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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开始忘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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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布灰的围裙,宽大的腰身和带子,我仔细的擦着一张挨一张的桌面。
“干脆来给我打工好了,这么能干。”简简在洗涤台磨着咖啡豆。
“好啊,老板开多少工资给我?”我把掉下来的头发挽到耳后。
“呀,真的来哦?我可养不起你,年薪几十万的家伙。”
“嗯,其实也不用啦,只要让我免费在这里看书,听歌,上网,吃东西,然后再把你会的那些手艺教给我就可以啦。”
“我哪有什么手艺可教你,倒要让你教我才是真的。”
“怎么没有,好比你现在手下这套活计,纯正的吧?从挑咖啡豆开始一直到端到桌面上。可别想瞒我哦,我知道你有会煮的咖啡有多少种。另外,你会调酒的吧?这些我都很想学嘛。”
“这些也算手艺?你想学告诉你就是了。犯不着这样就卖身给我吧?”
“去你的,谁要卖身给你。”
“也对,一人签不了两张卖身契。”
“喂喂喂,什么意思嘛!”
“只要自己觉得快乐不就好了,接下去那么久的时间里,快乐才是最重要的吧。”
我擦着桌子的手用了用力:“简简,我看起来快乐吗?我希望我看起来是快乐的。”
“很多话还是说出来的好,朋友就是在有些问题自己不能考虑清楚的时候而最有用处。”
“呵呵……你已经见过他那么多次了不是吗?也是不讨厌他的吧?他也不错不是吗?从各个方面来讲,都是不错的吧?”
“好吧,站在客观的角度,他的身价,资本都是区指可数的,就算外貌,人品也都没有问题。我也并不否认你说的,不排斥不讨厌这个男人。但这些都是非常次要的问题,因为这些东西再翻一百倍,如果你不能感觉快乐,如果你不能接下去的十年二十年仍然快乐,那前提的一切都是零。”
“唔,我们买房子了,嗯,是自己盖的,在密云,改天我带你去看,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挑家具。这种生活和状态是我喜欢和想要的。”
“好,没问题,我会帮夏逸风刷掉很多钱。哈哈哈……”
我在阳光底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嗯,是喜欢和想要的,应该已经足够了吧。
NOKIA的声音没有换,虽然每一次它响起来的时候都能让我想到那个最开始的夜晚。我却没有换掉它,因为当初也是喜欢的,喜欢这个音乐,所以把它用来当做铃声,虽然有些人和事必须忘记,我却不想用这样的手段。像夏逸风说的,可以换掉的只是形式而不是心,想要真的忘掉,最好的方法是让自己想不起来。充实是一个过渡的好办法。
“您好,廖丝语。”
“果果,下午有时间吗?”熟悉的声音和口气,竟然可以一如继往,是啊,他初初出现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无论遇到什么都是一副心平气和。
“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见你?”这个反问丢回来。没事不能见你?可以吗?随随便便的见面?曾经恋爱的人分手后还可以随随便便的见面吗?那是给依然爱着对方的人和现在彼此身边的人莫大的压力和尴尬吧。就算我们千错万错,可落艾媛和夏逸风并没有错不是吗?无论你,或者我都不能随随便便的给别人带来困惑。
“不是啊,只是最近比较忙嘛,没什么时间。”我打着冠冕堂皇的马虎眼。
“已经辞职了还有什么可忙的?”
“嗯,在密云盖房子。”
“动工了?”
“嗯。所以比较忙。”
“什么时候竣工?”
“不太清楚,我们都比较挑剔,或许需要一段时间吧。”
“抽些时间吧,我很想见你一面。”
“好吧,明天我和简简会去挑家具,走之前,在店里见面吧。”
“好。”
翌日。
整理着书架,一本本书拿下来整好摆回去。周而复始。
“请问米兰•昆德拉的书放在哪儿?”
“左手边第三排第二格。”
“哦,谢谢!”
“不客气。”
“请问张小娴的书有一整套吗?”
