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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他绝对不是一般的男人 想干坏事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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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珞愣了一下,拉着香苓的手拾阶而上,问:「来多久了?」
「不久,才来呢,适巧公主就回来了。」
「人呢?在那裡?」
「正在屋裡候着。」
香苓转头看着安珞笑道:「妳跟他可好?」
陛下因为龙子而寝食难安,终日忧心忡忡,食不下厌,若公主与龙殿下感情好,可谓奇事了。
安珞并没有回答。
屋裡灯烛萦煌,光影幢幢,透过晶莹珠帘瞧进去,一道颀长的身影,半侧着身子正在逗弄窗台上的红鹦鹂玩。
屋裡的那人头带玉冠,黑色青丝整齐的披下腰际,外面披着金龙飞鳯裘,侧眼看起来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应是个极英俊潇洒的男子。
香苓忍不住悄悄的探头瞧他几眼,恨不得那男子转过身来,安珞却踌躇了半饷,迟迟不肯入屋。
屋裡突然传来红鹦鹉高吭的叫声。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笨鸟闭嘴!笨鸟闭嘴!」红鹦鹉歌唱似的重复大叫。「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笨鸟闭嘴!笨鸟闭嘴!」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是牠上次学的,「笨鸟闭嘴。」很明显是新学会的词句。
「很好,学得真快!」屋裡的他轻轻笑着,拿着逗鸟棒伸进笼子裡,嘉许的轻抚牠身上的鲜红羽毛。
红鹦鹂得到了赞扬立刻骄傲的仰长脖子,又是兴高彩烈又是献宝的引吭大叫,「我是一隻笨鸟!我是一隻笨鸟!」
「很好,很好,你真是一隻笨鸟!」他立刻予以肯定。
灵珠在屋外咬着帕子,恨恨的说:「公主,您再不进去,我们的红鹦鹉就要被他给教坏了!」
话才刚落,屋裡又传来红鹦鹉高吭的叫声,「我是红仔,我是红仔,红仔爱公主,公主爱龙儿!」
「对!你是红仔,公主爱龙儿。」他丢了一大匙饲料进笼内予以奬赏,鸟为食亡,红鹦鹉看到积满食物的碗更是漫天漫地叫得更兴奋了。
「公主爱龙儿!红仔爱公主!公主爱龙儿!我是红仔!我是红仔!」
灵珠气得直咬牙,跺跺脚,低声骂道:「他擅自把我们长信宫的珍禽取名叫红仔了!气死人!本来我想叫牠茵梦或舞影来着,奴婢考虑了两年,一直没办法做决定,现在倒好,变成红仔了!」
安珞叹了口气,撩开珠帘走入屋内,珠帘晃动历历作响,他缓缓的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抺魅惑的笑容。
「我问了妳屋裡的大丫头莲儿,她说妳没有为红鹦鹉命名,所以我替牠取了名字叫红仔。」
「我是红仔!我是红仔!」红鹦鹉在鸟笼裡兴奋的大叫。
