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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今州的兵符 只要是妳想 ...

  •   当她再度缓缓睁开双眼时丈夫正在寝殿裡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我昏倒了?」她讪讪道。
      「妳终于醒过来了!」他笑道,扶起她顺手拉了一个枕子垫在她身后,让她舒服的歪在床上。
      「我昏了多久?」
      「不久,约莫一个时辰,姜太医替妳扎了几针见妳快醒来了,不方便打扰我们才刚离开呢。」他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看着她缓缓的喝下。
      才喝了一半,她便握着茶盏,蹙着眉若有所思。
      他深深凝视着她,接着低声说道:「乐冰说妳为了太子侍衞队被併的事情晕倒了?珞儿,妳若是因此而不开心的话,我去跟我娘说一声把侍衞队还给妳便是。」
      「不是因为这样!」她摇摇头道:「你我是夫妻交由你来管理又有什麽差别?你不是说过夫妻是一体的吗?」
      他听了立刻将他拢进怀裡。
      「珞儿!」他深情款款的轻唤着,情绪略显激动。
      「珞儿,妳可知道我有多麽爱妳吗?只要是妳想要的,我都可以给妳!」他恨不得连心肺都掏出来给她了。
      她听了却怔住了。
      她不过只是在应付他,太子侍衞队她不能明着开口要回来,她不能去抢夺丈夫的权力。
      她垂下眼帘讪讪道:「你若真爱珞儿的话,珞儿倒有一件事在心裡很久了,你也知道珞儿想看一看今州的兵符。」
      听见她再度要兵符,他十分大方的朗朗笑道:「这又有什麽问题,妳不是想要吗?咱们是夫妻嘛,就给妳吧!」忽地,他眉头一蹙似乎有些苦恼,「不过……兵符在我娘那裡呢,该怎麽开口跟她要?」他歪着脑袋想了又想,突然拍掌笑道:「那是我的,不需要理由,我就去跟她要来!」
      说着便要出门,她却急急拉住他道:「别急!」
      他转过头纳闷道;「珞儿不是想要兵符吗?我去要来便是,妳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娘是要给妳的,我会告诉她,我想自己收着。」
      原来她的丈夫一开心起来,是有些傻气,那麽重要的东西都能随便给?她笑道:「珞儿对那个兵符也不过只是有点儿好奇,既然不在你身上,就别费那个心了,省得惹太妃生气。」
      「妳真的不想要了?」他再度问道。
      这麽好的机会她不要?他略沉吟,如今夫妻恩爱情深,她要兵符,他可以给,虽然冒险,但是他愿意一试,只因为他相信她爱他。
      当时她把那半块白玉做为定情之物赠予他时,他便如此坚信不移了。
      她摇摇头笑道:「就放太妃那裡吧,反正也用不上,若你真去要来,也只能拿来当文镇了。」
      他清朗一笑,「是啊,那东西确实是没多大用处。」
      她凝视着他绝美的脸庞,悄悄的叹口气。
      她久居宫闱,虽涉世未深,但宫裡暗潮汹涌,步步危机,她从小在这种环境之下长大,而他虽生来聪明却一生与世隔绝,对人世间的历练太浅,无法捉摸人性的複杂难测,只要让他相信她的真心,只要连哄带骗,他便什麽都送上了。
      这是绝对可怕的事情,他可不是一般的身份啊,若是有心人想利用他呢?
