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也在这里吗？》树嫆

2、2.初恋的告别礼 果然是没有

　　温文十八岁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个时候的他，脸上的粉刺已经全部消失。也因此，他突然就晋升到帅哥的行列。我却没法承认他是帅哥，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女孩花痴他。温文穿着他最爱的那个运动品牌的球衣，薄棉运动长裤。这应该是两套衣服，被他重新组合来穿，因此我看着总有点奇怪。
　　他将手里的奶茶递给我，“加了珍珠也加了椰果，料足得咧。”他说。
　　“你怎么这会儿来了，你今天不是有球赛嘛？”我是突然接到温文的电话，他告诉我已经快到我学校，让我在学校门口等他。可是，我站在学校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他才出现。要不是一大杯冰奶茶正好解暑解渴，也许我就要脾气大爆发了。
　　“球赛刚结束。”
　　“那你不回宿舍休息休息，把你这一身臭汗洗掉，跑来这里干嘛。”
　　温文没说话，走了几步，然后全身靠在了学校的铁栏上。又喝了一大口手里的冻茶饮，这才抬起头来看我。
　　我看他一脸怅惘，又像是在为什么事情为难。
　　“怎么了，温文？球赛输了？输了也没关系嘛，下次再——”
　　“悦兮，你做我女朋友吧，我会一直对你好的。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温文这句话把我吓了一个踉跄，但是马上又反应过来。扬手拍打温文的肩膀。
　　“温文，你真不够累的。打完球赛，还有精力跑来跟我开玩笑。”
　　温文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于是，我的心里又一个颤抖。
　　“你说认真的？”
　　“悦兮，你知道我从来都是认真的。”
　　我顿了顿，然后认真的看着温文的眼睛。那眼睛里确实有期待。可是，我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对温文说：“温文，既然你认真问我，那么我也认真回答你，我做不了你的公主。”
　　“是因为周萧吗？”
　　我没回答。周萧是我的男朋友，我拒绝温文，总跟我已经有周萧了这件事有关系。温文一直也都知道我和周萧在一起，也因此，他一直像个朋友一样和我相处，从来说过过分的话。今天，他何故会这样？
　　温文很快告诉了我原因。
　　“果然是因为周萧。可是，悦兮，你知道吗，周萧他不值得。”
　　“不值得什么？”
　　“不值得你的喜欢。”
　　“温文，我知道周萧算不上优秀的男生。可是，我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值得不值得，不是由你来说的。”
　　“悦兮，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周萧他——”
　　“周萧他怎么？”
　　明明是那么着急的脱口而出，却又迟疑着要不要说出下半句。我终于好奇了温文到底想说什么。
　　“悦兮，这事我本来也不想说的。我一男的，说这些，太没意思。可是，我憋在心里实在不舒服，我也没办法看你一直被周萧骗。”
　　“你到底想说什么？”其实，我的心已经在下沉了。
　　“实话跟你说吧，我们今天比赛是和周萧他们宿舍的人。我虽然只远远看过周萧两次，但是也知道那就是他。而且，还有人喊他的名字，更确定是他。他大概没想到球场上会出现熟人，所以才没顾忌。休息中场的时候，我看到他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而且动作还很亲密。至于具体程度，我想，我没必要细说了。而且，那女孩子跟你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的人，穿着十分暴露。我觉得——”
　　“够了，温文，不用再说了。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了。”
　　“可是——”
　　“温文，我都明白。真的。现在，让我一个人呆会儿好吗？”
　　“悦兮，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可是，我还是想问，即使这样，你还是要跟他在一起吗？”
　　“温文，无论我跟谁在一起或者不在一起，都不会影响我对于你的决定。你知道，我没有当公主的命，我也没那种兴趣。”
　　“对不起，悦兮。”
　　我朝着温文笑了笑，然后转身进了校门。重新回答图书馆的阅览室，随便拿了一本杂志，铺在桌上。然后，将脸贴在杂志上。凉爽的阅览室，舒适得让人觉得应该好好睡一觉。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的睡过去。好像走了很长的路，身体疲惫不堪，需要充沛的深度睡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我迷迷糊糊感觉到双腿有震动感，十几秒以后，意识到是手机在震动。于是慌乱的打开放在双腿上的包，翻找到手机。
　　电话那头是传来方格清脆的声音。
　　“悦兮，你终于接电话了。我都打了十几个电话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在图书馆睡着了。”
　　“悦兮，家里来了个男生。而且，他是拿着钥匙开门进来的……”我这才想起，方格今天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温文的。
　　“格格，我忘记跟你说了，那位是我朋友。他是去找我的。”
　　“这个我知道，他已经跟我说了。”
　　“那就好，希望你们没发生什么误会。”
　　“一开始是有误会的，他吓着我，我也吓着他了。但是，很快就说清楚了。可是，悦兮，他怎么会有你家的钥匙，他也住这里？你一开始没和我说，这里还住着男生啊。”
　　“格格，听你这话，可见你们还是没说清楚。你不要担心，他不住那里。只是，他有时候会过去找我，有时候也在那边洗澡，休息，吃饭。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就干脆给了他钥匙，他出入也方便点。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我去跟他说说，让他以后别上去了。”
　　“悦兮，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看他一进来，说了几句话以后就直接进了浴室，所以有些奇怪，才找你问的。既然是你最要好的朋友，自然也是我朋友。”
　　“他现在在洗澡吗？”
　　“嗯。是的。”
　　“格格，温文是很好的人，所以你放轻松就好。你让他等我回去再走，我再正式给你们彼此介绍。格格，我现在有别的电话插进来，先不说了。我很快就回去，你们等我。”
　　“好的。”
　　我拿下手机，看了看来电，是周萧。略作犹豫，还是接听了。
　　周萧说他在便利店门口等我，晚上跟我一起吃饭。我答应了。挂断电话以后，我出了一会神，然后收拾了下，就去找周萧。

