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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是他的诡计 这裡会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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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裡,烛影摇拽,帏帐轻扬,皎月明亮,透过窗櫺映入一片清凉。
安珞沉静的端坐在妆台前,月池忙着替她梳髮,她手执着玉梳轻轻的顺过主子那头鸟亮的秀髮,却忍不住朝着门口瞥了好几眼,嘀咕道:「都深夜了,怎麽人还没来啊?」
安珞低声道:「他正在跟我母后呕气,会来的。」
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张灵秀的脸庞却略显消瘦。
「这次多亏太后了。」月池红着眼眶道:「夫妻之间怎会走到今日这一步啊?陛下啊,妳能得到幸福吗?好不容易他肯来了,妳得好好把握机会跟他尽释前嫌啊!」
「这事谈何容易啊?」安珞叹了一口气,道;「聂太妃临走前曾託付安珞,生下龙嗣稳定局势才是我该做的,于公于私都应该,可我却无能保护孩子,妳说,那个孩子会重新回来吗?若我能顺利怀上的话?」
说着已然哽咽。
丧子之痛只怕一生都无法平復了。
为了般龙国她得努力怀上子嗣。
「太医送过来的助孕药据说十分的神效,运气够好的话,一次就能怀上。」月池安慰道。
屋角的灵珠拿起炉盖往香炉裡添了些香料,喃喃道:「奴婢倒觉得陛下该和离,那个俞仲凡至今一直未再娶妻,不正是因为陛下的关係吗?好不容易有机会在一起了,又何必…….」
「住口,妳懂什麽啊,还不快退下。」月池斥道。
「是。」灵珠挨了骂便退出寝殿。
皇权之下岂容得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
与其去期盼未能得到的那一个,还不如珍惜身边这一个。
怕只怕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亲王万福。」
他来了!
倾刻间珠帘已响起,龙子玥一身清幽白衫却是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走进来。
*
温泉裡的白色烟雾掩饰不了她身上的青紫瘀伤,丈夫带着怒意而来,他不是来寻求男欢女爱,是来报復也是来宣示他的地位并不下于她。
在屋裡,他将手上的龙纹戒用烛火烧得通红,粗鲁的扯裂她的袖子,然后狠狠的在她的右臂烙印上戒指的龙纹,阴沉沉的笑着说早该在她的身上烙下属于龙氏的烙印了。
火红的戒指烫烙了她的肌肤,空气中一抺焦味,她痛得直飙泪却紧咬着牙不让自己痛哭出声来。
折磨了她之后,他便毫不眷恋的大步往外走,眼见龙种就要跑了,她忍着痛故作无事,面无表情的挨近床沿打算就寝,就当作他没来过,此举果然引得他一顿怒意,彻底被激怒的他立马回过头来无情的撕毁她身上的衣物,如狂风暴雨般的折磨她,她愈冷淡,他则会愈激烈.....完事后,他没有丝毫眷恋的离开了,如同他的来临般冷漠,而她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温泉水滑洗凝脂,她轻轻的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龙种得来不易,得千万一定要怀上啊。
只要她生下龙子,如此国家才能安定下来。
一旦她顺利生下个儿子便可顺理成章的癈掉安瑄的太子之位,当日父皇走得怆促,她登基时,安瑄竟也同时被册立为太子,这自然是舅舅多年在朝中的势力努力得来的。安瑄生性软弱只会是个傀儡,再者龙子尚在世,龙金氏必需退回州郡才能不再有纷争。
无论要付出什麽代价她都必需生下龙氏血脉。
***
话说张汉押运十万担粮到了留州译站后,州郡宰相王进亲自前来迎接,笑道:「诸位差头兄弟们不辞辛苦日夜赶路运粮而来,本相万分感激,译馆已经备好酒菜等着呢。」
张汉抱拳道:「俺张汉奉命押运十万担粮已送达,请宰相大人点收。」
王进十分的谨慎,将粮一一亲点,确认无误后,笑道:「确为十万担,点交完毕。」紧接着指示侍衞们接手搬走米粮,又回头招呼他们,「来!兄弟们,菜快凉了,快请!」
「好说,好说。」张汉领着众兄弟道。
张汉一行人酒足饭饱,在译馆酣睡了一夜,隔日才离去。回程路上并不像来时那般急了,因此慢慢的踱着马,一路欣赏风景,到了中午却遇到一名小官差急呼呼地追上他们,噼头便问是不是粮道大人派了运粮而来的差爷?