      思索中,皇上却驾临了。
      「陛下驾到!」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
      「父皇来了!」龙子玥笑着迎出去,皇上已大步走进外间来了,客套的拍拍他的肩道:「女婿啊,珞儿呢,听说她的身子不适,朕过来瞧瞧女儿。」
      「刚醒来呢。」龙子玥陪驾在皇上身边走进内间。
      裡面安珞正要起身,皇上忙不迭大步过去,柔声道:「缓一缓,别起来罢!」
      「女儿没事,应是气血不顺并无大碍。」安珞脸色略显苍白,她突然晕倒的原因正是为了她的父皇啊。
      「朕想跟女儿独处一会儿,你先下去罢。」皇上慈眉善目的说。
      龙子玥朝着妻子微微一笑便退下,出了房门。
      裡间只剩下父女两人,龙子玧双目紧盯着女儿,半饷后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道:「珞儿在生父皇的气?」
      「女儿不敢。」安珞低声道。
      从小她便乖巧懂事,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拂逆父皇。
      「朕生了二子一女,就属珞儿最听话也最乖巧,从来没替父皇惹过麻烦,事事为父皇打算,替父皇着想……这些,父皇全都明白。」他慈爱的看着女儿,双眸溢满温情。
      安珞听了这席话,触动了心裡多年的委屈,不禁红着眼眶道:「那麽,父皇为何最不疼安珞呢?」
      「珞儿为何觉得朕最不疼妳?」他紧盯着女儿。
      安珞委屈的落泪,「从小,父皇总是不肯抱安珞一下,安珞从来没坐在您的膝上过,您总是对着安珞保持着距离…….」
      龙子玧伸手抺去女儿的眼泪笑着说,「珞儿难道没有想过,只要是安玦有的,珞儿一定会有,有时候得到的东西反而比安玦还要好不是吗?父皇从来没落下珞儿的份啊,父皇没有疏忽过珞儿啊。」
      「那麽父皇为何一直不肯亲近安珞?」她的眼泪终于哗啦哗啦的掉下来。
      父皇的不亲近,不疼爱,一直是她多年来的心病。
      从小父皇会将玦哥哥抱在腿上,会将他搂进怀裡,会抱着他笑……,这些父爱他却吝于给予她。
      龙子玧轻轻抚着女儿的头,慈爱的说:「珞儿觉得委屈了?为什麽从来不告诉父皇呢?」
      「安珞不想让父皇烦恼,不想让父皇对安珞感到厌烦。」她哭诉道。
      龙子玧拉过女儿的手,拍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道:「女儿啊,男女有别啊。」
      「可我们是父女啊,难道珞儿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吗?」
      「朕的乖女儿,别哭啊别哭啊!」龙子玧忙着哄女儿,索性坐上床沿让女儿伏在他的膝上哭泣,一边轻轻抚着她,低声哄道:「珞儿永远是朕的乖女儿啊。」
      这是安珞从出生以来最靠近父亲的一次,心裡又是开心同时又感到委屈,一股情绪全涌上来更是哭哭噎噎个没停。
      「珞儿啊,妳可知为何父皇一直没肯亲近妳?」龙子玧低头看着女儿问道。
      「父皇不喜欢珞儿。」安珞伏在父亲的膝上摇摇头,心裡却一阵心酸,原来这便是父亲的味道,可她却从来都不晓得,从来没享受过,在这小小方寸之间,有一股吸引她的魔力,她捨不得离开……
      这股魔力叫做亲情,她所渴望的父爱。
      龙子玧长长的叹了口气道:「珞儿是朕的亲生女儿,朕怎会不爱妳呢?可朕不是普通的男人啊,朕没办法当个普通的爹,朕是龙氏江山的帝王啊,朕得谨慎再谨慎,不得有任何差错,尤其是龙氏犯过的错,朕得投鼠禁器,妳可知龙氏是是如何灭绝的吗?」
      安珞听了迅速从父亲膝上爬起来,凛气凝神的看着他。
      龙氏是龙国的帝王之家,有着可怕的遗传疾病名唤『血疮』,神奇的是与龙氏联姻的五大贵族却没有这种疾病,难道龙氏嫁出去的公主各个都没生育吗?