“有,但目前暂不出售。您可以先借阅,然后预订一下,两天内会送货到您家里。”
“哦,好,那我订一套。”
“请到柜台办理。”
“麻烦小姐可以拿本围棋棋谱给我们吗?我们两个想看看谁的棋比较厉害呢。”
“好的,稍等一下。”
“这么忙?”烟草和泥土的味道已经先他一步到我身边。
“嗯,简简这里的生意很好吧。呵呵……”
“是啊,那还可以出去吗?”
“嗯,已经说好了,一会儿会有人来帮她看店。”
“什么时候出门?”
“十一点吧,快了。”
“那先放下手里的活吧,我们说说话。”
“好,你到那边等我一下吧。”
“‘雷力’还好吧?”
“不错,各方面的运作都比先前更好了。”
“你们那里和他的项目敲定了吗?”
“嗯,已经差不多了。”
“子萌接了我的位子没?”
“嗯,她干的不错。”
“唔。”
“他买的房子给你?”
“算是一起吧。”
“打算结婚了?”
“应该是吧。”
“见过家长了吗?”
“还没有。”
“你真的爱他?可以轻易的忘记之前的爱吗?”
“其实没办法轻易的忘记,尤其是我这样的人,不可能轻易忘记。整理好对一个人的感情而重新去爱一个人,总需要一个绵长而仔细的过程。所幸我有很多时间,夏逸风也可以给我很多时间,让我去整理和重新来过。只要我相信,他相信,接下去便只是时间的问题,我也希望自己可以随遇而安,像朝阳消失时候那种状态,这辈子不希望再有了。”
“是因为落落吗?”
“什么?”
“你之所以放弃我,是因为落落吗?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是吗?可她是爱你的,应当知道吧?”
“爱我?”
“不是?”
“不是,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我从来只把她当做妹妹看待。她之所以从洛杉矶过来只是失恋了,而那个男人也来了这边。她只是假借我报复一下那个男人罢了。就是那天宴会上说话很久的那个男人。”
“或许那真的是其中一个方面,可安凯怎么能这样迟顿呢,一个女孩子如果不爱你,断然不会这么做的,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像落艾媛那么聪明的小姑娘,她一定有更好的方法。而她这所以用这个通俗的办法,原因之一是因为你。”
“我们只是从小在一起,她习惯了依赖罢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好,我已经决定放弃了。密云的房子已经开始盖了,很多东西一旦开始是不能结束的。如果你们还没有开始可以试着开始,我想,她应当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不可能。”
“你自己的事由你自己决定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出去了。你随意吧,点东西的话记在我的账上好了。”
“我不放手。”你欲伸手过来抓我,先你一步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你好,廖丝语。”
“丝语,你和简简出门了吗?”
我借机站起身来:“嗯,还没有呢。正打算走,你还没吃饭吧?一起来吃吧,到店里来接我们好吗?”
“想我了?呵呵……”
“嗯,想你了。快点吧。”
“呀,难得你会想我呢,打电话给你也是这个意思的,呵呵……,出门吧,我到门口了。”
“嗯,你进来吧,我收拾一下。”
“好。”
“简简,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吧。然后下午去挑家具。”没有回头去看,因为已经太多东西是不想看到的。这一刻你的表情是伤心也好,难过也罢,我都不想再看到。
我迎着“呼啦”被推开的玻璃门,展颜欢笑。热络的挽了上来。
“和简简一直去,简简,想吃什么?”
“都行,你们挑吧。”
“那你想吃什么?”
我看到你斜眼的余光知道安凯在这里。然后把头低了下来,贴的很近,近到呼吸打在我的皮肤上有潮腻的粘湿感,让人不自然,想下意识的闪开。然而我清楚你的意图,所以这一刻无论如何不能闪开。你和我都想做给他看。你的头歪向左边,贴着耳朵轻轻的说:“可以吻你吗?”
我不想点头也不想说话,可以吻你吗?可以?可以吧,你我都知道的不是吗?
