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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处决 爱妻啊,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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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府,月色寂寥,一道清风徐徐扫过,括起地上的落叶。
一女子清影急速的策马往乐府奔去,未久便停在朱红色的大门前,急促的拍打着厚重的木门,口裡喊着乐冰的名字。
「俞妹妹怎麽突然半夜裡跑来了?」乐冰一脸的惊讶。
俞罗陵红着眼眶,急急说道:「我二哥出事了,乐冰哥你有兵马吧,你借给我,好让我杀去留州救二哥出来啊!」
乐冰听了,神色一凝,连忙阻道:「俞妹妹妳别慌,这事不能这麽干啊,仲凡兄弟的事我也知道了,若私下带兵马杀过去,等于是跟留州郡王开战啊,届时妳我的父母兄弟皆会被连累,此事不妥。」
这两年以来,三哥战死,四弟病故,现在二哥又命在旦夕,俞罗陵早已没了主意,只急着哭道:「那可怎麽办啊,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二哥被处死吧?」
乐冰道:「留州宰相被杀,此事的公义在他们郡王那裡,他可以全权处置仲凡兄弟,因此我们不能动用兵马,只能私下用劫的,听说肇事者是你二哥的拜把,此人重义气,让他去劫人,我们在后方支应方是。」
听得他如此一说又燃起了一线生机,俞罗陵急忙道:「那麽要如何才能找到此人呢?」
「俞妹妹别急!」乐冰道:「他有个女儿名叫杜嫣,是青云帮副帮主夫人的女儿,我见过几次,现在正跟我以前的小侍衞童班在一起,其实我已经私下派人寻找他们的下落了,那杜姑娘人正在青锋山裡,我正打算动身去找她帮忙。」
「那麽我跟你同去!」俞罗陵急忙道,她一心只在哥哥的安危上。
说罢,两人便策马急驰前往青锋山。
***
短短几天内,安珞已抵达留州郡。她的第一件事便是查明王进被杀,张汉夺粮案。
王进死无对証,张汉在逃,已成无头公案,几乎一无所获,她带着沉重的心情,徐步前往留州牢狱探望俞仲凡。
地牢裡阴暗而潮湿,原本俊逸,英姿飒飒的英才却屈于牢狱,坐在角落裡,一头黑髮散乱的垂下来。
瞧见她来了,俞仲凡先是一愣,紧接着上前作揖,徐徐道来,「陛下,仲凡有负圣恩,管理属下不严,肇致大祸,责无旁贷,此案务必请陛下禀公办理。」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不替自己着想。
安珞凝视着他,正色道:「就朕所知,留州宰相接见了宗轩之后隔天便去译馆接账粮,虽然宗轩口裡不承认曾经下达任何亲王的指示,此案乃疑点重重,更何况督管属下不严,何罪以致死?朕绝不会任他胡作非为。」
俞仲凡抬眼望着她,心裡很明白她为何亲自来此,眼底因而闪过一丝忧虑,沉声道:「陛下,您听仲凡一句吧,州郡宰相被杀,陛下若要特赦仲凡会被认为干涉州郡自治,将引起各州郡的不满,亲王很可能会利用机会,联合各地郡王反对陛下,他是龙子,怕只怕登高一呼,响应者不少,若事态扩大至此地步,仲凡还有何颜面再见您呢?最好的方式,陛下妳别插手,还是由亲王来处置,要杀要剐随他的意罢。」
安珞道:「般龙国的律法未有周全,你是朝廷命官怎可随意让州郡王处置,州郡自治就是为了怕龙氏擅权,如今却变得不合理了,朕打算重新修改州郡治自条例。」
