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离人青梅泪》问苍之青

5、第 5 章

　　费古公主仿佛了然的笑了笑，眉目生辉，她说：“你愿娶，我还不一定愿嫁呢。”看着状元郎晦暗莫辨的神情，接着道：“叫你们的皇帝放心好了，救急的款项一定送到，而我未来的夫君，则要考察一番才行，不能马马虎虎决定。”
　　于是，不知是喜是忧，蒙古王朝的费古公主，很有可能即将嫁给状元郎的拉娜清，住进了状元府，享受与状元夫人同等的待遇。
　　晴婉屋中。
　　“小姐，你就这么让那个公主住进来了？”阿梓为自己小姐打抱不平。
　　“不然我还能如何？”丞相千金依旧淡然。
　　“起码应该给她个下马威！”
　　“她是个公主，我只是丞相千金，若做出鲁莽之事，我置两国的往来安宁于何地？”
　　“可是……”
　　“好了，莫再说了。我乏了，阿梓你也下去歇着吧。”说罢，她便真如困乏不已，闭起了眼睛。
　　阿梓也不再好说什么，默默地退出了房。
　　第二日，那公主竟主动来找她，说是想了解一下状元府日常的事务。
　　“未曾有任何特别的事情，管理好下人，完成日常打扫和账务便可。”丞相千金将各种事务一言以蔽之。
　　“那日子不是很无聊吗？”公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会，要是自己找些事情做的话，还是有些乐趣的。”
　　“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她微微一笑，道：“我只是个娇生惯养的管家小姐，平日里自然不会有事情做，但是我相信公主自己一定能找到些乐趣。”
　　“切，中原这么无聊，我还真找不出有什么能做的呢。赛马，看勇士摔跤，打猎，这些事情一样都做不了。”公主撅撅嘴。
　　“公主会骑马？”
　　“草原上的儿女，没有不会的！”
　　“那能教晴婉么？”
　　“你为何要学骑马？”
　　“……只是想学而已。”
　　于是，公主拜访丞相千金的结果，演变成了两人带着下人去了郊外学马术。
　　此刻，晴婉紧张地抱着马脖子，不敢立起身子，费古公主在一旁无奈地一遍一遍说：“直起身子，你这样没办法让马跑的。”
　　“我……我不敢啊。”丞相千金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阿梓从未见过小姐吓成这个样子，也紧张地守在小姐骑的马的不远处。
　　“可是你这样学骑马完全没有意义啊。不是你自己想学的吗？”费古公主使出杀手锏。
　　对啊，自己一直都想哪怕只是一次尝试一下迎风奔跑的感觉，只是自己的体质不允许，借着马或许可以实现，才会决定学习骑马的。晴婉咬咬牙，慢慢直起身子，双手紧紧抓住缰绳，眼睛亦紧盯着马头。
　　“很好，就这这样。现在试着轻轻甩动一下缰绳。”
　　听了拉娜清的话，晴婉挥动了一下缰绳，马立刻小跑起来。
　　“啊……”压抑着即将出口的惊呼，她狠狠咬住下嘴唇。
　　“很不错啊，晴婉。”拉娜清自然而然的叫着她的名字，“别怕，我就跟在你后面，就这样让马跑吧。”
　　过了一会，丞相千金似乎适应了这样的速度，试着用稍大一些的力气甩动了一下缰绳，马跑得更快了。
　　“学得蛮快的嘛！”费古公主也很得意自己的徒弟资质不错。
　　迎着凉爽的风，她的眼望向远方，她觉得自己仿佛乘风飞翔了起来，以生平从未有过的速度奔跑着，与自然融为一体。嘴角不自觉地带了一抹明艳的微笑，她多想如此一直跑下去，跑到生命尽头，死亦死得潇洒。只是，慢慢加快的心跳，告诉自己身体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的速度了，不得不拉紧了缰绳，把速度放慢了。
　　“怎么不跑了？”拉娜清追上她，问道。
　　“太快了身体受不了。”她微微一笑。
　　“你的身体怎么这样差啊，肯定是从小就没怎么出过远门的那种，要是生在我们草原上，个个都是健康的女子！”拉娜清很自豪。
　　“嗯。”她笑着说，“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并排驱着马走。
　　“晴婉，你为什么会嫁给凌墨？”费古公主毫无征兆地开口。
　　她怔了怔，答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女子。”