      龙子玧紧蹙着眉,缓缓道来,「这件事是龙氏的疮疤,一直严禁私下议论,所以就算宫裡的老人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因此知道的人愈来愈少了,其实龙氏是遭到天谴了啊。」
      安珞听到天谴二字大感惊骇,抬眸问道:「龙氏做了什麽?」
      龙子玧低低叹息,神情略显感概,道:「龙氏推翻了前朝,登上九五之尊,一统江山从此掌握着朝纲,独揽大权并分封诸候,与五大贵族通婚,约莫几十年后外戚却强大起来,主要是因为不满龙氏唯我独尊的作法,因此几十名与龙氏联姻的大贵族联合起来想要夺权,龙氏的皇权因而受到了威胁,情况愈来愈严重,帝位为之动摇,龙氏因此作了一个影响氏族的重大决策……」
      究竟是什麽大决策导致龙氏几乎灭了族?
      龙子玧叹了口气道:「当时的龙氏在一番利弊得失后,便下令将所有外嫁的公主召回,强令她们与夫家和离并且带回孩子,将她们的孩子改姓龙,纳入龙氏族谱裡,这件事在当时掀起轩然大波却没有引起什麽乱事,主因是外戚们虎视眈眈的想立自己改姓为龙的子孙为帝王,这些外戚反而因为野心而互相争斗起来,历经了十几年的缠斗,在严酷的斗争之下,势力逐渐势微,龙氏取得最后的胜利。经过了外戚的争权事件之后,龙氏决定不再与外族通婚,反而自行嫁娶,一开始是与和离公主的孩子们成婚,但人数不足,为了延续血脉只好近亲成婚,兄弟姐妹姑侄相互婚配,在几代之后,龙氏的血缘愈来愈接近,皇权也愈来愈稳固,约莫一百年后突然出现了大乱子,在近亲成婚的制度之下,龙氏生育率愈来愈低,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极容易患病而夭折,死去的人比初生的婴儿多很多,最后龙氏的人口大量的减少,原以为是触怒了天神所致,因此举行了大型的祭天仪式,情况却没有改善,反而持续恶化,后来般龙国来了一名西方的医者,他说近亲通婚会导致不孕,而且遗传疾病也会加据,于是龙氏不再自行嫁娶,再度开放与其他氏族联姻,不过已经来不及了,龙氏人口已经太少了,只剩下十馀人,仅存的三名公主外嫁后并没有生育,而龙氏皇族为了延续血脉,纳了很多妻妾入门,生育率却极低,婴儿患上血疮的死亡率太高,到了文武帝时,龙氏族裡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丽妃刚生下来的孩子。」
      这便是龙氏的血泪史,坐拥万里江山为了巩固权位却因为乱伦导致几乎灭族,过程令人唏嘘又惊骇。
      安珞低头沉吟,龙儿没有因为血疮而发病,或许正如皇太后所说,上苍留给了龙氏最后的一条命脉吧。
      龙子玧拍拍女儿的肩,道:「龙氏如今几乎快灭绝了,唯留下一血脉,父皇每当想起这事,总是感到心酸不已,先帝对父皇有恩,父皇不能有愧于他,龙氏的血脉必需传承下去啊。」
      「啊,父皇,您?」安珞听了这话,略显惊喜。
      「珞儿啊,父皇岂会是贪恋着这个般龙国帝位之人,父皇只是不想把天下交给聂太妃啊!」龙子玧叹了一口气,皱眉道:「聂太妃野心勃勃,力图称霸天下,龙子只不过是她称霸天下的玉玺,先帝不把天下交给她,因而传给了朕,正是因为她那想吞掉龙国的庞大野心啊,朕有责任替先帝承继血脉,保住龙氏的江山,就算拚尽全力也不能让江山易主改姓聂啊!」他瞥了女儿一眼,略显为难的说:「驸马若是真龙子,朕下诏禅位,把皇位交还给他倒是不成问题,不过目前最大的问题是......龙子血统的问题,龙氏发病率这麽高,偏就子玥没犯过病,别说贵族们不相信了,连朕都感到怀疑啊?他可是真龙子?」