你的吻落在耳唇和脸颊上,轻轻的吻,两秒也是长吧,在安凯的眼里。
“夏总。”
“噢,安总在啊,呵呵,中午一起用餐?”你的手霸道的把我揽的更紧。
“不用了。”
“也好,我们下午还想去挑家具,没办法好好陪你。下次吧。”
我的眼光已经可以平静的落在你的身上,或许,或许是不应该吧,我们不应该遇到,没办法在一起。
“嗯,挑过家具我带简简去密云,她想看看。”
“没问题,下午已经腾出来了,陪着你。”
我伸出手整了整你的衣领。
安凯,所以不想再难过的话。不要再来了。我们已经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夏总打算结婚了?”
“是啊,已经在弄房子,应该是很快的事吧。”
“征得父母的同意了?听说,父母对这个要求很严格吧?可以顺利过关吗?”
夏家的家风早有耳闻,之所以夏逸风到现在从来没有恋爱对象,不心仪是原因之一,过不了家长一关也是其中一个很大的因素。
我感到夏逸风的手下紧了紧,我自然的接过话题:“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会努力的,虽然不是身出名门,但我还不至于那么糟糕吧?”
“我会处理好的,丝语,不用担心,不会有问题。”
“我不担心呢,你也不用着急,慢慢商量总会有结果的。”
“紫砂陶壶还在你那儿吗?”
我惊异的抬头:“嗯,还在。”
“可以帮我个忙吗?”
“什么?”
“爸爸下星期生日,我已经告诉他会带女朋友回去,到时候可以跟我回去吗?他身体不太好,我不想现在向他解释。紫砂陶不是给爸爸买的吗?”
“抱歉丝语帮不到你,你找其他人帮忙吧。”
“照片已经寄回去了,现在非她不可。”
“果果也不希望爸爸因为这个而病倒吧。很快会回来的。算帮我一个忙好么?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下星期几?”
“周五。”
“我们商量一下吧,到时我会再联系你。”
“好,我等你。”
已经开始使用下下策了吗?因为知道这种理由是无法拒绝的吧?我只是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即便答应了你,即便与你一道回去,又能怎么样呢?唯一可以做到的也只是拖延时间吧。可拖延那么一小段的时间,对我们而言,有什么意义。
“麻烦找一下落艾媛。”
“请您稍等。”
转接过去,有稍纵即逝的忙音。
“您好,落艾媛。”
“落小姐,我是廖丝语。下午有时间可以见一面吗?”
微微的停顿让人感到她的惊讶:“好的。下午两点,上岛见。”
坐在窗边的位子,好像无论在哪里都喜欢这样的阳光和感受。窗外是宽广而空旷的马路。有三三两两的人群路过。有笑容开怀的情侣,可以看到溢于言表的幸福。有仓促而行的单身男人,依然在为生活劳于奔波。不一样的面孔却在一样的阳光之下。
“让您久等了。”
“没关系。”
“找我有什么特别的事吧?”
“嗯,开门见山。安凯邀我周五同行去洛杉矶,这件事你知道吗?”
“周五是安伯伯生日。”
“嗯,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才会邀我同去。”
“听说夏总你们买了房子。订下来了吗?”
“是,买了房子。”
“恭喜你要成为夏太太,会成为他的太太吧?”
“我想会。今天找你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回去。”
“安伯伯的生日宴,我们全家必然会出席。”
“那太好了,周四的班机希望我们同坐。我答应他有无可奈何的理由,但我不希望这个理由可以带来什么。像你说的一样,我也期望可以成为夏太太。”
“安凯知道吗?”
“知道什么?”
“知道你想成为夏太太,知道你今天找我。”
“昨天见过面了,应当是知道的。但找你只是我私下的决定,并没有人知道。”
“你想找我做挡箭牌?”
