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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宫宴 子西与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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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西与父亲同驾,到时园中已人影绰绰了,卢萱到得早些,与王氏一处在一圈贵妇中间显得沉静乖巧,卢瑔则在另一处与旁人清谈甚欢。子西与父亲一道向卢瑔处走去,看见卢萱略显怅惘的眼神,子西只是略低了眉角,卢萱当下也了然垂目。周远望与卢瑔和各位同僚笑揖,“溥宁,各位大人好兴致,某行来迟,望见谅啊,哈哈。此乃小女子西。”子西侧旁近了身向前,笑着向卢瑔福了福身又向众人低头见礼,温婉谦和问候:“舅父安好,各位大人有礼。”
卢瑔笑意吟吟道:“子西竟还认得我?女大十八变,刚才舅父竟未识得,想来眼力着实退步了,哈哈。”众人也随笑起来。
王氏见子西到来,亲热的拉了子西过来一处,旁的全是京中贵妇贵女,子西过来由王氏引见着打了招呼,便于卢萱边上坐了,子西也不多言语,只是听着,遇独到处,轻发了与众人,倒是也轻松自然,不多时便与众人熟识了些。倒是卢萱,一向明快如她,今天倒是沉静着,众人虽疑却也未多问及,子西私下握了她的手,轻轻紧了紧。
雍南侯到来,苑内顿时噪东不少,一同来的除了世子便有虞阳侯。雍南侯夫人到来,一行人便起身相迎了,子西抬眼瞧了这妇人一眼便觉一股子精明气息。
子西只是带着笑看着众人说话,不时端茶润润喉。
“呦,这位女君好生面生,但瞧着确是极精致的人儿。”雍南侯夫人看着子西。稍带了些惊奇的语气,笑意盈盈。
一旁的王氏笑道:“夫人自然是面生的,这是茗君的女儿,子西。子西,这是雍南侯夫人,她与你母亲也是旧识。”
子西自起身笑然福身,“侯夫人安好,子西不识得夫人,望夫人莫怪。”
“是了,茗君之女竟出落得这般出挑,倒不输了。”侯夫人笑赞。
“夫人谬赞了。”
侯夫人转了话题与旁的贵妇搭话,子西抬眼见周围人甚是言欢,便拉了卢萱,得了王氏同意,离开了。
“萱儿,你总是默默不语,我是真心心疼了。”子西看着远处的身影,子西不肖别人指认也知晓何人是赵昉了。只见卢萱深情怅惘看了那人一眼,饶是旁人也会知晓的。今日那人值守当班,来不成的。
“姐姐,你说,为何。”声调几不可闻。神色漠然,仿佛死了心智一般。
“他不来便问不得了?萱儿,我不想你居然现下还未得出结果便畏惧退缩了。”子西心疼,却也不甘,顿时有些意气。
“姐姐……”卢萱看着子西微怒的脸,不觉轻笑,“姐姐身上倒是有些英气哩,若男子一般,想是一个人修道久了的缘故?呵呵。”
子西正微嗔佯怒,却听得宫人喧驾,太后皇上御驾到了,便拉着卢萱去接驾。
子西与卢萱来到王氏跟前,与众人跪拜接迎,然天子威严震慑人心,子西还未来得及看清,便与众人一道俯首叩拜。
“众卿家不必多礼,平身吧,今日二月二龙抬头的好日子,母后设宴,各卿家不必太过拘礼了。”清朗威严的声音,刹那间子西只觉被摄了心神,心间胀痛不已,浑身颤抖无一丝力气,众人皆起身谢恩,子西却因惊惧而脑中一片空白。会是么?
