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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龙氏的子嗣没了 一片深情付 ...

  •   皇后带来的侍衞立刻"喏"了一声,迅速上前便要将俞仲凡给押下,帘帐后传来一声怒喝。「放肆!谁敢在我的东宫裡拿人?」
      「俞骑尉乃是奉皇太女之命接管宫中禁衞军,何来造反之意。」安珞撩开帘帐,抬眸直视着皇后,「崔皇后,您来这裡做什麽?!」
      「崔皇后?」皇后怔了一怔,她可是她的亲娘啊,见女儿恼怒自己,想起自己对她下了毒手,皇后登时红了脸,气势同时也弱了一大半,身段早已软化,低声道:「哀家来瞧自己的亲女儿啊。」
      说着挪步至床边,眉头紧蹙道:「珞儿看起来很虚弱,母后亲自替妳熬了一碗百年人蔘汤,给妳补补气。」
      银屏立刻端着药盅上前,皇后顺手接过去打算亲自餵食,勺了一匙才将匙子移到女儿唇边,安珞却偏过头去不肯领受。
      皇后自己讨个没气,碰个钉子,气氛有点儿尴尬。
      她仔细的看着女儿,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毕竟妳还是母后挨着痛,咬着牙,流血流汗,拚命生下来的啊,我嫡亲亲的女儿啊,亲子之间那有隔夜仇,母女俩斗斗气一时半刻便过了,只要妳能健健康康的,母后也才能放心哪。」说罢,转过身将汤药递回给银屏道:「先搁桌子上,等凉了再侍候公主喝下。」
      「不必了!」安珞冷冷的道:「灵珠,把蔘药端出去吧!」
      「是。」
      灵珠在门外听见了立刻入屋,从银屏手上接过蔘药却忍不住偷偷瞥了皇后一眼,瞧见皇后正在瞪着她,居然吓得手一抖"哐"的一声,将整碗蔘药给打翻了,顿时碎了一地。
      「臭丫头!妳想死吗?」皇后拂袖怒道。
      灵珠吓得浑身哆嗦,连忙跪在地上朝着皇后猛磕头,「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只是一时手滑,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什麽事都不知道啊,奴婢什麽都没看到啊!」
      一旁的俞仲凡见灵珠如此失态,登时神色一变,立刻察觉了不对劲。
      灵珠目击什麽了?让她怕皇后怕成这样?
      「住口!」皇后听了脸色陡变,喝道:「臭丫头在胡说些什麽,给我拖下去打。」
      龙氏的后嗣小龙子没了,在般龙国是天大的事,她下毒手害死龙嗣的事情若传出去,郡王们岂会放过她?她这个当朝皇后可不是被癈这麽简单的啊。
      灵珠心裡有数,皇后迟早杀她灭口,若被拖下去肯定是趁机杖死了,她登时嘶叫一声,膝行过去抱着皇后的大腿,哭喊道:「娘娘饶命啊!奴婢真的什麽都没看到啊!奴婢什麽都不知道啊!」
      「闭嘴,臭丫头!」皇后怒道,一脚踢开她。
      皇后分明想借机杀她,灵珠早已吓得魂都飞了,摊在地上,浑身哆嗦。
      「母后!」
      床榻上传来一声冷硬的声音,安珞勉强撑起身子对着皇后恼道:「母后若想女儿就此死去便在这裡儘管生事好了,您不就是想女儿死吗?」
      她面无血色,眼底却蕴含着万分的怨恨与凄楚。
      「珞儿啊,妳怎麽对母后说出这麽残忍的话来啊?」皇后伤心的说道,「妳是母后的亲生女儿啊,母后就算有什麽不是,好歹也把妳给辛苦拉拔大了啊,母后的孩子不是只有妳,还有瑄儿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做的,都是母后怀胎十个月,吸着我的血长大的啊,那有谁轻谁重?母后都是不得已啊,妳如今这般模样,母后难道不会感到心痛吗.」
      安珞听了登时落下泪来,「母后会心痛,难道就没想过安珞也会痛彻心扉吗,您是珞儿的母后,您可知珞儿有多麽爱着您啊,可正因为您是珞儿的母后,您可知珞儿如今有多麽怨着您吗?生养之恩,珞儿无以为报,可那是珞儿的孩子啊,那是我的命啊,您何不直接杀了女儿。」
      想起那可怕的一幕,她连作梦都会惊醒,至今仍无法相信这个残忍的事实。
      她真的是她的亲娘吗?
