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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朝见 “你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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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子西一出房门,便见到园中刚舞完剑收式的王湛。昨夜他也醉得厉害,四人中子西酒量却是最好的。曾经阿琪与她在川蜀时,每每有友相会子西便为他挡酒,而事后他总会心疼不已,也都会亲手为她煮醒酒茶,方才侍女端来的茶水想来也应是他走时备下的罢。
“嗯,我酒醒得早些。”王湛笑道,见公子晔环视堂中,想来他应是找寻皇上,便道:“仲琪有事便先回去了,鸣玉先生也于黎明时分归了,仲琪吩咐我在此等你。”
子西笑笑,“倒是有劳仲琰久候了。”
“现下可要归了?”王湛接过侍者递来的巾怕,拭着脸上的汗渍问子西。
“如此甚好,昨晚一夜未归,恐家中人惦念,昨日也忘了要传信于家中。”子西无奈笑道,只怕父亲他们不知昨晚怎地念叨担忧了,子西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大意后悔不已。
王湛以为他一早担忧什么,原是此等小事,便对子西笑道:“晔不必担心,某昨日见仲琪亦差人前往栖雪枋,想来画舫中亦有人传报了,晔曾与仲琪相识?”见子西一时愣神,王湛不免觉得自己有些唐突。
子西不以为逆,笑道:“不然,我曾倾慕蜀中名士东方琪才华久已,曾多次欲拜访而不得,不想昨日竟得遇于他,想来他是不认得我的。仲琰莫不是忘了你我初次相识的情景?”
回答句句在理,王湛心中疑惑立时减了许多,即便还有些许也早已不甚在意,“呵呵,某自不会忘记。”
“君侯,马已备下,君侯公子可得行矣。”侍者来报。
子西淡笑再不做计较,摇摇头随仲琰一道登马趋行。
两人行至画舫,季岚一行自然出来迎接,子西却不想张晋居然也在。
张晋见王湛与子西一道归来,眼中竟莫名透出冷意,子西却未觉察其有不妥,笑笑“子仙亦在。”
张晋转向子西,声透清冷,“你前日里亦未到画舫,近日来亦未见你未作新作,难不成你要这画舫亏营才好?”说罢,便带着卫初离开了。
子西见此却不知他为何置气,画舫怎会亏营?再想叫他,他却早已走远了,再则王湛在,当有不便,所以便想着以后再解释罢,然又觉得自己并无过错,心中暗自叹息。
王湛一时也不好多言语,他隐隐觉得那人的气是对着他来的,心中不觉疑惑,也未再多想。
一旁季岚也颇显无奈,向王湛一揖,“还请君侯莫要见怪,他昨夜一直候在枋中等了公子一夜。想来恐是有些恼怒上火了。”王湛轻笑挥手不做计较,又笑着比了比堂中,“君侯里边请,枋内亦备了清茶”
子西亦道:“子仙素来不这样的,想来是昨晚担忧所致,我带他向仲琰赔礼了。”说罢便拘了一揖。
王湛一手扶住子西,“晔,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气。”笑随子西季岚一行向枋中后堂走去。
“明日便是大月使者来见,你要见的人见得如何了?”谢宛将茶盏注入新茶。
“呵呵,嗯,我已安排妥当了,无需担心。”王寰只笑笑,并不多谈。
谢宛见他一直笑意隐隐,想来怕是那人的功劳了。心下亦为他高兴。他们是青梅竹马,但是他们相知相亲却无男女之爱,他知她不愿受束缚却逃不开,所以这后宫是他给她的自由,她自然也如此。这深宫中,她亦是真的希望他幸福。
“昨日母后准了哥嫂进宫探望,嫂子的身子怕是就在下月了,哥哥的意思是叫我帮着取个名字,我一时也拟不出,不如你指一个吧。”说完,见砚中朱墨不多,便拿了磨着。
王寰翻了一本奏折,边批边轻笑答了,“你啊……你看‘宁’字如何,宜男宜女,但求偷个懒吧。”总算将要紧的折子批完,王寰活动活动手腕,想想又觉单字似不妥,有道:“前边加个‘为’字如何?”