卢萱轻拉了她,子西顿惊,“姐姐起身,众人都谢恩了,莫要失了礼数。”
子西略稳了心神站起身来,却不敢抬头仰视銮驾,身体紧绷,“怎么可能会是他呢,呵,不过是声音略像罢了”,子西轻声安慰道。只是不敢抬头,手极力握紧,面色惨白。
“姐姐你说什么?”卢萱听得子西话语,悄声问道。看到她的情形更是吓了一跳,“姐姐,你怎地了,面色如此差。”搀扶着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皇上在銮驾上喜颜看了看众人,母后的意思,他自然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笑意顿时顿住。那个身影……竟然……
“皇兄看何人这般专注?”驾下温仪公主觉察皇上目光异样。
“呵,不曾,想起一事,顿住了。你倒是精明了。”转了眼对着温仪笑道。太后闻言也笑问“何事?”
“母后无事。”声音朗朗最自然不过。但是心中的那道视线却是再也转不了了。子西,我们……重逢了!
抬头啊,是不是抬头一看便知,世上也许真有声音相似的人呢?指甲嵌入肉里,似下了决心,子西猛地抬起头望向那里。顿时子西只觉呼吸停住了,世事一切皆成梦幻,只有那个明郎的笑颜和那深寂如渊的眼眸。
相忘于江湖……相忘于江湖……
“姐姐,姐姐,圣上问话。”卢萱轻扯着子西的衣袂,声音急急而惊诧。姐姐这是怎么了,这般失态。
“此乃小女,恐天威所迫,御前失仪望皇上恕无心之罪。”周远起身跪下回话。
子西急忙缓过来,行了跪礼,俯首:“圣驾尊前失仪,望皇上恕罪。”
“周卿,周女君平身,无碍,周卿爱女如斯,此次朕若为猜错应是周女君第一次参宴否,呵呵,无妨,女君起身回话吧。”众人见天颜愉悦,大都和悦笑开了。
“女君可有姻亲了?”太后笑吟吟的开口问周远到。
子西只垂首含笑,却并不答话。但听周远起身一揖沉声笑答:“蒙太后厚爱,未曾定姻,小女前日里才于华南安栖观内还愿归来,臣还未成斟酌定下。”
“华南安栖观?倒是有名的道观啊,不成想来女君一身沉静出尘之姿原来由此,周博士福泽甚厚啊,羡煞老媪了。”太后抚掌笑叹。
“太后抬爱了,微臣惶恐。”周远沉声拜下。
“母后,可乏了,宫中的节目早备下了,请上来否?”皇上轻笑打断。
太后听闻,笑言,“但凭皇上的主意。”
歌舞起,席间人影踵踵热闹非凡,皇家宴席,果然气派浩然。子西远远看着那个人,不觉却定了心神。竟将卢萱之事也忘了大半,故而不察那抹悄然离去的身影。
皇上转眼向席间望去,蓦然与之相遇,轻笑举杯,子西久违。
子西黯然,再无他想。当今天子确是曾经的东方琪,子西顿时只觉心中酸楚,见此当下便了然于心。也举酒笑饮,只是口中涩味湿咸火辣。子西你是我一生的奢侈,从前只觉甜蜜,如今想来确是苦涩疼痛。相濡与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阿琪,我曾想过你千般原有弃我,却从不曾想到过你居然会是大周天子。
苑围外,卢萱站立于树下,看着不远处值守的护卫中间赵昉的身影,握紧手中锦帕,正要走过去,却不想被一人拉住,卢萱惊诧回头,不想确是阿母。“阿母?”