      皇后哭道:「珞儿啊,母后不得不为瑄儿打算啊,就算妳不肯原谅母后也罢,只要妳能好好的,把身子给养好了,母后就算是死,倒也安心了。」
      「母后您请回吧,安珞累了,想休息了。」她放下帏帐下了逐客令。
      皇后呆呆的看着她,脸色铁青,愣了半饷,最后终于叹了一口气,「终究是血亲,这层关係永远也不会变,咱们母女俩的心结还得慢慢的解啊,」
      原来此次来东宫是打算夺回禁衞军,见女儿已清醒,态度又这般强硬,夺权之事已不可行,皇后自觉没趣正转身想离开,却突然瞥见桌上的大篮子,一时好奇掀了开来,发现竟是夭折的小龙子便吓得倒抽一口气,踉跄退了几步,登时脸色惨白出了一身冷汗,巍颤颤的伸手指着篮子,道:「啊,那东西怎麽还在这裡?快!快把篮子拿出去啊!」
      「是。」银屏道。
      「住手!」
      安珞怒吼一声竟不顾身子虚弱便要下床来,身子踉跄还差一点儿摔倒,俞仲凡连忙上前扶住,沉声道:「公主,别急。」
      安珞眼见儿子即将被带走又急又慌,不断的嘶声尖叫:「不许碰我的孩子!不许碰我的孩子啊!住手,快住手!」
      皇后见女儿神似疯颠,登时怔住了……
      她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颤唇道:「珞儿,妳、妳这是怎麽了?」
      这时安珞已抢过竹篮,紧紧的攥往怀裡,眼泪掉个不停,嘴裡喃喃说道:「孩子,娘在这裡,你平安了,没有人可以把你给带走了。」
      「这是怎麽一回事儿?」皇后脸色惨白,受到极大的惊骇,身子忍不住微微发颤。她聪明灵秀的女儿是怎麽了?
      月池上前挨到皇后身边,悄声禀报:「公主一时之间尚无法接受产下死胎的事实,一提到孩子她便有些糊涂,总觉得孩子还活着,若现在带走孩子会要了她的命,公主产后正虚着呢,这事让奴婢劝慰她几日之后再说吧。」
      闻言,皇后泪如泉涌当场抱着女儿痛哭不已,「我的儿啊,妳让母后怎麽办哪,我只是个女人啊,丈夫是我的天,儿女是我的肉,怎会如此的心力交猝啊,玦儿死得不明不白,我只剩下你们这对姐弟了,无论是妳或是瑄儿都是我的心头肉啊,我是俩个都想保住的啊,别恨母后狠心,都怪他,都是那个龙……」一提及龙子,忽地顿了一顿,吱唔了半天,最后索性呼天呛地的哭哭啼啼起来。
      安珞神色痛苦,光落泪却是不言不语。
      俞仲凡见公主脸色苍白,身子着实虚弱得紧,断经不住皇后这一闹,因此皱眉道:「皇后,请让公主休息吧。」
      皇后这才缓过神来,抺一抺眼泪道:「去把姜太医请过来吧!」
      她将女儿揽进怀裡,伸手抚摸着她惨白的脸庞,吩咐道:「公主身子弱,尔等好生侍候着,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众人应道。
      皇后又交代了仔细侍候公主的话,这才拿着帕子抺着眼泪离去。

      ***
      在前往今州的官道上芒草苍苍,寒风掀起一阵阵的波浪草,暮色苍茫,天上飘着的细雪,飞散如絮,带来凛冽寒意。
      「驾!驾!」
      马儿嘶鸣,吆喝声夹杂着急促的马啼声在远方"答!答!答!"的响起,逐渐逼近,显示来人十分的匆忙。
      聂毓竹率着一队残兵败将,狼狈不堪的在官道上疾行,忽闻远方的马蹄声立刻拉紧马缰撤到路旁,全神戒备起来。
      龙子玥快马而来,他的眼神锐利远远便瞧见聂毓竹的身影立刻扬声道:「前方可是表哥聂侍郎?」