“我们彼此乐意之至。”
“好吧,周四的机票我会安排妥当。希望这是最后的交易。”
“愿我们各自如意。”
简便出行,没有行李,简单而庄重的服装,想想已然足够。机场上如约见到落艾媛,挽在安凯的身边。
“我不希望担搁太久,生日宴后便会回来。”
“到时候不要这么生份,老人家还是很聪明的。”你从落艾媛的手里抽回手臂。
“我知道,但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的,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们进去吧。”
安检道里安凯习惯而自然的搭着我的肩膀,从身边擦过其他人时会把我向身边揽一些。好像一切如前,忽略心情不计的话,看起来是相恋以久的爱人吧。有的时候世事真是糟糕的很,能把我从禁进的黑色阁子里带出来的人竟然不是此生归属。明明只有他有这样的能力,明明已经彼此把彼此放在心里。或许初见落艾媛的误会让我们擦身而过。虽然误会折磨着很多个人,然而会产生误会,会被误会而引领向不同的方向。追究起来还是我们的原因吧。不够信任也好,太过脆弱也罢。很多个巧合碰在一起,便成了不可更改的注定。
我在机舱里安静的闭上眼睛,如果睡着,或者装作睡着,我们便不需要交流。可以免除尴尬和很多无法回答的问题,这样是最好的方法吧。
依然可以感觉到你的目光从始至终停在我的脸上。稍稍让人感到不安。思虑间恍恍忽忽进入梦乡,难道在你身边还是可以这样睡着吗?毫不介怀的安然入睡。半梦半醒的时候好像觉得被你握上了手掌。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这样跌进深沉的睡意里。
夜里便醒了过来,机舱里大部分人都安稳的睡着。身边的安凯和落艾媛也睡的香甜。发现自己的手果然被他的包着,想要轻轻的抽出来。听到了他的声音:“离开了北京就暂时忘记北京的事吧。你是我要带去的女朋友。”
“还没睡吗?”
“嗯,舍不得睡。”
“你看你还是老样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这种心情一辈子也不想改,况且,怎么可能说改就可以改掉呢。”
“这么晚了还是早点睡吧。”
“我很想你,你知道吗?”
……
“想到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达和处理,思念是不可控制的东西。是甜密的痛苦。再做什么好像都是途劳,只能看着你一步步向别的地方走。可我非常害怕,因为你走向的地方是没办法轻易回来的,如果,如果你成为了别人的太太,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听到他有些哽咽的声音,心突然疼了起来。
“不要再说了。”
“可以不说,可不说可以解决吗?所有的谋略和战策统统用不上。你看现在的我,只能靠一次次拖延时间来挽留和给自己机会。拖住你不能辞职,拖住你来洛杉矶。哪怕可以一天,半天我都会去做。然而我那么清楚,只能是丢进深潭里的石头,再大也听不到落底的声音。”
“会过去的,需要的是时间和机会。其实你身边有合适的人选,你只是看不到罢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强求只能让彼此痛苦。”
“你是指落落吧,我只把她当做妹妹看待的。不管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你,她只可能是我的妹妹。爱情就是劫数吧,碰到了就逃不掉。这个时候才能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飞蛾扑火。是死也义无反顾。”
“慢慢应该可以释怀吧,很多事已经发生了,没有理由,也没有办法终止。我给了自己和别人很多机会,然而一次次都是不行。原来的事已经不想再提起了。不管是什么,是对是错。都想让它过去。人总需要向前看向前走。夏逸风待我很好,我即然已经答应了他,就不想反悔,任何时候都不想做那个背信弃义的人。如果我可以坚强和幸福,你又为什么不能呢?你要相信自己,拿出一惯的自信来。”
“果果,我想抱抱你。”
我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这样过后就开始忘记吧,你和我,都一定可以。”
他把我揽进怀里,捧起我的脸,唇瓣落下来。深沉而缠绵的吻。我感到他的眼泪滑下来,滑过我的嘴角,不想挣开也不想逃脱,怎么还是爱着的吗?还是无法拒绝不想拒绝的吗?怎么轻易就流泪了呢?怎么可以在对方面前轻易的掉下眼泪来。有的时候给自己退路是给自己回头的机会。不能随随便便回头吧,踏出去就回不来了。后方是塌陷的路,回头是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