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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千层浪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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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今日去画舫么?”小七将茶座下薪柴又添了些许,子西躺在藤椅上闭目不语。
“不去,你去与季岚说,我明日再去吧。”子西摇了摇头说。
那日宫宴回来,子西消沉了许久。那日苑中的人他一个人都不曾纳入宫中,然朝中之事子西也并非一事不知的心中竟,子西。二月五日,东平侯遣媒人下聘至卢府,卢萱与东平侯的婚期也拟定于冬月二十七。那时,待子西赶到时,只听到卢萱绝然的那一句“我愿意了”。子西心底是有些埋怨舅母的,但见舅母一脸的疼惜,子西又觉苦涩与羡慕。天下母亲无一不是希望自己子女一生幸福,子西便再不轻言了。子西走至榻前握住舅母的手,安抚劝慰着,“舅母,我陪萱儿一道回去吧,想来萱儿亦是累了。”王氏默然应允“去罢。”一路上,两人终是无话,末了子西临走时,卢萱说了一句“终究月明。”次日子西来探望,卢萱亦然变回了先前那个卢萱,只是子西知道,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闲来无事,张晋便来到栖雪枋寻公子晔,季岚见他来,便叫店里其他伙计来招呼客人,笑吟吟的朝他走来,“今日好心致?”,见张晋挑眉应允,便又说道:“他不在此处,今日小七才来说与。”招了招手,侍者便入里屋端来热茶奉上。
张晋皱眉:“为何?”端起茶盏,徐徐吹了口气细嘬了一口。
“不知。”季岚说。
“近来皇上是有心事?”贤妃将参汤置于案上。
王寰放下朱笔,端起汤碗,含笑,“太后可还好?”
“你何必明知故问。”贤妃佯装嗔怪。“倒是,那日宴席上的贵女,你一个也没纳进,太后的心思你会不知?舅国公卢颐孙女卢萱可是前日里已然许了平东侯张戉了,太后听闻可是气了好一会子的。”
王寰放下汤碗,眼睛瞟了奏折,又看着盛汤的贤妃,轻笑,“卢家儿女你见宫中可曾有过?他们不舍得也是常理之中,况且朕要的只是他们的忠心。母后近些年是有些急躁了,那些人羽翼未丰,想是还有几年光景,朕只需等着便是。”
“呵呵,现在看来,倒是只有我最冤屈了,人人皆不愿的偏我淌了这水,不浊不清。”谢宛笑笑,将碗又递了过去。参汤虽补,但味道却略含苦涩。若非因身有欠微,太后传谕,王寰是向来不用的。
“万事哪能皆得圆满,儿女常态,你我皆是无福之人。”王寰轻叹了一声,望向谢宛皎洁美丽的脸庞,“朕能给的绝不会吝惜与你”。帝王承诺,却也不过如此,王寰心中不是没有愧然的。
贤妃一时也没了言语,静默的收拾了食具,又磨了些许朱墨备下。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王寰见罢,执了笔,向砚中探去,“要说什么?。”
谢宛郑重地看着王寰道:“你又何必如此,你我之间最是明了不过,我终究要做皇后的,她来我必定全力护她,何苦这般隐忍,且她终要托付他人,那时你要如何护她,王寰,这天下是你的。”
王寰淡笑不语,“我总是做不得圆满,所以我宁愿退而求次,居于高堂,有太多不得已,有你,我已知足,她,我不愿”
雍南侯府。“侯爷,二公子……”老仆将新煮的雨后毛尖端上来,雍南侯居于堂上,家伎们莺莺燕燕载歌载舞。
王寿漠然注视着案上茶盏,“此事不议,夫人处,你自回了,仲琰的事我自有主张,且也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侍者得令,“是。”
校场上,一群世家公子正在蹴鞠,场面热闹不已。
“怎地,心有不快?往日里不到浑身无力是绝不下场的,今日却只一球未进便下了。”王湛接过侍者递来的巾怕,一脚轻踢着地上躺着的人。
张戉不答,王湛将脸上和脖颈上的汗水拭去,又将巾怕递与侍者便在旁边自寻一处坐下。
“我不想成亲。”
“不想成亲?何故?”王湛诧异。见张戉不语,又道:“你此话甚怪,如若不想,何故此时才提起。”