      聂毓竹听见是龙子玥的声音,急忙呼道:「是殿下吗?」
      「正是龙子玥。」
      两方互相确认了身份立刻放下警戒与对方碰头,龙子玥讶异的看着聂毓竹,他所率领的将官们各个身上沾满尘汙血渍,彷彿刚打了一场大败仗出逃而来,模样狼狈不堪。
      聂毓竹也是差不多的光景,他瞧见龙子玥原来早已脱困,一面欢喜,一面悲伤,登时红了眼眶。
      龙子玥拍一拍他的肩笑道:「我龙子玥命大,本以为坐困愁城,此生已结,没想到乐冰那小子却及时率着镶州兵马前来解危,在内外合力夹击之下,西征军已然脱困,目前改守为攻正跟叛军打得激烈呢,伟程前去讨救兵,不知道有没有顺利突围,我正欲前往今州调动兵马,你也跟我来吧!」
      聂毓竹听见他欲往今州调谴军队,忙拉着他,急促道:「别管西征军了,你既有军队可调讉,得先去救我爹跟姑母啊!」
      龙儿听见亲娘有难,脸色骤变,急着问:「我娘怎麽了?」
      聂毓竹忧心忡忡的说:「我跟着姑姑的三万大军正赶着去邳城救你来着,原计划一路上再与各大州郡王会合,谁知道还没到西州郡就被金澧凌那个老傢伙率领的大军给暗算袭击了,我们被困在靖山,经过一天一夜的拚死厮杀,最后只有我这一小队人马及时逃脱出来,正打算赶回州郡去调遣兵马,可我们聂氏的封地路途太遥远怕救援不及啊,刚好碰上你了,快!你的今州就在附近,快些去调动大军来救爹跟姑姑啊。」
      龙子玥听了不禁又怒又急,握拳骂道:「真该死!金澧凌不是苍州郡王吗,怎麽跟着窝裡反了?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偷袭我娘,我非得将那狗东西砍成肉酱不可!」
      聂毓竹道:「金老贼对外号称说他收到皇上密函,一口咬定姑母以平叛的名义号召百万大军其实是企图造反,根本就是汙陷,各郡王们搞不清楚状况,均按兵不动。姑母说我们上了金氏的大当了,没想到金氏为了夺权,居然不顾百姓死活,策动了一连串阴谋诡计,挑起战乱,导致龙国烽火四起,目的在阴谋灭绝龙氏,想独吞般龙国,好坐享天下啊。」
      龙子玥双拳紧握,怒道:「可恶至极!我龙氏之江山岂可拱手让人,那些姓金的东西阴谋不诡,本大爷非得全杀了不可!」
      聂毓竹心急如焚,道:「这笔帐以后再算,先到今州郡调讉兵马好支援姑母啊。」
      于是两队人马便火速地赶往今州,这方才踏上今州的土地却迎面而来一队几百人组成的威壮军容,正鼓角齐鸣,金戈铁马而来,随风飞扬的旗誌上,大大的挂着『今州』两字。
      龙子玥见了大喜,立刻策马疾奔过去对着军队高喊道:「我乃今州郡王龙子玥是也,尔等快随我差遣罢!」
      龙子久居皇城,今州一般小将那裡能一睹郡王风彩,自然是不识得的,率领军队的主将是名中年壮硕大汉,立刻扬声喝道:「滚开!臭小子,老子还赶着去苍州支援呢,别挡着老子立功的机会,别挡路,快闪开!」
      龙子玥听见这支军队的目的竟是支援苍州,陡然大惊,怒道:「放肆,苍州郡王金澧凌乃乱臣贼子,是谁下令你们去前去支援的?」
      那主将满脸的不耐烦,恼道:「聂太妃娘娘造反了,我等奉命前去平叛,此乃先锋部队,精锐之师,你们应是前线败下阵来的流兵吧?你小子若想趁机立功的话,就去项城南十里加入大军,主力部队很快便会出发了,现在赶着去投效还来得及,别再挡着老子的路了,快滚开!」
      龙子玥神色骤变。
      主力部队要出发了?
      今州的大军已经被调动了!?