她从没想过要为鹦鹉命名,瞥了一眼笼子裡满出来的食碗,埋怨道:「你会把牠给撑死,还有你别再……」她想了一下,脸一红便不再说下去。
说话的同时,在屋内侍候的莲儿已利索的端了两杯茶过来,提醒道:「金小姐还在屋外候着,公主不请,人家可没敢进来呢!」
安珞随即吩咐道:「还不快请进来,不可怠慢!」
在屋外的月池听见了,忙侍候香苓入屋。
「金小姐?那裡来的金小姐啊?珞儿的闺密?」龙子玥笑着转过身子朝向门口,刚好与撩起裙摆入门的香苓四目相接,她愣了一愣,他却仔细的瞅了她片刻,翩然笑道:「原来真的有个金小姐啊,模样儿长得真好看,我现正时兴作画,妳让我入画好不?」
香苓脸色倏地转为绯红。
龙子是龙国身份最为尊贵的男人,只有郡主以及受到封爵之女才得以匹配,她并无爵位,自知匹配不上因此并未在他身上留心,在陵州时未曾事先打听过他是什麽模样,今日乍见,略显吃惊。
眼前的男子竟是个绝色姿容,俊美无比,人间未曾得见。
「我是龙子玥,妳叫什麽名字?」他笑道。
「奴家香苓,陵州金氏。」她盈盈下拜,身段婀娜,那含羞一笑更是千娇百媚,足以叫百花黯然失色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喔,真真是个美人儿啊!」他为她的美貌所倾倒,忙赞扬道:「妳暂住在这裡吗?这两日能否让我为妳画一幅美人图呢?」
如此唐突的要求似乎与礼不符,香苓转头看着安珞。
龙儿的没规没矩当上皇子还是没变,安珞笑道:「妹妹若愿意的话,倒无妨。」
于是她低低的回,「香苓愿意。」
得到了首肯,龙子玥拍手笑道:「有美人入画,这下可好了!」
灵珠还在为红鹦鹉被命名为红仔的事生气,忍不住说道:「皇子殿下夜裡来访,莫非听说长信宫来了个美人儿,特地跑来一亲芳泽。」
月池瞪了她一眼,低声斥道,「不得无礼,到屋外候命去!」
灵珠不敢再造次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移到屋外去,托起下巴蹲在廊上等着屋裡传唤。
「堂叔怎有空夜裡来访?」安珞故意以家族辈份称呼他。
又叫他堂叔?
他轻轻一笑,「妳还是叫我龙儿吧或正式名讳子玥也成,那声堂叔,妳不觉得彆扭吗?怎麽听怎麽怪。」
她一时语塞。叫他一声堂叔,心裡着实也彆扭。尚未回过神来,他已一个箭步向前拉起她的手,往屋外走去。
「有个惊喜要给妳瞧!」他说。
她来不及拒绝,倒是让他给拉着走了。
夜裡宫灯高高挂起在微风中晃动,宛如一条活灵活现的巨龙,他拉着她绕过明池,沿着明池支流边缘而下,耳裡传来潺潺流水声,带来一股凉意。
这支支流是新开凿的,尽头正是修筑中的崇华殿。
空气裡瀰漫着新楠木的香气。
龙子回归皇室后,皇太后让他亲自挑选住所。皇宫裡空的宫殿也有十几处,他却选了被竹子包围,荒癈已久的崇华殿。皇太后却嫌院落太小太老旧,于是下令与崇华殿相邻的元宸殿太妃搬去它处,拆了元宸殿扩大崇华殿的院落,并挪来大笔经费重新打造崭新豪华的宫苑以方便龙子入住。
抬眸望去竹影绰约,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她不禁想起了他在深山裡的住处旁边也有一片宛约竹林,他们曾经一起去採过鲜笋。
「你带我来这裡做什麽?」她纳闷的抬眸望着他。
崇华殿尚未峻工,他也尚未入住,怎会这时候带她过来?