      龙子真假的问题的确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安珞想了一下,立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龙子的身份确实造成过多的纷争,引起贵族的纷乱,正因为如此,龙氏与龙金氏结合,一旦生下孩子便可解决所有的问题了啊。」她咬着牙,提着胆子,低声的说:「安珞希望父皇能够支持女儿将来生下的孩子登基。」
      她大胆的说出这句话却没有预期的震怒,皇上毫不迟疑笑道:「这是自然,如此一来龙金氏仍保有帝位,而可能的龙氏也重新回到了九五至尊,别忘了,珞儿若生下孩子可是朕的亲外孙啊,让那孩子登基,朕怎会不支持?只不过嘛......」他面露忧愁,叹了口气道:「时机还没到啊,朕的势力还不足以抗拒聂太妃,一旦你们有了孩子……朕不担心自己,朕只担心安瑄啊,太妃野心这麽大,妳若生下小龙子只会成为她的武器啊,那麽安瑄便成为她的绊脚石了,朕只剩下这唯一的子嗣了,安瑄得安然长大回到陵州啊,不然朕死也不暝目。女儿啊,妳得给父皇一点时间,等父皇壮大实力到足以与聂太妃抗衡时才能欢欢喜喜的抱着小外孙,支持他登基啊!。」
      安珞抬眸凝视着父亲忧愁的面容,心裡暗忖着,父皇说的没错,一旦她生下小龙子,聂太妃定会要龙儿凭藉着儿子登基,在已经有子嗣的保障条件之下,绝大多数贵族们绝不会反对,但是皇权牵扯到龎大的利益与权力,她的本家金氏绝不会甘心放手,势必会站出来反对,在众多贵族的支持之下,聂太妃便会杀了禅位的父皇跟子嗣安瑄,以绝了金氏的念想。
      一旦她有了孩子,父皇跟幼弟安瑄还能安然活命吗?
      思及此,她不禁倒抽了一口气,一颗心戚戚然,惶惶不安起来。
      「只有你们诞下子嗣,般龙国才能安定下来,父皇都明白,也知道非这样做不可,可现在并不是时候,珞儿啊,你能明白父皇的意思吗?」龙子玧殷殷切切的说。
      「珞儿明白。」
      「妳一向乖巧最不让朕操心,只能怪朕无能才会让妳受尽委屈……」他叹口气道:「等父皇削弱了聂太妃的势力之后,珞儿跟瑄儿便能过上平安顺福的日子了,这也是为什麽父皇要求妳一定要拿到兵符的原因,玦儿死了,父皇是很心痛没错,但是要求妳取得兵符并不是为了报復,而是玦儿的枉死让父皇更明白权势的重要,朕手上得拥有兵马才行啊,皇城的大军在俞大将军跟乐大将军手上,父皇身为帝王却无法随意动用,今州离皇城最近,拥有今州的兵马对父皇而言助益极大,父皇得与聂太妃势均力敌才能确保瑄儿的安全,届时朕也才能放心地交出帝王之位啊。般龙国需要聂太妃,却不需要她过度扩充的权势,父皇所做的一切,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龙国的安定啊,对此,我龙子玧问天无愧。」
      父皇如同往常般敦厚仁德。
      「父皇,安珞有一事想问您?」安珞抬眸问道。
      「可是为了太子侍衞队的事?」
      「父皇这麽做必有深意的吧?」
      「那是当然……」龙子玧笑道,宠溺的摸摸女儿灵秀的脸庞,「一切都是为了般龙国跟珞儿啊,珞儿不是竭力想推行新政吗?为了这件事四处波奔,清瘦了不少,父皇看在眼裡,嘴巴不说,心裡可是会心疼的啊,新政对龙国有益,不实行太可惜了,父皇不想珞儿的辛苦付诸流水,于是跟聂太妃谈了条件,把侍衞队交出去,她便让新政通行,由皇太女跟平白负责执行,平白破格升为尚书,父皇这麽做,珞儿可满意?」
      原来……让出侍衞队是为了换取新政的施行!她的辛苦付出,父皇都看见了,也放心上了,而她身为女儿不但没有去理解父亲的难处,反而认为他处处在提防她,打压她,她实在是对不住父皇啊!
