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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名士 “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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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大月世子一行方才已入住驿馆了,只是……”侍者仔细将秦轩烹煮的雨后龙井奉上,一时间舍中茶香四溢。
正在草轩中抚琴听雨的王寿斜倚在软塌上,双眼微微闭着,单手随意搭在琴上,然唇角却是凌厉,“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最是不中用的,这大月的气数怕是要尽了吧,居然派这么个草包世子来京中,你无需理会。”蓦了,轻轻抚了一把琴弦,絮乱的琴音滑出,却不觉刺耳。这绿倚琴音色果然绝美。
“然随行中有一人应值得关注,此人看似无常却有一股子非凡气,侯爷可要留意?”侍者忽而又道。
王寿只眼斜了一记贴身侍从,“你越发会当差了?”又看向茶盏,侍从意会,将茶盏拿下堂中另换了一盏新的奉上。王寿嘬了一口,摩擦着茶盏,青翠的杯身更显得茶水莹润不已,唇边一抹笑意味深长,“且仔细留意着,兴许他会是个成事儿的。”
“然。”侍者退出。
王寿撩拨着琴弦不知怎地来了兴致便起身拨弄着,本胡乱的音律渐渐流畅起来,再后来便成了一曲《凤求凰》,琴音缓缓而来,音律风情缱绻,秦轩只觉这便是此生听过最好听的一曲《凤求凰》了,饶是司马相如本人在世亦不过如此罢。
一曲完罢,王寿问起:“轩可曾闻得绿依弹琴?”
秦轩刚将茶壶拎起,王寿突然发问一时未作反应,“侯爷,何事?”
“无甚。”王寿说着便起身走出草轩,秦轩正要起身随同了去,王寿摆摆手道:“轩,回去罢,不必跟来了。”
“皇帝想要如何处理大月?”太后拈起一块桂花糕,轻咬了一口,看向座下泰然喝茶的皇帝。
皇帝笑笑将茶盏放下,“母后担心什么?赫赫已败,即便有些许残余流落北方各部族也无碍,如今北方各族势力不过是些没有狼首的散狼。朕此时已无意再与其中的哪一族为敌,只要其各部势均力敌便好。”
“皇上,太后,姚嫔小主来请安了。”宫女进来低头传话。
太后看了一眼皇帝,面上有一丝不耐,摆了摆手:“嗯。”
“嫔妾给皇上请安,给太后请安。”
太后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垂眼道:“起吧。”又看了眼近侍宫女“给姚嫔赐坐。”
姚瑜坐了,随行的女官将以锦盒递与太后贴身女官竹惜,笑言道:“嫔妾听闻太后身体抱恙,特地将宫中的几片雪莲花瓣拿来与太后,此物于嫔妾处也只是暴殄天物,还不如拿来献于太后带是物尽其用。”
“姚嫔费心了,这雪莲是极难得的。”太后笑得温和,示意收下了。
王寰见此笑笑起身,“母后,儿臣还有公事,如此便先行了。”
“去罢,莫太过劳累。”太后轻抚了一下额头点了点头,轻挥了挥手,“姚嫔也一同回了吧,哀家有些乏了。”
出了永乐宫,姚嫔面上沉静,盈盈一礼,“嫔妾恭送皇上。”
“瑜儿,母后态度并非针对你,莫要进心里去。然,你母家你也需为朕时时提点些。”王寰神色清明,面含隐隐笑意,虚扶了一把,目光锁定姚瑜。
姚瑜听罢,“妾身自当如此。”姚瑜只是看着,心中竟不知是苦是甜,她已然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了。这样一个风光霁月的男子,即便不是帝王之身,她姚瑜也愿为之万死不悔。
王寰轻笑道:“回吧。”说罢便转身往政殿去了。
行至偏殿,王寰忽问:“鸣玉先生可是在驿馆中。”
“是,鸣玉先生早前是大月三皇子的门客,只是却不知为何此次却同世子一道来了。”身旁贴身近侍回答。
王寰淡笑不语,“不去政殿,转去芳华殿。”又对身旁近侍吩咐道:“差人叫虞阳侯到偏殿,即可去办。”
听闻皇上驾临,谢宛放下手中的花枝和花剪刚要出门迎接,却见王寰已经进殿了,便只是欠身一礼,笑道:“怎地现在来了?”又一挥手示意宫人退下。
王寰莞尔,拿起一枝修剪成型的花枝,“想来你现下已然猜到了。”
谢宛笑而不语,只是继续拿起剪子,剔枝撇叶,榻上王寰闭目假寐,谢宛见此便也不说话了,一室清静和谧。
不一会儿侍者来报,说虞阳侯已候在偏殿了。
王寰换了衣饰出来,谢宛将玉佩佩上,理了一下衣襟,轻拍道:“万事皆小心。”
王寰拍拍她的肩,点点头离开。
出了殿来,只见王湛牵了马已候在宫门外。
“去往哪里?”王湛一跃骑上马。眼里有些许讶异,的确,这是他首次见王寰便衣出宫,何事竟要掩去帝王的身份。
“南山别院。”王寰说。顿了又笑道:“故日旧友,他酒量非凡,带你一起教他尽兴些。”
王湛淡笑,“既如此,我定如他所愿。”
两人行至西市,子西恰从画舫出来,一时间子西竟有些许不知所措。王湛见到子西,“好久不见,公子晔。”
王寰不识,只是笑笑,算是见礼。子西缓过神来,笑笑,“君侯安好,不知君侯此行将至何处?”