话虽如此,但要更改法律条文也非一天两天的事,还要召集众大臣各贵族们,通过后再召告天下,少则一年,多则数年……
安珞不禁眉头深锁。
「陛下莫再为仲凡伤透脑筋了,儘管交与亲王处置便是,陛下若要特赦仲凡,那麽怒罪臣不受,就算特赦,仲凡也不会出此牢狱大门。」他的态度绝决,打算一力承担起所有罪责。
安珞方欲回话,这时门外却响起一清脆女声,扬声骂道:「呸呸呸,你老娘还没死呢,黑头髮的倒赶着先去死了,果真是个不孝子啊,臭小子!」
「我娘也来了?」俞仲凡脸色变了一变,低声道。
但见俞夫人款款步入大牢。
她欲拜倒,安珞立刻亲自拖起,「俞夫人怎麽来了?」
俞夫人道:「听闻此事,臣妾立刻快马加鞭赶来了,陛下见过小女罗陵了吗?」
俞仲凡听了,神色一凛,「妹妹也来了?」
「快了你娘一步,跟乐家小子跑的,还带着一队人马呢。」俞夫人皱着眉道:「奇怪了,照理说也该抵达了啊?怎会突然消失了?」
「或许路上耽阁了,兴许过两日就到了吧?」安珞道:「这事不急,朕派人沿路找回去,说不定会在路上碰到。」
「谢,陛下。」俞夫人谢恩。
尚未及寒喧,龙子玥已闻风而来,他徐徐拾阶而下,冷眼瞥过众人,冷笑道:「今天留州的地牢果真来了贵客啊,般龙国的女王跟诰命夫人亲自前来,贵客临门,来参访之前也该先报名登记,好让本王有时间好好提前改建一番,留州如此简陋让两位见笑了。」
俞夫人定了定神,瞅着他好一会儿。两年不见,这孩子变了,如今仪表俊秀、气宇轩昂,可谓人中之龙,却冷若冰霜,言词间挟刀带剑,霎似无情,她不禁感概万千叹道:「你爹若见到你今日这般模样会很伤心的。」
提起亲爹,龙子玥冷漠说道:「我可不认得他呢。」
俞夫人听了,顿时红了眼眶,「你认得的,当初餵你奶的时候,你只要听见他的声音便急着想爬过去。」
龙子玥轻笑一声,「哼,我道是为什麽,原来是为了那几口奶来讨情了,本王出身皇室,连琼浆玉液都有得嚐,何尝在乎妳那□□?」
看来这小子是谁的脸面也不买帐了,俞夫人暗忖一会儿,神色凝重,低声道:「不为讨情,为讲条件而来,」说着便凑上前,附在他耳旁说了一句话,龙子玥听了倏地神色大变,却又瞬间回復淡漠模样,挑着眉道:「妳当真以为我会信?」
俞夫人低声道:「你赌得起吗?」
龙子玥摇摇头,失声笑道:「俞夫人哪,我龙子玥一不讲条件,二不受胁迫,永远也不会受制于人,妳还是省省吧,想救儿子另想个计谋再来吧。」
俞夫人见他如此执迷不悟,不禁叹道:「龙殿下啊,留一条生路给别人,或许将来你受难了,别人也会给你一条生路。」
「是吗?」龙子玥淡淡一笑,「当初可没人留一条生路给本王啊,反而处心积虑,想置我于死地呢,俞夫人这句话怎不去对着害我的人说啊?」
「你!」俞夫人一时语塞。
「哼,无话可说了吧?」龙子玥淡漠的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抺残忍,扬声道:「三日后,俞仲凡处斩伏法!」
语罢,拂袖而去。
安珞随即跟出去,对着他恼道:「你不是想折磨我吗?杀掉俞仲凡之后呢?你该如何折磨我了?」
闻言,龙子玥的脸色迅速的沉了下来。
***
朝廷命官俞仲凡的处刑地点不在留城.也不在市口,却在留州宰相王进被杀之地。
大片的郊区,野草沧茫,留州郡王的黑色旗誌高高在荒郊扬起,随风飘荡,大队侍衞,挺胸执剑,浩浩荡荡的分立在两旁,周遭瀰漫着一股低迷的肃杀之气。
俞仲凡一身囚装,被押跪在留州宰相王进丧生之地,粗大的铁链缚住全身,他闭目凝神的等待处刑的那一刻到来,神情十分的平静。
午时未到,女王、郡王、副丞、府伊、俞夫人等人皆已列席。