“萱儿,莫做傻事,赵郎君昨日里已同李家定了姻亲了!”王氏眼中已有痛意,将女儿拥入怀中,轻拍安慰着,“阿母不是故意的,阿母早时并不知晓的……”
卢萱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那个挺拔的人,不言语,眼眶中泪珠啪啪掉落亦不自知。“阿母……”话还未说完,卢萱便晕了过去。
“来人啊……”王氏惊急大呼,赵昉一行听到疾呼,便急忙上前帮忙。赵昉上前一揖,“夫人,何故?”但见卢女君晕倒在地,便也顾不得许多,弯身将女君抱起,急行往偏殿,同时差了旁人去请御驾同行的太医前来看视。
王氏跟走一旁,看到赵昉因急走而额头沁汗,心中亦是感慨。
怀中人紧闭的双眼仍有泪水滑落,泪水沾染铠甲灼热了那颗淡沉的心。萱儿,此生唯有此时与你最近,我赵昉虽憾却不悔了,只是你何苦这般苦了自己。手臂不觉紧了紧怀里并未下滑的人儿,脚下虽疾驰,却从未有过的期望这条路能无限长,让这点温暖停留在久一点,只在多一会儿便满足了。思绪仿佛回到了去年元宵灯节,万千人潮,只一眼便再也放不下了。
到了偏殿,赵昉将卢萱轻放于床榻之上,侧身避开,向王氏一揖,“夫人,赵昉情急冒犯之处万望夫人见谅。”
王氏含泪轻笑,“赵参军哪里话,老妇还未曾谢过参军,若非参军,小女不知当如何了,岂敢有冒犯之说啊。”一旁太医前来,王氏忙起身让了。太医搭脉,众人皆静候着。
“夫人,无碍,女君想是前日里忧思过度,一时心惊不措,休息会片刻便自会醒来了。”太医安然向王氏说到。众人安了心,便自散了去,只留王氏一人与侍婢守着。
赵昉亦转向王氏一揖,便随太医一道离开了。
“阿母,我愿意了。”卢萱说完,便将头转入榻里,再不看王氏一眼。任泪水滑落。
“皇上,似有心事?”一旁的贤妃斟满酒杯侍候着,唇角似笑非笑。
王寰转过头来,抿唇轻笑,将酒盏端起,“无碍,贤妃那里茶是极好的,用来解酒是最好不过了。”
贤妃听后但笑不语,见身旁温瑗公主看戏入迷,便差人传了些好巧的点心来分与公主。
温瑗公主见桌上传来诱人点心,喜惊不已,欢颜谢过了,自吃着一枚又拿起一枚点心递与贤妃,“宛姐姐最疼温瑗了,你也吃一个。”待贤妃接起,又入迷的投入戏剧中。
“你啊,什么时候才会长大,还同孩子一般心性。吃相这般不雅,将来可是要没有夫君敢娶你的。”贤妃闲笑打趣道。
“母后,你看,宛姐姐扰人看戏,还要拿人家笑玩逗趣。”温瑗一边拿了点心吃着,一边向太后嘟囔诉苦。旁人见她憨态显现又故显狡诈的样子实在逗趣,纷纷掩嘴轻笑。
太后见了也佯装不睬,“你宛姐姐字字在理。”
见最有趣的曲目完结了,温瑗便不依了,又向王寰求救“皇兄一向最不偏私的,是吧。”还不忘再将一块点心放入口中。
“是了,就属你最会讨喜了,皇兄便让他们在为你演一次,这下可好了?”王寰无奈的笑道。不知为何,她总爱那七仙女思凡。每每都看得痴迷不已,大家也每每总要打断她逗趣。
“皇兄果然最同母后性情了,温瑗下次便不再点这戏了为难大家了。”说完便得意的向众人表示。
见她的样子,大家便也不再逗她,各自谈开了。贤妃看了皇上一眼,二人对视,相视而笑。便垂眼与别的妃嫔贵妇谈笑开了。
王寰寻视苑内,再无那人的身影,只觉心中空洞不已,再环视亦不在。却不知,子西在得知卢萱晕倒时便奔赴了去,早已不再苑中。身旁贤妃仍与众人赏乐玩笑,浑然不觉座下一抹诚挚的目光。
苑中热闹依然,那抹身姿俏丽依旧更是多了一分华贵,只是她终究是最明了的人。
“仲琰,我终归是宫门之人,由不得你我,今上是由作为的皇帝,这江山也由不得他。”温婉淑和的声音里却是不输他的坚定志气,他知晓的,她心中有的决然不只是闺帏女儿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