张汉回说是。
那小官差听了却急哭了,说道:「靳地蝗灾,百姓们都快饿死了,府尹大人左等右等等不到你们,遣小的来寻你们,各位大人,济粮呢?你们可是送到那裡去了?」
张汉听了大吃一惊,忙不迭道:「俺已经把账粮交给留州的宰相啦,怎麽,他没把账粮移交给你们吗?」
小官差苦着一张脸,回道:「就是等不到账粮才来找你们的啊,你们把粮给宰相做什麽?朝廷派来的人该去找府尹大人才是啊!」
张汉粗里粗气,摆摆手道:「什麽府尹、宰相,不都是留州的大官吗?俺也搞不清楚,唉,你们去跟他要回来便是。」
那名小官差却皱着眉说:「州郡自治,宰相只听郡王的,他的俸禄是郡王给的,不是领朝廷的,他不会理我们的,白白给了粮只怕是要不回来了啊!」
张汉听了此事不禁大怒,「岂有此理!账粮是运来救济靳地百姓,他不拿出来难道要独吞吗?气死俺了,俺立刻前去要回来!」
说罢便带着众兄弟策马回头前去寻找宰相。
回到译站得知宰相早已亲押账粮返回留城,当场被勾起十万分火,气得拍桌大骂:「真他狗狼养滴!」
接着气呼呼的快马直追上去,在半路上成功拦截宰相。
宰相王进见朝廷差爷搁路,不明就理,于是亲下马车,拱手问道:「咦,差头兄弟,你们不是已经走了吗,怎又回来啦?」
张汉骂道:「真该死!账粮是要送去靳地的,该往南,你们往北送做什麽?」
王进听了,正色道:「你在胡说什麽,这粮是要给留城的驻军用的军粮啊,你自己送什麽粮来都搞不清吗?别挡路,本相赶着进城呢,别担误老夫正事!」
张汉生性火爆冲动,那裡听得出这其间有矛盾,当下早已气得火冒三丈,直嚷着,「该死的臭老头,向天借了胆,居然想吞了俺老子的账粮,兄弟们,咱们上!把账粮给抢回来!」
众人吆喝即上,转瞬间便打得火光四射,连宰相王进也被杀了,一刀毙命,张汉茫然不知自己已经闯了大祸,拍着胸腑,大声笑道:「哈哈哈!老贼人,死得好啊,竟然敢跟百姓抢粮,俺老子再也不信任何人了,兄弟们,咱们亲自把粮送去给靳地百姓,亲自救济百姓们。」
「好啊,一切都听大哥的!」众人一阵欢呼。
张汉领着众兄弟送粮到靳地,他本是个老粗人,底下兄弟各个出身山寨,实不懂得该如何配粮只好胡乱发放给百姓,见百姓们对他感激涕零,甚至拜他为菩萨便得志得意满起来。
未久,因留州宰相被杀之事,留州副丞派了大队官差前去靳州抓捕张汉众人,张汉等奋力厮杀,终于逃出升天,众人一致骂道:「什劳子朝廷命官啊,各个不讲道理,俺老子不干了!」
于是率众兄弟弃官逃往他处。
话说俞仲凡快马赶到留州见了府尹却发现粮没运到,心裡暗叫不妙,于是赶紧派人四处去寻,到了下午才有一名小官差跑回来说见到了张汉,听说要去抢粮,吓得他快马追去留城,一到留城却被副丞相给扣住拿下了。
他晚了一步,张汉已经杀了丞相,抢走米粮,胡乱发放,饿死百姓不少,闯下大祸。
他身为粮道得承担所有责任,因而琅璫下嶽。
*