儿子命在旦夕,俞夫人屏着神,快速的掠过四週,悄声对着安珞道,「刻意选在这麽空旷的地方,现场兵员又少,看状况是准备将张汉给引出来啊。」
安珞道:「能抓捕到张汉,这案子也该结了。」她抬眼凝视着丈夫,他正似笑非笑的端坐在主位上,神情深沉难测,宗轩则在旁,忙着执扇搧凉侍候。
「那个宗轩看起来绝非好物,龙殿下只怕会被他给教誜带坏了。」俞夫人脸色黯沉,在她耳边提点道。
安珞眉头紧蹙,她岂会不知道自从聂太妃骤逝之后,他便性情大变,变得深沉难以捉摸了
他现在的心思,她看不明白,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以折磨她为乐。她既然为了俞仲凡而来,那麽他便不会杀掉他,得让俞仲凡活着他才能继续的折磨她。
俞夫人叹了一口气道:「那孩子遭逢劫难,失去了太多,无法抚平的伤痛让他的内心盈满了仇恨之心,这次对仲凡的态度应是半真半假,毕竟仲凡不曾伤害过他啊,他还不至于真会要他死吧,不过那个孩子的心性变幻莫测,随时会改变主意,臣妾正是担心着这一点啊。」
安珞道:「妳放心吧。」
他陷害俞仲凡是为了折磨她,只要他还恨着她,他绝不会让俞仲凡死。
处刑时辰已到,副丞高声道:「时辰到!」
宗轩待在郡王身边,弯了一弯之后便扬声道:「处刑!」
俞夫人倒抽了一口气。
他果真是要杀掉俞仲凡?
俞夫人大惊失色,立刻奔过去,喊道:「等等!」
龙子玥瞥了她一眼,竟是别过头去不予理会。俞夫人心下一寒正欲开口说出秘密,这时,喊杀声突然漫天盖地的袭捲而来,倾刻间已尘烟四起,但见一名声音宏亮如钟的粗大汉子领着一帮兄弟,朝着处刑地冲杀过来。
「四弟啊,俺来救你啦!」在吵杂的嘶杀声中,带头的大汉如嘶吼着。
「果真来了!」龙子玥冷笑道。
俞仲凡抬眸见张汉率众前来劫囚,心裡也明白这是个陷阱。张汉犯了大罪是该伏刑,怕只怕连公审的机会也得不到便当场遭到诛杀了。
张汉为了前来救他似杀红了眼,发起狠来,手起刀落杀掉无数个无辜士兵,眼见他罪上加罪,俞仲凡心裡一沉,急急吼道,「二哥,快放下武器投降,别再伤人了!」
话才刚说完,林子裡埋伏的大批官兵已经倾巢而出,登时杀声震天。
张汉帮众惊道:「靠,他奶奶的,大哥,咱们中计了,这是个陷阱啊!」
张汉一刀噼死一名官差,喝道:「俺老子才不管什麽陷阱不陷阱,俺兄弟有难,俺说什麽都要来救人啊!」
现场一片凌乱,刀光剑影,杀声四起,张汉过关斩将,杀了十数人,一路上勇猛无敌,好不容易才冲到俞仲凡跟前,这时却被数名官差合力所掷的铁鍊紧紧缠住,几乎动弹不得。
龙子玥见张汉威猛无比,万分欣赏,顿时改变了主意,在宗轩耳边说了一些话。
宗轩受命后,即对着张汉帮众扬声道:「亲王有令,归降者免死!」
俞仲凡见亲王肯网开一面,认为几不可失,急忙劝道:「二哥,快投降吧,保命要紧啊!别平白浪费了生命啊。」
可惜张汉这个大老粗自待英勇,重义气,早已将生死抛出诸外,吼道:「那个臭小子欺人太甚,俺老子杀官劫粮,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你何干,他欲杀你,以兄弟你为饵,如此卑劣,俺老子岂能降他?」
俞仲凡忙劝道:「二哥你别冲动,亲王欲赦免你们了啊!留住一命还能为国效忠,保命要紧啊。」
「兄弟啊,老子再也不当什捞子的臭官爷了!」张汉仰天大吼一声,瞪着龙子玥,声如宏钟,怒道:「去你妈的,俺老子偏不降!」他使出全身之力扯住铁鍊,张汉天生神力,十几名官差合力居然差点儿鍊不住他,被他这一扯,已各个东倒西歪。
宗轩见张汉粗勇,忙着说:「亲王,那厮力大如牛连铁鍊也快鍊不住了啊!」
「不降,是吧?」龙子玥冷冷说着,随即起身夺走身旁衞士的长枪。
他打算亲自出手了!
