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法割舍的劫难》罂粟女孩

7、Chapter 7 夏威夷之旅

　　公司里的传言再一次扑天盖地，这一次的扑天盖地是因为我们不再如影随行。版本不同，矛头却统一直指向我。因为大家也看到了隔三差五便在楼下接我的朝阳。熟悉的同事皆然知道他的身份。而你竟然在董事会上宣布了这件事。

　　“今天招开董事会，最后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向公司的所有员工宣布。”
　　调到办公室内也有的扩音器，公司上上下下一致的凝息屏气。我看到老头子额前有紧张而生的细密汗水。他一定担心死了安凯和公司的合约。本来的如意算盘突然落空。回来后的陈朝阳也不是他可以随意打发和支配的。这个时刻当比任何人都紧张害怕。我听到你说的突然宣布亦不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唯与他们不同，不论你的任何决定对我都是一场安然。
　　“我和丝语的私人事情不希望公司任何一位同仁干预插手。我也不希望听到任何与此有关的流言蜚语。目前为止唯一一点需要澄清的是，情况并不像现在所流传的一样。大家看到的另外一位先生和我是竞争对手，没有竞标结果前，请大家不要随意猜测。至少我是有足够自信的，我想看到的是更多给我的鼓励而不是对她的诋毁。所以，从今天起，对于这件事，我将在公司进行封杀。如果没有异议。散会。”
　　董事们如释重负的长吐一口气。
　　我轻微的皱起眉头。待董事们一一退场后轻声责问：“你知道这样做对你的工作和形象有多么糟糕的影响吗？你是安氏的总裁，在这里你甚至比这家公司的总裁的地位还要高。你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更不应该是为了我。”
　　你开怀的笑了笑：“果果，好端端的生什么气。不要紧的。这些并不要紧。没有太大的影响，放心好了。”
　　“你明明也知道这样做的不好，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好啦好啦，现在已经说完了不是吗？再说这些也没用了嘛。况且，我是真的不想听到他们说的那些。就算我知道我的果果并不在乎。可我打从心里不想听到呀，好像你不是我的一样。很不好听耶！”
　　“真拿你没办法。”我拣了东西要走。
　　“既然留下来了就中午一起吃饭吧。”你快步走了过来。
　　我点了点头，然后说：“我去拿衣服，你等等我。”
　　“好。”你抚了抚我的头发：“去吧，快点回来。”

　　电梯里有些微的拥挤，到了一层你保护性的用手揽着我的肩，我侧过头来冲你笑了笑，边闲谈着边往外走。在你的手来不及放下来，我的笑容来不及收起来的时候，我听到一声强压愤怒的低吼：“放开。”
　　我遂不及防的抬眼，朝阳的表情已经冷到极致。然后你不慌不忙的把手插进兜里，笑着和他打招呼：“陈先生来我们公司有公干？”
　　“丝语，我们走。”
　　“陈先生你总要问一下别人的意见，今天果果已经有约了。约会有的时候需要排队，不然就要预约。”
　　“你们约会？”
　　朝阳终于回应了安凯的话，我看到他眼底掩不住的冰冷。
　　“没错，且是不希望被打扰的两人约会。”
　　我小声的唤安凯，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安凯却对我的呼唤置若枉闻。看来男人的针锋相对也是不小的战火，而且比起女人来要拥有更强大的潜在杀伤力。
　　“如果我强行带她走呢？”挑衅的语气突然迸生。
　　“今天任何人休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安凯的语气略显波动，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的变化。在这之前，不管是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从来没有过的。
　　“朝阳，我下午还要工作。我们约在改天好吗？还是你有事找我？”我轻轻的询问，小心翼翼的不要做成导火索。
　　可显然一切还是途劳，朝阳既而问我：“你想和他约会？已经想好了？”
　　我怕我的肯定回答激怒他而给安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不是好惹的，朝阳的家族自始至终也没有脱离这层关系。我又怕我的否定回答让安凯无地自容，毕竟在这众人之前，在自己的对手面前，我如安凯所说，是宣布竞标结果的仲裁。我答了否，这场竞标也会既而告终吧。
　　但答应安凯在前，我是没有理由推却的。亦不能告诉他朝阳的家境情况。他定然也不会畏惧，或许还会越战越勇。所以，到底应该怎么样才可以两全其美？
　　“回答我。”不是催促，但有难挡的压迫感。
　　“你们不需要这样针锋相对，更不需要在我面前锋芒毕露。我可以很坦白的告诉你们，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都是不想伤害的，同样不想你们互相伤害。朝阳，严格来讲，我对你没有任何愧疚，当初是你不声不响把我扔在这里，两年不闻不问。既便你有再完美的理由，你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吗？你问没问过我？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问我，我不会不可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放你一个人走。再苦再累我有过一句抱怨吗？艰难困苦不是我所害怕的。我最害怕的是身边没有你。而你现在回来了，带着你的完美理由。我就应该是两年前的廖丝语吗？你走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两年会有多少种可能性吗？而这种可能性之一，实实在在的发生了。我不说你走后我到底过的如何，但那个时候，每一次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安凯在身边帮我。我不能对这些充耳不闻，我不能对这些视而不见。我承认，起初和他在一起只是感动。我更多的是想让自己好起来，让自己从你给的阴影里好起来。而我也不想欺骗你或者我自己，在这个过程里，我已经慢慢爱上他了。如果让我去比较对他和对你的爱，我无法比较。像你说的一样，从我走进爱情开始，我的爱情里便是陈朝阳。可你要知道，我现在的爱情里，不是只有陈朝阳了。”
　　我看到你轻微的颤抖，然后闭了闭眼，重新开口：“今天我哪儿也不想去了，我想自己呆着。都不要理我。”
　　转身上楼，在很多指指点点和眼光里重新回去。