　　晴婉猛然抬了头，这公主年纪并不大，可是眼睛却看得如此透彻。
　　“其实你喜欢凌墨对吗？”看到她的反应，拉娜清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但是他却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她涩然地笑了笑，依旧恬静美好：“他忘记了我……我只盼望他能想起来。”那旧时青梅竹马的美好时光。“可我又不想他想起，因为……”
　　“等一下！晴婉！快停下！”费古公主突然惊叫起来，因为她发现晴婉骑的马脚旁边有一条蛇。
　　晴婉未能及时停下她驱着的马蹄，蛇猛地一口咬在了马的腿上。
　　“啊！”
　　傍晚，状元郎回了府。今日蒙古国的款项已运到，大家都忙着清算清单，填充国库，但目前也只能解燃眉之急，并不是长久之计。满朝依旧一筹莫展。
　　他一进府便问：“夫人呢？”
　　下人察言观色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说：“夫人她……白日里与费古公主去郊外……骑马了，现下还未回来。”
　　她居然会骑马么？凌墨想着晴婉那柔弱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时外面突然一阵嘈杂，有车马声。
　　一个下人的声音传进来：“快来人帮忙啊！夫人受伤了！！”
　　凌墨听了立刻快步走向大门口，刚一到便看到晴婉被小厮从马车里抱出来。只是，脸色一片惨白，双眼紧闭，鲜红的血不停地从额头流出来，映衬得整个人毫无血色。
　　那一刻，不知为何，他竟惊慌失措，稍稍颤着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今日晴婉想跟我学骑马，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知会遇到蛇……她的马被惊到了。”费古公主急忙向他解释。
　　“她身体那么不好！为何让她骑马！！”这句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拉娜清楞在那里，看着凌墨的神色，她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待一切处理好之后，天色已经墨黑，只是晴婉一直没醒过来。
　　“你先吃些东西吧。”拉娜清不知是第几次劝守在晴婉床边的状元郎去吃饭。
　　“你自己先去吃罢。”凌墨不为所动。
　　费古公主从未被人这样忽视过，她忍了忍，终于开口道：“凌墨，你愿意娶我，是有原因的吧？”
　　“……”
　　“是不是，我长得很像一个你一直在找的人？”其实，很早她就从阿梓那里听说过了，她长得很像她家小姐幼时的样子。
　　凌墨听了并未做声，拉娜清便当他默认了，说：“其实她……”
　　“对不起。”凌墨开口打断了她，“我不应该拿你当她的替身，而且现下或许我爱的是……公主，凌某对不住你。”
　　费古公主眸子暗了暗，未将话说完。再开口时，已是另一件事：“凌墨，我费古•拉娜清不会嫁给你，因为我不喜欢你。我回去会告诉父汗的，他不会收回支援中原的款项。”
　　“多谢公主。”
　　“你……”拉娜清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抿了抿嘴后离开了。
　　凌墨依旧守在那里。
　　几日后，蒙古王朝与中原的联姻取消了，但资助并未抽回。凌墨知道是拉娜清的帮忙，这份恩情亦只能记在心中。只是，晴婉还是未醒。脉搏正常，额前的伤口亦结了疤，可人就不是醒。凌墨也未敢告诉楚丞相。
　　这日，状元郎又来到晴婉的床边，轻轻握起她的手，说：“晴婉，快些醒过来罢，我有事情想告诉你，很急切地想告诉你。”
　　突然，他觉得晴婉的手在他的手中轻轻地动了动，他又试着喊了一声“晴婉”。
　　丞相千金只是喃喃的在说些什么，眼睛并未睁开。凌墨凑近去听她在说些什么，传入他耳中的，是四个字——“卿儿，好痛。”
　　“卿儿？”他疑惑地开口，却未想晴婉的眼睛居然睁开了。
　　“晴婉！晴婉你醒来了？”他急切地扶起她，“你还好么？”
　　丞相千金用乌黑的眼珠望着他，然后怯怯地开口：“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