不待王湛回答,王寰浅笑出言:“城西南山,公子可愿随同一起?”那双眼睛竟如此像,她素精通易容术,此处是画枋,会不会……
王湛听罢只是惊讶不已,却也一时无话,看看王寰又看了一眼公子晔。
子西只定眼看了一眼王寰,躬身一礼笑道:“某甚幸。公子晔”
“东方琪。”王寰浅笑一揖
两人陪公子晔牵了马,见到半月,王寰了然。虽一行再无话,但嘴角却一直带着微微笑意。
王湛虽不解王寰何意,但觉公子晔一同前往也好。
一路三人各有心思便都无话,正在王湛略觉气氛沉寂时,王寰勒了缰绳,“到了。”看着山下一处林中别院说道。
三人下了马,侍者自将马牵往马厩。只见别院门庭别致非凡,隐于林中依山旁水,果然绝妙。
“我倒不知你在坊间竟有此处绝妙之处。”王湛笑侃。
公子晔淡笑不已,似赞同道:“此处的确不俗,然仲琰不知,名士东方琪蜀中的飞雪居较之此处更妙,家师有一画便是依其貌相画出,某当时有幸的见,便知世间非此处绝妙。”
侍者将茶水端来,王湛端起喝了一口,向王寰讨求,将此处别院转于他。
王寰放下茶盏,“你那处宅院又不差,何苦又要打起此处的主意。”
王湛不舍,继续道:“你又极少来此处,何苦没落了此处。”
王寰轻笑道:“我是怕你没有足够的银钱。”
王湛见有望便挥手笑言:“仲琪只管说与我便是,即便此时无银钱,你只需欠与我,不肖多日便还与你。”
子西只笑笑不说话,此处宅院想来造价不菲,王湛想要,怕是要难遂心愿了。
王寰见此,目光锁定王湛笑问道:“仲琰真真钟情此处?”
“然。”王湛爽快回答。
王寰笑道:“那好,我只需仲琰来日为我办一件事即将此宅院赠送与你”
子西与王湛听罢都俱同看向王寰,王湛问道:“何事?”子西也心存疑惑。
“来日需时再说与你。”看看水漏时辰,笑笑道:“贵客到了。”话音刚落,门房便来报与“诸葛鸣玉先生到访。”
王湛不识此人,然子西确实知晓的,此人是浙江乌程的名士,相传此人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是不可多得的治世之才。此人素日隐于山间,极少露面于人,怎地这会来京中了,看这番情形定还是应了阿琪的约。
王寰率先起身相迎,“先生,快快请坐,我存了几许好酒,听闻先生到此,特来尽地主之仪”子西与王湛也一同起身施礼相迎。
鸣玉先生躬身还礼,笑道:“阿琪,你我何必拘此等虚礼,不过既有美酒,那便是定要喝尽兴的。”
“将我埋于青梅树下的酒尽数拿来,再来几个小菜下酒。”王寰邀着诸葛鸣玉一道坐下。
“这两位是?”诸葛鸣玉看着子西与王湛问道。
子西不待王寰介绍,起身一揖,笑道:“久仰鸣玉先生清名,某鄙姓周,单名晔,无字。”
王寰笑道:“你素喜丹青,不知可识得公子晔?”
诸葛鸣玉惊道:“南山忆可是公子画作?”
子西笑谦,“鄙陋之作,先生莫要折煞晔了。”
“公子的确造诣非凡,何必自谦。”转而看向王湛,“那这位是?”
王寰看着王湛笑道:“某舍弟,湛,字仲琰。知你贪杯,恐你不能尽兴,便邀来一道与你畅饮满怀。”
三人坐罢,侍者将酒水拿来,王寰伸手欲为诸葛鸣玉斟酒,王湛先将酒坛拿起,“我来吧。”
王寰笑笑,将酒盏端起,“先生,请。”
“阿菁的酒?”诸葛鸣玉惊道。蓦了仿若不信般又将酒盏移至鼻前闻了。
王寰笑道:“正是,我取名为醉花青。我这里也只得两坛,因你来故而与你一道品酒。”
“阿菁?你可知她在何处?我许久未见到她了。”诸葛鸣玉将酒盏放下,语中难掩失落之意。
王寰见此,拿起酒坛,王湛要拦,王寰笑笑示意无妨,便为诸葛鸣玉将酒杯斟满,“不知,这酒是她去年赠与我的。”
诸葛鸣玉笑笑:“是我痴了,以为她回了大月。”
子西与王湛相视一眼,各自了然。
王寰听罢未作言语,只将各自酒杯中再次注入酒酿,端起酒樽,诸葛鸣玉见罢与他相视一笑,“今日定要尽兴方归。”
三人俱笑言举杯,开怀满醉。
三人中王寰酒量最是差劲,两三盏就已昏沉睡去,王湛素来亦擅清谈,如是三人亦得尽兴,酒至酣时,三人亦熟识得如旧友一般,畅快过后便都由侍者搀扶了宿在别院之中。
第二日子西发现身上衣物并未改变,心下亦知晓是王寰交代了的,他一向想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