　　“简简。”
　　“很久没来了呢，柠檬冰，给你。好好补充一下维生素吧。你看起来可不太好。”
　　“呵呵……，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
　　“嗯，想出去玩一阵子。你也知道，我很久没有出去好好玩一玩了。”
　　“唔，那很好啊。想好去哪里了吗？什么时候起程？如果没有这家店我倒想和你结伴同行呢。”
　　“嗯，去夏威夷。今晚的飞机。”
　　“今晚？？也太仓促了吧？”
　　“呵呵……”
　　“小妮子，就算遇见麻烦逃避也不是上上策哦。我倒是赞成你先出去玩一阵子。一来呢，散散自己的心。二来呢，也看看他们的反应。但有一点你得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
　　“放心，我会的。”
　　“那就去吧，安心玩，我不会向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泄露你的落脚地的。”
　　“到那边我来电给你。”
　　“但有一点，我得告诉你。”
　　“嗯？什么？”
　　“我是站在安凯这边的。”
　　“呵呵……他很讨人喜欢嘛。”
　　“他适合你。”
　　“适合吗？”
　　“说到这里就够啦，我也不想在你的决定没出来前干扰你。而且，就算我是站在他这边的，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谢谢！”
　　“喂！！跟我讲谢谢吗？？那去抄一千遍来。要感谢我的事情可多哩！！”
　　“知道啦，知道啦！呵呵……”

　　拣了显少的服装，轻便出行。贴了纸条在门口：“我很快会回来，勿挂心。”
　　“悠忽”的万里云霄之上，腾起的飘飘然。侧了头倚在靠背上。闭了眼。眼前浮现出夏威夷的碧海蓝天。心里倒豁然开朗。所以，那之后的事，那之后再说吧。

　　细白的海沙，清爽干净的颜色和气味。漫在周身的统盖的一场温柔欢愉。浪远远的轻轻的翻上来，由大变小，远处呼啸一般，转到眼下只是温和的爱抚，滚上一点，滑下去。冲上来一些，卷下去一些。来来回回。
　　往前探，脚背浸进去，刹那冰凉。提起裙摆，慢慢往下探，细软的海沙在脚下，一层层向上包裹的海水。沁湿了裙角，再提起来一些，紧紧的握在手里。不知死活的往深海里走。完全淹没的小腿，几近膝节。
　　“小姐。”后方大声的叫嚷。
　　我嫣然转回身子，嘴角点着笑。
　　看到了笑那声音里少了焦灼。我还会自杀不行么？廖丝语一辈子不会做那样的傻事。在这片蓝萤萤的海里，我舍不得死。
　　“丝语？”那声音好似中了福彩五百万般惊喜。
　　我仔细看了看，认出来人。
　　“夏老板，真巧。”声音沉敛一些。这样的异乡还是撞上熟识的人。世界有的时候小的可怜，有的时候大的害怕。
　　“别动，你别动！”激动的声音。
　　“怎么了？你总不会在那么远的地方看到海蛇吧？”我低头左右看了看。再抬起头对上的是“咔嚓”“咔嚓”的闪光灯。
　　“如果不把这一刻留下来，太对不起美的感观了。”你骄傲般晃晃手里的相机。
　　“快点回来吧，再过一会儿要涨潮了。”你向我招手。
　　一只手抓紧裙身，一只手用来保持平衡。慢慢向回走。走到岸上你递了纯白的毛巾过来。“擦擦吧。”
　　我轻轻摇了摇头：“吹吹风马上会干的。”
　　“善于保护皮肤的女孩子可不会这么做。”
　　“没关系，总要老掉的，怕什么。”
　　“你来这边公干吗？”
　　我又摇了摇头：“在休年假。”
　　“嗯，北京天气凉了。这边舒服。”
　　“夏老板和这边有合作？还亲自出马，看来是不小的项目。”
　　“呵，算不上什么大项目。想来这边玩玩是真的，顺道拣了这样的活儿。”
　　我若有所闻的点了点头，不再接话。