　　走出图书馆，才发现天色已经暗沉。白天的暑气正在散去，而我却还是觉得天气太闷。
　　我很快就看见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周萧，便利店里的灯光穿过玻璃墙，打在周萧身上。我却因为站得太远，看不清楚周萧的面目。
　　这不是第一次我觉得跟周萧的距离遥远，但是，这却是最后一次。
　　周萧发现了朝他走过去的我，发现把手上的烟丢掉。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还看得见地上的香烟还在燃烧。我指着地上的半截烟，对周萧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他还想狡辩。
　　“我看到了，周萧。而且，我也不是今天第一天看到。”
　　他脸上出现颓败感，声音里有着无限的疲惫。“只是抽烟嘛。”
　　我没说话，径直走进了便利店。他跟着我身后。在饮料柜前，我拿了一盒绿茶，他拿起一罐咖啡，很快就放下了。
　　“对不起。”
　　我听见他说。
　　“周萧，我们是青梅竹马。初中一年级，你就对我表白。我一直觉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因为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即使长大以后我们见面的次数很少，相处的时间也很少。可是，你是我的男朋友，这件事情，我一直在对自己说。”
　　“我知道啊。我们本来就是男女朋友啊。”
　　“周萧，你记不记得我们年纪还小的时候，我对你说过，我不喜欢抽烟的男人。因为，我对烟味很敏感。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抽烟。”
　　周萧没有说话。我们走到干果蜜饯的货架，我随便拿了两包蜜饯。
　　“也许你完全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小小年纪说过的话，怎么可以太认真。但是，那对我来说，就是承诺。那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悦兮，我不知道你这么在乎我抽烟。我现在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周萧，我想你不明白。”
　　“我有什么不明白啊。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不做就行了啊。”
　　“果然是没有谁会陪谁一直到老，周萧，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
　　“悦兮，你怎么了？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你怎么就生气成这样啊。这可不像你，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从来没这样过。到底怎么了？”
　　“我说，我们到底为止。”
　　“可是，总有个理由吧。就为了我抽烟？你会不会太斤斤计较了。”
　　“如果你觉得这样太斤斤计较了，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那好，就因为你现在身边已经有另一个人了。”
　　周萧一下哑口，我不看他，低下头假装挑选面包。
　　“悦兮，我——”
　　“我不是来听你的解释的，这么多年了，你再不了解我，也知道，我既然说出了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悦兮——”周萧抓住我的手，把我往他怀里拉。我一个转身，挂在我右边肩膀上的的背包撞上装面包的藤木篮子，篮子掉在地上，面包撒了一地。同时，由于周萧的突然用力拉扯，我的手一松，手上的饮料和蜜饯也掉在了地上。
　　我立刻去看店内的其他人的反应，果然店员和两个正在结账的女孩一齐望向我们这边。我的脸立刻刷的就红了。
　　“你到底要干嘛？”尽量压低声音，但是我恼怒不已，情绪之处，再怎么压也压不住。我努力的想摆脱周萧的手，但是他用力真的很大。
　　“你听我说——”周萧说。
　　“你放开我的手。”
　　“你先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说啊，你放手啊。”
　　“简悦兮，我要你先听我说！”周萧突然提高了声音，我心惊了一下，挣扎的身体停顿在那里。
　　结完帐的两个女孩从我们身边走过，我可以感受到她们斜瞟过来的目光。继续面红耳赤，臊得不行。
　　“我都说了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周萧，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等两个女孩走出便利店以后，才对周萧说出这句话。声音里却有我没有想过的冷漠。我在这一刻，对周萧生出厌恶来。但是，也只有这一刻。
　　周萧大概感觉到了我的这种情绪。他放开了我，用正常的语气问了我一句：“你真的不想和我好好谈谈？”
　　“不想。”我答得很干脆。
　　也许一开始还有可能再多说几句话，但是，我站在这边，尴尬到不行。只想快点结束眼前的状况。
　　周萧盯着我的看了十几秒，他眼神里有很多东西，但又不是任何一种东西。悲伤，愤怒，失落，无助，茫然……都不是。因为他的眼神，我的心跟着慌乱起来。
　　我决定开口再说些什么，可是，他去转过身走了。没有回头。
　　我看着周萧远去的身影，心脏膨胀得厉害，但是里头是空荡荡的。我不由得蹲了下来，这才发现店员正在收拾地上的面包。
　　“对不起，我——”
　　“没事。”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