      「朕的傻丫头啊,怎麽又哭了呢?」龙子玧低下头替女儿抺去眼泪。
      「父皇!」她红了眼眶,低低的唤了一声,窝进了父亲的怀裡。
      龙子玧摇摇头,轻拍她的后背笑道:「丫头啊,男女有别啊,就算是亲爹,父皇也是个男人啊。」
      龙氏为了巩固皇权,因而乱伦导致几乎灭了族,父皇便谨守男女分际,不肯亲近她,虽然谨慎得过头也属无奈,他是没有血统的龙氏帝王,举步维艰,各大贵族郡王们莫不虎眈眈的盯着他,全都放大眼睛看着,他得步步谨慎,连最微小的事情也不敢放鬆,生怕落下了话柄。
      她的父亲着实很辛苦。
      龙子玧仔细叮咛新政实行注意事项后方才离去。
      皇上走后,安珞沉静的坐在廊上拿着逗鸟棒,逗着笼子裡的红鹦鹂,心中却若有所思。
      她的父皇是个贤明的君王,聂太妃则是般龙国的栋樑,可聂太妃的权势却大过君王,这种不平衡的关係造成多年来的皇权不稳。
      不可否认,聂太妃支撑着整个般龙国,权势却远远超过她的位置。
      要削弱聂太妃的权势,难如登天。而她却可利用推行新政之宜,大大的扩展势力,辅助父皇。
      此事最难行之处便是她不想将丈夫给捲入其中。

      ***
      皇太后寿宴,平日裡清静的慈宁宫顿时热闹了起来。
      慈宁宫殿外冠盖云集,除了宫裡的老妃嫔们,贵族们也陆陆续续带着妻子前往拜谒皇太后。
      内殿裡衣香鬓影,珠环翠绕。
      「哀家慈宁宫这座荒芜大庙已经很久没有这麽热闹了啊,平日乏人问津,前些日子都閒到长杂草了,大伙儿来之前哀家还亲自弯腰除过草呢。」皇太后看着阶下一片热闹,坐在殿上主位开玩笑的说。
      「皇太后的慈宁宫那裡会有杂草可长,这裡可是座藏宝窟啊,没多派几个侍衞守着早让人抢了去了,怎会是荒芜大庙呢?」说话的正是俞夫人,她领着儿子俞仲凡、俞叔岑向前拜谒。
      皇太后笑道:「臭丫头,哀家道是谁呢?这麽贫嘴儿,原来又是妳啊,早知道便不让妳出宫嫁俞长天,让妳留在身边一辈子替哀家守着宝窟啊!」
      说着,众人哄堂大笑。
      俞夫人笑答:「皇太后若没让臣妾出宫嫁人,臣妾便没有办法孵出两个这麽俊俏的儿子来为国效忠了,不但出外可以行军打仗,留在宫裡还可以赏心悦目呢,多麽一举两得啊!」
      俞夫人自吹自擂引得众人发笑。皇太后摇摇头笑道:「妳这丫头啊,说话没轻没重的,有两个这麽优秀的儿子是妳的福气啊,说起这事……哀家为妳引荐,这小子可吸过妳的奶呢。」他转头朝着一旁的龙子玥招招手唤道:「龙儿,快!快过来,来作个揖,你喝过她的奶呢,这是你奶娘。」
      龙子玥听见小时候曾经喝过俞夫人的奶,便抬起手正整备作揖,
      俞夫人赶紧阻道:「臣妾不敢,这位可是龙子殿下啊!」
      皇太后笑道:「有啥不敢的,龙子也是人啊,以前还在先帝大殿案上爬的时候不一样会抢奶喝吗,据说为了跟仲凡抢奶当时还咬伤了妳呢。」
      龙儿闻言赶紧朝俞夫人大大作个揖,俞夫人凝视着他不禁红了眼眶。
      岁月如梭,十几年未见的小小娃儿,当年还抱在手上如今倒也长这麽大了。