      除了他本人,能调动大军的也只有兵符了。
      而他,把今州兵符这般重要的东西大大方方的交付给她了,只因为她是他龙子玥的妻,因为他信任着她,因为他深爱着她。
      龙子玥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悲痛,登时心裡一沉,全身一凛,微微颤抖着,阴着一张俊脸问道:「究竟是谁的命令?是谁下的命令?」

      那主将见眼前这一小队人马,身为残兵败将却是硬挡着路不肯离开,便不耐烦吼道:「滚开,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龙子玥挺着嵴背,正色道:「放肆!我乃是你们的郡王,在此命令尔等立刻跟随本皇子前往靖山支援丽妃!」
      「放屁!」主将怒道。正想发作一旁的副将却策马急行到他身边,眸光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漂亮小子,低声道:「主将,这小子好像是上面要我们杀的那个人耶。」
      主将瞥了龙子玥那付绝美的脸庞,挑着眉问道:「你确定?」
      副将很肯定的点点头,「嗯,画像裡的小子长得特别好看,远胜过一般男人,所以未将记忆深刻。」说话的同时已取出画像来递给主将,「喏!」
      主将立刻打开昼像,又瞥了龙子玥几眼,皱着眉,仔细对照画中人物半饷,最后终于哈哈大笑:「果然是这小子啊,居然蠢到自己送上门来,小子!纳命来吧!」
      龙子玥脸色陡变,将手按压在腰间的长剑上,扬声喝道:「慢!你们为何要杀我?」
      主将哈哈笑道:「小子,就让你当个明白鬼吧。不是老子要杀你,而是上头要杀你啊,上头两个命令,一是杀掉画中的男人,二是去苍州支援金澧凌。我们这一批人马才几百人,能支援什麽?我等真正主要的目的不在支援,而是被交付了秘密任务,前去西州杀掉你才是首要任务,首功一件哪。如今你倒是积极找死来了,连找都不用找,这下子可爽到老子啦,哈哈哈!」
      聂毓竹怒不可遏,大声斥喝:「放肆!混帐东西,好大的狗胆啊,居然敢在龙子身上动刀.上头是谁?在般龙国有谁的地位能高得过龙子?莫非是皇上?我呸!他不过是个过继的,见到我姑母还得礼让呢!」
      「操,你妈的!老子还是龙子他亲爹咧!」主将"啐"了一声,随即扬手,大声喝道:「兄弟们,上啊!」
      转瞬间双方人马已经激烈的交战起来,刀光剑影,马声嘶鸣,白光闪闪,鲜血四贱,好不惨烈……
      眼见寡不敌众,再打下去只会白白战死,聂毓竹拚死砍杀到龙子玥身边,急忙道:「这裡我来应付着,你速速策马去见项城宰相把军权给要回来,率大军赶去靖山救姑母为要啊!」
      龙子玥神色凝重道:「那麽你得撑下去,找机会逃了,千万别死在这裡,见了宰相,我必会派一队人马过来。」
      想到这一别可能是生死相别了,聂毓竹眼眶含着泪道:「去吧!救姑母跟我爹要紧啊!」
      他心裡有数,双方兵力悬殊,他这一队人马着实撑不了多久,今日只怕要战死在此地了。
      「那麽,表哥,你保重!」龙子玥神色黯淡道。
      话才刚落,忽地从翼侧冲出一队人马,约百馀人倾刻间已加入了战局,领队的居然是伟程与鳯媛。
      龙子玥见了大喜。
      伟程策马急行到他身边,神色凝重道:「殿下,没想到你居然在此地,宫裡出大事了,我们必需赶紧去见聂太妃啊!」
      聂毓竹见援兵来了,心裡欢喜,忙不迭道:「你怎麽会突然来了?」
      伟程沉着脸回道:「皇宫发生了巨变。」他将眸光落在龙殿下身上,低声道:「小龙子夭折了!」
      孩子没了?!
      聂毓竹听闻这惊人的消息,立刻惊呼一声,「什麽?!龙氏的子嗣没了?此事可为真?」
      伟程道:「晨星从东宫打听得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误,听说是死产。」
      闻此恶耗,龙子玥的脸色惨白无比,登时急火攻心"哇"了一声,瞬间喷出一大口血来,紧接着身子一歪从马上摔了下来。
      「殿下!」
      龙子玥跌在地上也不顾身上髒汙,紧紧揪住迅速奔到他跟前的伟程,神色悲恸,含泪问道:「我的孩子是怎麽没的?」
      伟程脸色黯淡,沉声道:「听说是难产,还没生下来便夭折了。」
      他的孩子脉像强劲,健壮得很绝对不会突然夭折,他可是亲自把过脉的。
      「难产?」龙子玥落下热泪,口裡却是喃喃道:「难产是吗?」忽地仰着头纵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拿到了兵符,孩子没利用价值,因此除掉了吗?是她亲自动手的吗?」
      此刻他终于明白一切了。
      一片深情付诸流水,龙子玥悲怆的仰天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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