　　“你休多久？”
　　“还没想好。”
　　“你们公司的年假这么好吗？想休多久休多久。”
　　“呵呵，不是的。正常来说，年假，我一年里有两周。但我没有想好玩多久，过了年假的话就请假好了。总要放我的，大不了也只是辞呈一张。”
　　“你倒不担心生计问题。”
　　“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一个人，赚的多，多花一些，赚的少，少花一些。计较什么。”
　　“很好养活哟，现在的女孩子这样想法的人太少了。”
　　“是吗？是你们的要求太高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要求算不算高，像你这样的，我非常满意。”你转过头来看我，我未闻般向前看着，然后低头踢了踢脚下的沙子。

　　“说起来半个月也差不多了。不过这个地方，总是让人留恋，我来过很多回，还是想来，舍不得走。”
　　“我和你不同，没有什么非常留恋的地方。”
　　“你只是那个合适的心爱男人尚没给你一个留恋的家。”
　　无言以对，说中了吗？合适的心爱男人？朝阳？还是安凯？

　　“还没吃饭吧？一起去吃点东西？这个地方我还是足可以为你做向导的。你在哪里落的脚？”
　　“喜来登。”
　　“看来是安排我们相遇的，我也住在那里。”

　　“还要些什么吗？”
　　“不必了。已经这样丰盛。”
　　“傍晚我们做热气球去看夕阳，你在热气球上看过吗？好像贴在阳光的身边一样。”
　　“呵呵，说的这样诱人。”
　　“不骗你呢，晚些我去接你，你在几号房？”
　　“315。”
　　“好，四点左右吧，我去接你。”
　　“其实不必这样麻烦的，你还有公务在身。”
　　“公司的事我已经解决了，本来是想留在这里玩个几天就回去。可上面的人安排我在这里遇见你，想必是要我陪着你吧。我怎么能辜负它的一番好心呢。”
　　“夏老板果然能说会道，难怪可以独揽尚谷。”
　　“我可以当你夸奖我？”
　　“好了，我回去休息一下，晚些见。另外，谢谢你的款待。”
　　“乐意之至。”