张汉杀官抢粮,俞仲凡被捕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皇城。一切都在计画之内,龙子玥满意的勾起笑意,并下诏给留州副丞一道『杀无赦』的命令。
安珞得知此事便在御书房内召开紧急会议。
「此局可有解吗?」安珞揉一揉眉头,沉声问道。
平白不疾不徐道:「对于帝王中央集权与地方州郡自治之事,微臣曾经作了多年的研究,这两项相反的国策各有优缺点,般龙国以龙氏为天,过度尊崇,不适合中央集权制度,州郡自治可有效抵制君王擅权暴虐,虽说还是有些条款上的不合适,但大体来说适合般龙国现况。」
「老头!」乐冰脸色颇为不悦,「你的意思是,对于亲王处置朝廷粮道大人一事,咱们得袖手旁观,全都不管了?」
「正是如此。」平白正色道。
「真他娘的,早知道就不该问你了!」乐冰怒道。
章思予道:「留州账粮一事,俞仲凡是朕所派出,留州宰相王进却无端接走账粮,此事明显是个陷阱啊。」
平白道:「漕运运粮一定会去译馆休息,王进却先行去译馆接粮,或许是有人幕后指派,或许是其中有误会,如今人死不能对证,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张汉杀官劫粮一事,若其中有误会,他该请府尹或粮道出面去要回账粮,身为漕运差头却私下劫粮又自作主张胡乱发放账粮,让靳地众多百姓领不到配粮活活被饿死,接着又杀官逃走。张汉是俞仲凡所派任,理当同罪,留州宰相被杀,此事的处置权在郡王手上,按州郡自治条例,陛下是无权过问。」
安珞眉头紧蹙道:「爱卿所言,朕都明白,但俞仲凡这两年来整合漕运有功,人品忠贞有才干,朕惜才爱才想保他一命,卿可有办法?」
平白神色一沉却是不予认同,道:「陛下是可以找个理由特赦粮道,不过臣不建议,州郡宰相被杀不是小事,陛下若特赦犯人会引起各州郡郡王对陛下的不满,此事对于陛下更是大大的不利啊,州郡制度虽有缺陷,目前陛下可能觉得受肘于它,但相同的将来也可能会从中获益啊,政策通常都是一体两面的,今日受害,明日却可能受益。至于俞仲凡确实是个人才,牺牲了可惜,但督促属下不周,任用人不适任,实实是他所犯的过错,俞仲凡是有罪。陛下若真要救粮道,唯一的方式就是跟留州郡王私下协议才是啊。」
这正是安珞目前所担忧的,这事明显是龙儿干的,谋划一场毒计让俞仲凡陷入危机,极有可能是为了除掉她的左右手。
平白又接着说道:「陛下别忘了,亲王是龙氏血脉,天下的共主,般龙国的江山本该是他的,可如今亲王满心仇恨,这个时候他并不适合掌权登基,陛下最该操心的是如何导正亲王的仇恨心以及尽快的诞下子嗣,好平息龙国的纷争啊。这才是陛下最应该做的事。」
正说着人便来了!
执着一把纸扇,玉树临风的大步进殿,那张倾世绝美的脸庞正噙着一抺深沉的笑意。
安珞立刻摒退左右,龙子玥倒也随性,开门见山的扬起淡漠一笑,道:「爱妻,为夫此事干得可漂亮?」
真乾脆!
