她是谁？”走了很久，方父才开口。
　　“学妹。”
　　“哦，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