      「待会儿开席后你得跟奶娘敬个酒啊。」皇太后拉着龙子玥的手殷殷交代着。
      「这是应该。」龙子玥笑道。
      皇太后点点头正想同俞家人说一些话却发现除了仲凡跟叔岑兄弟两人以外,俞夫人并未带其它家眷入宫,因而转头问道。「咦,妳家罗陵没来?仲凡来了怎没偕妻同行,妳媳妇儿呢?上次带来慈宁宫拜谒,那媳妇模样儿挺乖巧,落落大方,哀家喜欢得紧呢,今天怎没让她过来啊?」
      提起二媳妇,俞家母子三人脸色顿时微黯,俞仲凡眉头微蹙,沉声道:「亦静突然染了病,听说是痼疾,这几日身子不适下不了床,罗陵妹妹在家裡照顾,便没让她们前来替皇太后祝寿,请皇太后见谅。」
      皇太后听了便叹口气道:「那丫头一看就知道身子骨太过单薄啊,亲爹早逝可怜得紧,从小便落下病根了,回去时顺便带着姜太医一起,请他帮亦静丫头瞧瞧罢,那丫头可是聂大将军的女儿啊,有什麽需要的尽管开口,宫裡的资源尽管拿去。」
      「谢,皇太后恩典。」俞仲凡作揖道。
      这时内侍进来通知该开席了。
      皇太后转头朝着众宾客笑道:「大家伙都饿了吧,也该吃顿饭了,有带礼物来的人多吃一些,捞个够本,没带礼物的,就儘量佔哀家的便宜吧!」
      众人大笑,在一片的笑闹声中纷纷跟着往外移动。
      俞夫人早年曾经以贵族之女的身份入宫服侍过皇后也就是现今的皇太后,她如同往年般搀着皇太后往酒席走去,两个人一路低声说话。
      龙子玥在旁刚刚知晓亦静表姐染了病,听舅舅提过她自幼体弱,怕是禁不起几次染病,因而心裡低沉得很,于是便往妻子这边来了。
      连日以来夫妻恩爱缱绻,安珞的心思难得肯放在他身上,想必是因为俞仲凡有了妻室的缘故,若表姐真没了,她的一颗心会不会又飞回那小子身上去了?
      她一直是喜欢俞仲凡胜过他的。
      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抬眼望去安珞正跟端敬、端敏姐妹在殿内的一处说话。
      「该入席了,妳们几个在做什麽?」他故意扬起笑容挨过去。
      端敏瞧见他来了便蹦蹦跳跳的迎过去,眉飞色舞笑道:「这裡快闷死了,咱们一起熘出去玩吧。」
      龙子玥摇摇手,低声回道:「不行哪,今日母后大寿走不开,明天吧,明天我抽个空,咱们去林子裡玩捉迷藏,反正到时候妳多带几个丫头,我明天让妳嬴。」
      端敏听了很不开心拉着他的手便要往外走去,「不管!今日你得陪我玩儿。」
      龙子玥心裡正在发愁,更何况母后大寿,他身为人子岂能乱跑,于是甩掉她的手很不耐的打发。「臭丫头,无聊就去后花园学小宝贝吃草去,别烦我,本大爷今天很忙!」
      端敏恼了正想发作,安珞却笑道:「妹妹别恼,我陪妳玩吧!」
      一旁的端敬警告的瞪了妹妹一眼,拉着安珞的手笑道:「珞儿,我这妹子年少不懂事,任性了些,妳别放心上。」接着随即转头轻斥端敏道:「皇太后寿宴妳别闹腾,老老实实的待着,爹爹若进宫来拜寿没瞧见妳又得挨骂了。」
      端敏被姐姐教训了一顿心裡不快,于是噘着嘴转身从丫鬟那裡抱走乐冰送的小狗便迳自往院子方向走去。