　　果真像他描述的一样，好像贴在阳光的身边。升的高些，风力趋大。看起来离太阳越来越近，暖哄哄的。闭起的眼睛依然一片桔红，像电筒挨着手掌打上来，穿透了掌心，透过来一片桔红。
　　“怎么样，很美吧？”声音需要稍稍用些力，挨的虽然近也要被风声吹掉，不大点力的话，彼端还没听到便被吹到了远方，消失无影。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满足的笑起来。
　　“凉不凉？往上升风还要大的。”
　　“有一点，不过还好。有这样美的阳光，可以不计较了。”
　　“哈哈……，不过我可不想把你冻感冒了，头一次跟我出来就感冒的话我要内疚死的。”
　　风翻风般的把头发扬起来又打回去，轻微的疼。感到厚实的拥抱从身后环过来。
　　“别拒绝我，我知道你还不爱我。我知道这样做的唐突。可，能不能，能不能在远离北京的夏威夷，让我抱抱你。”
　　我想自己永远不知道如何拒绝别人的宠爱，因为那并不是宠爱本身，那些并不是拒绝了就可以当做没有的。然，有人说，不能去回报，就不要接受。我始终无法赞同。或许真的长痛不如短痛，但我想真心实意爱的人都再清楚不过，飞蛾扑火，决不是拒绝便可以必免的事。无论是任何人，除却自己放弃，没有人可以强迫吧？
　　“夏逸风，不拒绝就会更好吗？”
　　“至少对一个渴求的人来说是好的。”
　　“这样，我会责备自己拥有了不该拥有的东西。”
　　“在你没有属于任何人之前，所有的疼爱，无论来自任何人，都是你可以拥有的。”
　　“怎么会是我这样一个女人？”
　　“你也许已经不记得了，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一条破旧的街上。那个时候的你还是一个大学生，20岁的样子。我在路边走，前面一个老婆婆骑着装买白菜的车，那条路是坡路。登上去显得吃力，白菜滚落下来。路人皆然一脸漠然，我刚想走过去，看到你远远的跑过来。一棵棵拾起来摆好，二话不说的帮她推起车。微微的薄汗露出来。却自始至终微笑。看到老婆婆冻的发红的手掌，把手上的毛线手套摘下来给她戴上。我竟然呆愣到忘记去帮忙。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你摇着的手，开怀的笑，像来的时候一样跑开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一刻也无法忘记你。我经常到校门口去看你，不过那个时候你已经有男朋友了。看起来非常相爱。你永远是一副温婉的样子在他身边。我常常想呢，我夏逸风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温婉的小女人吧。我会给她天底下最好的生活……”
　　“所以那之后在会场上见到你的时候，我情不自禁的拉了你的手。因为在你看来我只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而在我看来，你已经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女人了。我非常抱歉我搞砸了那次见面，我也非常后悔那是我留给你的第一印象。从那一次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你出席任何一场类似的宴会。”
　　“直到前一次再见到你，只是背影也足可以认出来。你在的时候那种感觉是与往日不同的，独独那一点吸引着我。像在这里，我从来没有想过会遇见你。然而事实却就是这样，一次，两次，三次的遇见。”
　　“可我没想到那次再带你出席的会是安凯，说实话，那的确给了我不小的打击。然而，呵呵，一点办法也没有。什么样的挫折都不足以让我放弃你。所以现在，我还是在这里这么不知死活的和你说这些话。”
　　“我从来不知道，可，我是不值得你这样做的人。”
　　“值不值得让我自己判断好么，你需要做的只是选择哪一个。无论你选择哪一个我都是心甘情愿的。像命定一般。命里注定的样子。”
　　“所以，在夏威夷的这段日子，让我陪着你。我们去欧胡岛上的的迷宫。茂宜岛上去看鲸鱼。徒步穿行热带雨林。到火山国家公园亲眼看看熔岩流入海中或者漫过公路。我可以教你骑马，潜水或者打高尔夫。海底下有粉红色的珊瑚，五彩斑斓的鱼。退潮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到海边捡贝壳。暖阳阳的下午便坐在路边喝土产的咖啡。在你想离开之前，让我陪着你。”
　　我该怎么安置自己的良心？如果我接受你所有所有的美意，然而并不接受你，那么，我该怎么安置我自己的良心？
　　“丝语，不要有任何顾及，我爱你不是为了让你内疚，我爱你只是想让你快乐，如果我不是那个可以给你最大快乐的人，那么我不希望把你圈在我的身边。现在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争取的机会。你所做的只是给我这样一个机会。而决定是毫不重要的。”
　　“真的毫不重要吗？”
　　你紧了紧抱着我的手：“毫不重要。”

　　直到做在返航的班机上，我在夏威夷一刻不停的游玩。夏逸风像把自己掏干挖净般变着法子让我快乐。我很快乐，迷宫里找不到出路被他找到的时候，鲸鱼紧挨着船边冒出来的时候，热带雨林里大汗淋漓的时候，看见熔岩在公路上凝结的时候，海边骑马的时候，潜在水里被五彩缤纷的鱼环绕、握在金色的珊瑚上的时候，捡起来大把大把贝壳的时候，暖阳阳的路边闭着眼睛闻着咖啡香的时候，我的快乐无可言喻。然而这样深深的快乐让我想哭，在这样深深的快乐之后，我不禁流出了眼泪。如果这里仍然是在强风的热气球上多好，强劲的风打过来，让想哭的人不能哭，想要漫出来的眼泪被硬生生的打回去，残余的那一点也会迅速风干。强风过境之后，天空就会澄蓝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