龙殿下武功盖世,这下张汉必死无疑了,俞仲凡神色一恸,急忙求情,「请亲王手下留情,给张汉一个公审的机会啊。」
龙子玥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倾时已执起长枪,无情地往张汉胸膛掷过去……
「咻──」
锐利的长枪划破空气,凌空飞了一段距离,才一眨眼己经又狠又准又快的插入张汉的胸膛,
一枪命中。
张汉挨了致命的一击,顿时口吐鲜血,跪倒在地,眼睛睁得如铜铃般大,捂住血流如柱的胸口,望向俞仲凡,慨然说道:「兄弟啊,俺对不住,俺救不了你啦!」紧接着倒卧在地,双眼最终也没能閤上。
「二哥啊!」俞仲凡吼叫一声,悲伤至极的飞奔过去,涕泪纵横的替他閤上双眼,哀伤道:「都怪兄弟不才,来得太晚,让你铸下了大错啊。」
主犯张汉已死,风波本该平息,这时刑场四週却又扬起了一片嘶杀声,杜嫣率着青云帮众前来,现场顿时又陷入了一片惨烈的交战声中。
「我爹呢?」杜嫣担心着亲爹的安危,在战场中拚了命地嘶杀,四处找寻张汉的身影,好不容易杀到俞仲凡受刑处,却惊见亲爹竟被一枪穿心而死,倒卧在地,当场愣了半饷,良久才缓过神来,跪在父亲跟前,流泪痛哭,「爹啊,女儿来晚了啊!」
杜嫣悲伤哭泣,好不伤心。
「小姐,张汉已死,现在我们还在跟朝廷交战啊,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回去再哭罢,咱们先撤了再说!」一名帮众过来扶起她。
杜嫣听了迅速回过神来,噙着泪,执着剑,利落斩断俞仲凡身上的铁鍊,拉着他欲往外跑,俞仲凡却不愿离去,沉声道:「你们快走吧,莫再为仲凡牺牲生命了!」
「你不走,我爹不就白死了?」杜嫣怒道。
「我若逃了,二哥才真是白死。」俞仲凡正色道。
「你这傻小子啊,忠厚仁义又有何用?救不了你的命啊,难道你想跟我爹一样死在那个混蛋龙殿下的手裡吗?你不管你妹妹俞小姐的死活了吗?」杜嫣急忙道。
俞仲凡听见罗陵有危难,脸色陡变道:「我妹妹她怎麽了?」
「俞小姐跟乐家爵爷落到我们帮主手裡,青云帮主那个死老头居然瞧上了她,想强娶她为妻,事不宜迟,你得快去救他们啊。」
听闻此事,俞仲凡心裡着急早已不顾自身安危,忙道:「妹妹有难,快,引我前去!」
杜嫣立刻率众领着他杀出一条血路。
宗轩在台上见状,大声道:「糟了,快被俞仲凡给逃了!」
龙子玥却是冷冷的看着眼前一切,低笑一声,转头朝着安珞道:「爱妻啊,妳的心上人可是离妳愈来愈遥远了啊。」
安珞面色沉重,俞夫人则是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俞仲凡跟着匪帮私逃,与青云帮勾结,罪加一等啊!
事情怎麽愈发展反而愈把他往死裡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