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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对峙 赫连城思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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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城思绪到这,不禁向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如此说来,他们之间似乎还有太多没有说清的误会。
怎么,要认输了?见赫连城露出怅然的表情,抱着猫的黎墨染却来了劲,探过身体去放旗子。脸上出现少见的笑眯眯的狐狸般的神色。赫连城斜了他一眼,忍不住也随着他露出愉快的神情来。这样亲切的神情已是隔了三年未见,赫连城不免觉得很珍贵。
落下最后一颗棋,忍不住再次弯起眼睛笑了。明净的笑容,像未长大的涉世未深的小孩子。轻轻将身体靠在椅背上,盯着外面清朗的天色,笑意隐没。声音不大,很慢很温柔,有点让人内心发酸的嗓音,赫连城,原谅我了么。不等对方回答,他有些怅然地转过脸来与赫连城对视,脸上是小心翼翼而有歉疚的神情。
赫连城看着他,那双美玉一样的琥珀色双眼。似乎要卷起一场沙尘暴。赫连城没有回答他,只觉得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涩。渐渐地又很疼。他很想伸手去抚摸他精致的脸,对他说我原谅你。从来没有责怪你。但是他没有,他只是一瞬间的愣神,然后不甚在意地摇头。没有办法回答他。
因为心里很涩,连对视也变得有些艰难。赫连城将目光移开,轻声笑了笑,墨染还不明白我么。
黎墨染看见他转了头,一时竟有些受了委屈的手足无措。垂下眼睛,默然地抿紧了嘴唇。
阳光从开着的门边慢慢延伸进来,白白的,扬扬洒洒,雪一样的颜色。看起来一点都不温暖。有风吹进来,轻轻拂起黎墨染的发。引得赫连城转脸望他,有桂花香味的头发。少年的脸在光晕里,连轮廓也模糊起来。阳光照在黎墨染交叠在一起的手指上,美得让人心悸。
手指突然被握住,不重的力道。但是有熟悉的味道。赫连城的手,一直都是温暖的。为什么今天很凉呢。
大概是冬天毕竟还没过完,真正的阳光还早着呢。
黎墨染也反握住他的手指,脸上的表情终于柔和,他解释道。我以为,我已经不是那时的黎墨染了。松开赫连城的手。将袖子拢起来,接着说,其实你并没有原谅我对吧,连城。就好像我无法谅解你一样。
连城。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叫他了。刚认识不久的时候,黎墨染一高兴起来就叫他连城。尽管他纠正过他多次,赫连是姓氏,不可以拆开。但若是那人和他耍脾气他也一点没有办法。只能由着他叫。
今日再次听到。却连灵魂深处都被刺痛了。
赫连城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黎墨染摸了摸鼻子,挤出一个笑容来,赫连城心中不禁松了口气,微笑着朝他点头。
嗯,那么,叫沉香也来。他知道你回来了吗?那人蓦然间又来了精神,从座位上探过脸来询问。
赫连城不动声色地皱眉,但是没有沉默太久。随即便答道,他还不知道。我是连夜提前赶回来,后来直接来你家里了。
黎墨染听见他这么说,一顿。心下突然欣喜起来,却又羞涩于表现出来。于是将猫一把塞到赫连城怀里,然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地用指尖扫过赫连城脖子上的伤痕,嘴上却淡淡地说,你知道我在等你吧。说着,意欲将手收回来。
赫连城的眼睛望着他,一把将他的另一只手捉住,翻过来,温柔地打开他捏紧的手指,轻轻地向他的手心吐气,这不就是证据吗笨蛋。
掌心里躺着一块青色的玉石。
白衣公子一时有些无措,想将手收回来。无奈对方却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脸上有点困窘,质问道,你欠我的,想耍无赖吗?
那人低着头,声音里有尴尬和赌气。赫连城很想一把搂住他,抚摸他倔强的眼睛。但是因为那个人是黎墨染,所以他知道一定会被推开。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抓住他的手,也该觉得满足才是了。
我怎么会耍无赖。
别想要回去。黎墨染扔开他的手,闷闷地说。看见那人站在原地只是无奈地叹口气,他心里莫名有些失望,泛起了绵绵的疼痛感。更希望的是,或许他的手,该握得再紧一点,自己甩不开。宁愿有些尴尬和窘意,也想站在他身边。
黎墨染捏紧手里的玉,突然觉得自己和赫连城面前,仿佛隔着比长安城门更坚固的墙。上面全是浅色的花,伸手一碰,却又会生出尖尖冷冷的刺来。手会疼,痛感很深,会一直绵延到心里去。就算他的心有再坚固的设防都无济于事。
他紧捏着玉佩,无法掩饰脸上的失落感和疏离。
赫连城没有答话,他不知道黎墨染是怎样的心境,自己却有了轻微的负罪感。当年他和沉香抛下黎墨染去了大漠。尽管是皇命无法违抗,但终归是他们的食言。答应好第二年去洛阳也至今未实现。赫连城本想询问,但只要看见那人带笑的容颜,那么艰涩的话语就很难出口了。
见不得黎墨染那么生硬的表情,他随即痞痞地笑开了。放心好了,黎大公子。那玉既送了你,这辈子他都属于你。我岂有讨还之说?最后两句说得轻飘飘的。
果然那人忍不住也笑起来,低头将玉佩系在了腰带上,神情终于缓和下来。不严肃的时候,神态都非常美。比月光都还要温柔的人,往往遇上赫连城,就又止不住地任性起来。
对了,前不久黎府来了个小刺客。黎墨染随口说道,不知你是否认识轻功相当有造诣的人呢。
可有人受伤?
黎墨染讳莫如深的压低嗓音,眼里全是笑意,那刺客不过是三脚猫,倒是能一掌将沉香都击退。好生厉害啊。
沉香?他沉吟了下,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