毫不遮掩的承认是他的诡计了。
安珞神色平稳的说:「粮道乃国之楝梁,杀了可惜。望君能放下私仇,为般龙国打算啊。」
龙子玥冷冷笑道:「楝梁也要看是为谁所用啊,对女王陛下是楝梁,对我龙子玥便是毒瘤,不得不除之啊。」
安珞微微蹙眉,双眸凝视着他,正色道:「为了陷害粮道,不惜饿死靳地百姓上百人,你可是姓龙啊,怎对得起龙氏先祖,对得起你娘吗?」
「住口!」听到聂太妃的名号,龙子玥瞬间暴怒,对着她嘶吼道:「不许妳提到我娘,妳没资格!」
令人窒息的氛围,瀰漫在週遭,两人沉默了片刻,安珞方开口道:「我唯一对不起她的是,没能保护好她对我最后的託付,若你想让她安心,为了龙国,你我得同心,安珞若能再度怀上龙子,必定退位,愿你我能共同…….」
「住口!」龙子玥怒遏一声,却扬起眉笑道:「哼,哈哈哈哈!爱妻啊,妳也算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了,狡诈得很,大家都是明白人,妳何苦在我面前作戏呢,妳不累吗?」
他忽地敛起笑容,冷然道:「为了争权夺利,妳不也将手沾满了鲜血吗,实话告诉妳吧,本王已经下敕给副丞,对俞仲凡的处置是『杀无赦』。俞仲凡是非死不可了。」
安珞听了倒抽一口气,双眸凝视着他,沉声道:「为了你所谓的仇怨,何苦牺牲无辜的人啊。」
龙子玥纵声笑道:「为夫这是为了折磨妳啊,那个令妳魂牵梦萦的男人,那个男人妳只要想到他,心裡就会作痛吧?」他将手放在胸膛上,冷笑道:「这裡会痛吧?在妳的心裡,我永远也比不上那个男人,不是吗?」
「是你想多了,打从章州回来以后,我与俞仲凡的情缘已断。」她低声道:「我的夫婿可是你啊!」
「夫婿?哼哼!妳可曾真正把我当成自己的丈夫过?我龙子玥这一生犯过最大的错误便是爱上妳,视妳为妻,视妳为亲,信任着妳……如今想来却是悔不当初啊!还好,现在还来得及。」龙子玥邪邪笑道:「每当午夜梦廻,每当妳想到他时心会抽痛,但是我不同,我会更胜一酬,我会让妳想到我时,连呼吸都会痛,这种事我挺拿手。我呢,打算动身前往留州,亲自观赏妳那位心上人的处刑,留州风景挺不错,最近更是春光明媚,百花盛开,要不妳我夫妻同游,去趟留州观赏美景?」
安珞眼底瞬间闪过一抺失望,叹口气道:「不为自己,是为了般龙国,安珞自会解救俞仲凡。」
龙子玥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哼,那就各凭本事罢。」
*
两人不欢而散,龙子玥满脸不快的回到崇华殿却惊见端敏抱着膝,窝在他寝殿的软榻上,正在抺眼泪。
「怎麽了?谁欺负妳了?」他挨过去坐在她身边,轻声问道。
端敏瞧见他回来了立刻窝进他的怀裡,啜泣道:「他们欺骗我,背叛了我,私底下偷偷摸摸搞鬼,把我当成白痴耍,我端敏怎会有那种姐姐,那种表哥啊!」
「表哥?」
是乐冰!
龙子玥心裡迅速闪过一抺奇异,低声问道:「他做了什麽?」
端敏噙着泪,将手中攥的美玉递交给他,鸣鸣咽咽哭道:「这是我表哥要给媳妇的传家之宝,今天在我那个可恶的姐姐房裡发现……,事到如今,我才想通了,最近一年多以来,姐姐经常对我发脾气,要我回家,原来他们在干些好事,又暪着我,他们才是自己人,我便是外人,他们为什麽这麽伤我的心啊,从来不把我当一回事儿。自从内战之后,俞叔岑死了,你走了,姐姐不让我入宫陪她,表哥也不知在忙些什麽,终日神神秘秘的,不肯理会我,连姑母太后跟堂姐陛下也不理我了……所有人都变了,好像突然有一天我被世上所有人抛弃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连说话玩耍的伴儿也没了……」
听了这番话龙子玥登时明白过来了,当时他回宫为母后奔丧时,故太子妃却在大热天披着斗篷,很不对时,说是受了风寒,他岂会相信?
那时尚无心思在这上面,如今一细想,乐冰跟端敬可是犯下死罪了。
如今罪証确凿,谅他逃也逃不了。
看来连孩子都生了,而能将孩子平安带出宫的大概是利用刚好也怀孕生子的阿莫了。
这可是个惊天的大秘密啊。
乐大将军老迈最近经常犯病,身子骨是愈来愈不行了,乐冰很快就会袭爵,即将拥有庞大的乐家势力。他是那个女人的人,非除去不可。有了这块玉等于是勒住了乐冰的脖子必要时还可以杀掉他。
可回首过往,宫裡除了母后、娘,唯有端敏是真心的与他交好。他这一生就交过这麽一位朋友,若用了这块玉,他连唯一的朋友也会失去。
望着她哭得红通通的脸庞,他竟犹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