      龙子玥在她背后笑着说:「别恼,明天一早我去找妳玩。」
      端敏回身朝他做个鬼脸道:「本郡主不稀罕你了,我去找瑄儿玩,顺便放狗咬你家的小宝贝,兔子肯定跑不过小狗的。」
      龙子玥摆摆手笑道:「请便,让妳咬去。」
      端敏吐个舌头便转身熘了出去。
      「这丫头,老是长不大啊........」端敬无奈的摇摇头,对着龙子玥道:「殿下也别跟她太亲近了,男女之间还是有些距离的好。」
      听见端敬提点男女之事,龙子玥低笑一声却是挨近安珞的身边,满面春风的对着妻子表明心意,笑道:「不碍事,我把端敏当成亲妹妹呢。」
      正说着皇太后讉人来了,朝着龙子玥恭敬道:「殿下,皇太后请你去席上坐着。」
      「马上就来。」他偕同安珞、端敬一起入席。
      席间皇太后坐在主位上跟着俞夫人谈笑,连聂太妃也来了,在一旁跟聂允忠低声交谈,皇后一个人闷坐在席上磕瓜子,其它贵族则在席上迳自饮酒谈笑。
      玦太子妃端敬寡居和安殿平日深居简出,极少露面,皇太后仔细瞅着她,和譪笑道:「端敬丫头好像愈来愈发清瘦了,这样可不好啊,妳今年几岁了?」
      端敬恭敬的回话:「啓禀皇太后,端敬廿一岁了。」
      「哎唷才廿一岁啊,可惜了......」皇太后想起玦太子早逝,感到很婉惜于是转头朝着皇后道:「我说皇后啊!」皇后颔首称"是"后,皇太后接着继续说道:「妳的媳妇儿年纪轻轻,模样儿又这麽好,才廿一岁啊,这个年纪风华正茂,白白守在宫裡头实在是太可惜了,让她出宫嫁人好不好?」
      皇后听见皇太后有意作主想让儿子的寡妻改嫁,陡然大惊,急忙阻道:「太后万万不可啊,这嫁进宫裡的女人岂可再改嫁,此举于礼不合啊!」
      皇太后听了略显不悦,撇撇嘴道:「什麽礼不礼的?这皇宫裡的规矩还不够多吗?那些规矩说穿了都是在整人的,整出一堆子装模作样的女人出来。这宫裡头就哀家的儿子子玥跟端敏这两个孩子直率不矫情,其他人倒是闷得无聊了,将来哀家还打算让他们俩配成对呢,瞧着便合适。话说回来妳这媳妇儿别让她白白浪费人生,一个女孩家年纪轻轻整天关在宫裡头瞪着宫牆发呆多可怜啊,乐家那个俊俏的爵爷不是还没成婚吗,这两人倒也合适,小时候还曾订过亲呢,就妳不知道存着什麽心思硬把人家给拆的,让媳妇改嫁也算成了一件好事了。」
      皇后见皇太后对自己百般责难,一下子要女婿纳侧妃,一会儿要她媳妇出宫改嫁,她心裡一股恶气出不来又不能顶撞皇太后,想起自己这个一国之母干得极为窝囊更是悲从中来,最后终于忍不住在皇太后寿诞上啜泣起来。
      「玦儿啊,我可怜的儿啊,偏你就这麽短命,你的媳妇儿快被别人给抢走啦,是母后对不住你,守不住你的媳妇儿啊……」皇后顾不得场合拿起帕子竟当众自哀自怜的哭了半天。
      寿宴当场皇后哭哭啼啼,皇太后满脸不悦便重重的往案上一拍。
      "啪"的一声,随着案上沉重一响,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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