“我与卢女君并不熟识,只是家中父母逼迫,我才……”张戉也知此事此下这般多提也是枉然,顿时没了言语。
王湛抿唇一笑,“卢将军的爱女,京中多少世家求都不得,你小子还不知足,会招天谴的。”说着拾起一颗碎石子猛地掷出去,唇角虽带着笑意,然却遮掩不住眉间带了的淡淡愁意。
张戉“呼”地起身,看着山当空正烈的日头,带着无限的惆怅轻声道:“仲琰,如若是你,当如是何。”
“这般看着太阳,你眼睛是不想要了?”顿了一下,又执了一枚石子掷出,张戉以为他不回答了,却不想又听到王湛坚定的话语,“护她,敬她,如是而已。”
“即便你对她无半分情意?”张戉似不置信般。
王湛轻笑出声,“就是对陌生人,我们也都礼数有加,何况一个终身依附你的女子?你自己且不能自主,何况是她呢?只怕她的遗憾不愿比你还甚”不能是那个人,那谁都一样,相敬如宾也可举案齐眉。
张戉没有再出声,仿佛是认同了王湛的话。男子婚后可再娶,而女子却不得,无论如何,皆是男子得意些的,这般一想,心底的抵触情绪也消了大半,隐隐地还对那个卢萱生出些莫名的疼惜。
立时便神采飞扬起来:“仲琰,上场来,我与你在较量一番,此下我在不会输与你了。”王湛见罢,顿觉好笑,前时还厌弃旁人,现下倒是转变极快。其实张戉是个极为简单的人,只是时而带了些小孩心性。
还是坐不住,子西决定去市集上逛逛,叫了小七。“小姐,这盏幕离太素了,换那盏青绿色的双蝶幕离吧”小七埋怨的将子西手中素色薄纱幕离换过。子西不觉好笑斜她一眼:“你怎么越来越像姆妈了。”
“姆妈要是知道你这么打扮,我会被她骂死的,你看你就让拿玉簪绾了个鬏,我都不敢想象姆妈回来看见,我会不会没有饭吃。”说着还想将那个探月步摇插上。子西伸手挡住,“我已戴了红宝石的额间璎珞,不要了,再要闹我就一人去了?”见子西撂了狠话,小七这才作罢了,子西乘机拣了那个素色的幕离出了房门。小七跺脚却也无奈,也只好跟了出去。
到前院时遇见管家汪伯,子西一揖,“汪伯,我们去集市,劳烦姆妈回来是告知她一声。”
汪管家亦是一揖,抚须笑道:“女君早些回来便是,小七身上可带足了银钱?”
小七恍然大悟,直拍脑门,惊呼“汪伯,我一时忘了。”说到最后面红声音也低了,后又愤愤地看了子西一眼,喏喏嘀咕,“还不是小姐,害我又忘记了”。子西听到也只作不知,挑眉好笑的看着她。
汪伯将钱袋展开,拿了大约几十两散银,又拿了几张银票递给小七,说着“几时才改得这毛病,女君跟你一块真让人不放心,快些去吧,不然天色就要晚了。”
子西正要说话,汪伯摆摆手,自忙去了。小七对着汪伯的背影,笑道:“汪伯,小七会帮姆妈带桂花糕来的。”说完便转身追赶子西了。
此时正值午时,市集上人来往颇多。路过东路路口,一队轻骑快速蹿处,来往行人皆急急避开,子西险些被人群带倒,小七急忙扶住了,不觉开口怒道:“着急作甚,不见这满街的行人么,怎地如此胡来,城中军士也不管管,这些胡蛮子。”
子西看着那骑马之人,面色沉沉,忙制止了小七:“勿要多话,我不碍事,那些人可不是一般的胡人。”小七听罢住了口,扶了子西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等待人群慢慢散开。
子西却不言语了,刚刚队中之人,衣着显赫,绝不是一般换市而来的商人,前日里才听说有大月氏使者来访,不想却来得如此神速。近年来大周各国边界时而有些许磨擦,难道是为此而来?
路边商贩吆喝声声,子西却兴致阑珊,西域互换商市,我朝以盐茶丝绸为主,大月以名驹宝玉兽皮居多,然近年来我朝瓷器亦出市西域各国,且大受欢迎,故而西域一带互市利润甚是客观。然西域外族又以赫赫为大,赫赫既败,西域一时群狼无首,各部之间也有大小争斗战事,既有战事那战马必不可缺,况互市大周需求的也主要是马……。阿琪虽执政多年,然毕竟是幼年当政,初时是由国舅大司马谢玄与丞相姚骞共同辅政,亲政亦不过三年。大周周边地域中西南多是少数名族部落,虽朝中设有专门的司南总署管辖,但仍让其族中族长自制,每年上些许朝贡,故而西南地应是安稳的。只有西边地接吐蕃,大月和匈奴。早时虽赫赫势力为西各部之首,然去年一役早已没了,故今此三方为西部大族。且三部盐茶丝绸皆依赖我朝互市,又以骁勇善战著名,我朝军士虽猛,但战争总归不是最好的办法。且如今安息修养对西部和我朝皆是有大益的,这样一想,大月此等行径倒是叫人费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