谢宛挑眉,似不悦,王寰见罢,亦正经起来,“若是公子便叫‘维宁’,倘若是女君便叫‘纬宁’。”
谢宛见罢,并不说好,是维护大周安宁之意么?谢家的权势与王家的江山,王谢两家的人,无论男女,皆是逃不脱么?思及此处,不觉心间便溢满苦涩之味。
王寰轻拍谢宛的手,“莫要多想,不似你想的那般,朕是希望他们一生安宁的意思。‘维(纬)’字意乃此‘为’之意,”王寰将字写在纸上与谢宛看,转而又轻声叹道:“虽其它字有比这更好的,然生在谢家,无论男儿女子皆由不得他们,所以……”后边的话王寰不忍再说。
谢宛见砚中朱墨早已足够,便停了手,苦笑道:“是你给与我太多安逸了,倒叫我险些忘记了这许多。”
王寰一时也想不出言语来宽慰她,他虽是帝王,却只能给予她这些。这宫中这天下终是由不得人心存天真。居于高处,既得荣耀权威,便注定要失了恣意洒脱。
“你办的事办的如何了,嗯?”堂上,王寿惬意的酌着杯中鲜红如血的果酒,似自言道:“这西域人的酒虽颜色与我中原大异,味道却较我中原酒水更为甘醇些。”
“随行的人称其为鸣玉先生,具体姓氏不知,此人素具才名,是大月氏三皇子的门客,此次随行而来,于我们并无利害。”侍者答道,“然昨晚应邀出了馆驿,今早黎明时分才归馆,想来京中似有友人相识。”
“他不是胡人?”王寿皱眉惊道。
“然,此人是去年才做了三皇子的门客,因才情卓然,颇得三皇子看中,大月汗王亦曾赞之,但为人却极为低调。此次遣之来我大周谈互市之事,却是三皇子临时觐见汗王指来的。”
“鸣玉先生?怎似曾有过耳闻,可知其昨夜应了何人之邀。”王寿问及。侍者只见其面上无波,只是左手手指不住地轻磕杯盏。
此人来历如此不菲,何故早时三皇子却未与他说过此人,连遣来大周谈判亦未有书通报。王寿思及此处,这个迦尔瑟迦到底不能小觑了他。既如此那大月的密使为何也未来奏报?
“小人亦探过,无人知晓,鸣玉先生是只身应邀前往。”
“罢了,大月氏遣去的人做事亦有松懈了,多提醒了些,勿叫其懈怠,坏了本侯大事,本侯断不轻饶。
“是。”侍者应声退下。
张晋刚回到自己府中,却见房中来了密鸽,张晋取下密信,皱眉对卫初吩咐道:“未有我吩咐谁人也勿要来扰我。”待一行人退下后,张晋回到房中,拆开信筒,只有三个字:除世子。
张晋看罢,将信纸小心的引烛火焚烧了。
“仲琰喜欢此画?”子西笑问。
王湛见子西枋中的金石古画字玩颇多,但这一幅《茕兔》却极尽古朴静谧,不觉便多留意了些。画上却未见署名印章,“我对字画并无甚研究,已不通晓其价值,只觉此画甚好。”
“此画乃我所作的第一幅画,故而一直存于店中,若仲琰喜欢,今日便送与仲琰罢,只是恐不及我其它画作有价值些。”
王湛笑言推辞,“某并不识画,只怕此画交与我只是暴殄天物罢了。”
“仲琰莫要推辞了,画作相赠亦讲缘分,此画既与仲琰有缘便与你便是了,况早时便有想要赠礼与你,却不知你喜欢什么,今日见此,也省了心力,若仲琰有何再要推辞,莫不是看低了晔?”子西故意将脸板起。
王湛也不好再作推辞,欣然收下,笑道:“某自恭敬不如从命了,晔的画作想来定是价值不菲。如此,我今日身上亦无可赠之物,便先欠下,等及来日再行还礼。”
子西取下画顺手将其递与店中行侍,笑掖道:“仲琰,我本是兴致来而相赠,又怎会需你以礼相换。当若较真,他日晔对仲琰可不敢再如此随性了。”
王湛亦笑:“如此倒见得我俗拘了,也罢交友贵在心诚,世俗小节不拘也罢。”侍者将画奉上,王湛便道:“画已拿到,我也需辞了,宫中事宜繁多,多留不得。”
子西也不多虚留,便送至枋外,“仲琰慢走。”
“然。”王湛挥手示意,便转了马头,去马前行了。
季岚见王湛已走,便叫了子西:“此时亦无甚事,方才见子仙气得不轻,虽不知其为何置气,到底是为你的,你去看看吧。”
子西想罢亦是如此,便道:“也好。”
“晔公子,我家公子现已休息,恐有不便,如若无急事相告,便等来日吧。”卫初见子西到访,想到刚才张晋的吩咐便只好如此说了。
现在就休息了?不见便不见吧,何苦找这种好笑的歪理,“告诉你家公子,某来见并非是有何过错在先,如若要置气摆架,某自是不理的。”说罢,便也不理会身后卫初的解释径自回了。
张晋听及响动,出门询问:“何事?”
门外侍女答道:“想是有人来访,卫初去回了。”
张晋问:“何人来?”
侍女正要答了,却见卫初自己来了,便住了口,待他自己回话。“是晔公子,我说公子不见客,他便走了。”卫初思及方才自己情急想得借口与公子晔的一番话,想了想那番话还是不要告诉张晋好了。
张晋皱眉:“走了?你怎不留他于堂中等候告知与我?”
卫初答道:“不是公子你自己说的,不许人来打扰你么?”怎现在却要怪罪与我,这句话他自然不敢说。
只见张晋气道:“你倒是会当差!下去吧,此后再莫来烦我。”说完便走回房中。
侍女将房门掩上,卫初苦笑,“现下这般若来了人,是报还是不报呢?”
侍女流萤笑斥道:“自然是不报了,真是笨!亏得你跟了公子这般久,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