他的嘴角勾起一抺神秘的笑意,携着她的手,穿过那几株竹子,来到宫殿院落的花园裡,露水沾湿了她的裙摆,他解下身上的金龙飞风裘披在她身上,柔情道:「夜裡霜寒露重,别着凉了。」
抬眸朝着他望去,却惊觉他的身后隐约几道闪闪萤光,在黑暗中散发出淡淡光茫。
「是星星?」
花园裡昙花盛开散出阵阵幽香,几十隻萤火虫在花中流连甚是美丽。
他拉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过去,倾时,萤光骤起,几百隻萤火虫在夜中飞舞,流光四溢,光彩闪耀。
「啊!是星星,是满天的繁星!」她有些兴奋的大叫。
她彷彿踏入了银河裡,满天的繁星在她身边围绕,璀璨绚丽。
她有点微薰,定定的看着他,从他炽热的眼神中映出了她流光中的身影,萤火虫在他们身边缭绕将彼此紧紧牵繫在一起。
她知道,她跟他之间有些东西不同,就像此刻她对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在内心深处萦绕不去……若不是他是威胁她父亲生命的龙子,若不是他是聂太妃的儿子,或许,她会爱他吧。
事实上他是龙子,同时也是聂太妃的儿子。
她亲眼所见安代山为了掩灭他的身世,不惜拿利剑刺向自己,只要见过那一幕的人都很有理由相信他确实是十六年前被他带出皇宫的龙子。
他们彼此是未来的仇人。
她跟他之间绝对会是刻骨铭心的恨,而不是爱。
面对他的真情流露,她不由得惶惶然起来。
「妳的脸色好苍白?」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庞,一片冰凉沁入了她的肌肤,她的眼底闪过一抺複杂,瞬间即逝。
「我累了,我想回去了。」她垂下眸,看着草地上几道萤亮的闪光。
「妳不喜欢萤火虫吗?妳刚刚还很兴奋的。」他有些失望,闷声道:「我准备了好几天,趁着今夜天色昏暗才特地带着妳过来,不像天上的星星吗?妳刚刚说是满天繁星。」
「我喜欢的是天上的星星,不是地上的萤火虫。」她口是心非的说。
「喔。」声音很失望,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沉寂了片刻方转过身子,牵着她的手缓慢的步出崇华殿。
路上,他故意紧握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她挣扎了一下,力气上敌不过也就由着他去了。
长信宫灯火通亮正在等着主人回来。
「到了!」她停步顿了一顿,回眸看着他,「我该进去了。」
她转身欲踏入门槛,他却从后方紧紧的搂住他,修长的双手紧紧的攥着她的腰,她愣了一下,怔在原地。
男性温厚的气息潵落在她的耳颈旁,低哑略带磁性的声音低低的传来,「妳为什麽总是喜欢逃避我?」
她低声道:「因为你是龙子。」
那头沉默了很久,犹豫了半饷,他才开口道:「如果我不是龙子,那麽我便什麽都不是了,只是一个被贵族瞧不起的乡野小子,我跟妳的距离会更远。」
这件事,彼此心知肚明。
「你是龙子,便是我父皇的隐忧。」
他揽住她腰间的手瞬间紧了一紧,然后慢慢的鬆开来。
她转过身子,将身上的金龙飞鳯裘解下来递还给他。
他苦笑道:「送妳吧,妳穿着好看!」
「不!」她坚拒。这件金龙飞鳯裘全般龙国只有一件,般龙国最有名的绣匠用金丝缀着珍珠、孔雀毛绣上金龙飞鳯,花费了三年才制成,天下仅此一件,听闻龙子认祖归宗后,快马送入皇宫的。
他无奈的收回裘衣,「那麽我陪妳进去吧。」
他抓住她的手,眼底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她轻叹了口气,只好让他伴着进入院落。
抬眼望去,香苓正斜在栏干旁发呆,灵珠则蹲在廊上忙着导正红鹦鹉。
「你是茵梦,你是茵梦。」她重复教导。
「我是红仔!我是红仔!」红鹦鹉拍翅大叫。
「你是笨鸟!」她气得拿棒子敲牠。
红鹦鹉挨了揍,一脸惊慌失措,猛拍着翅,巴结讨好的引吭高叫,「公主爱龙儿,红仔爱公主,红仔爱公主!」
「笨鸟!笨鸟!」灵珠气得连啐了几句。
红鹦鹉跟着学语大叫,「笨鸟!笨鸟!我是一隻笨鸟!我是一隻笨鸟!」
龙子玥跨上迴廊先朝着香苓颔首,香苓怔怔的看着他,龙子玥转身蹲下来轻声道:「红仔!」
红鹦鹉立刻兴奋的大叫,「我是红仔!我是红仔!」
他转头笑着对安珞道:「红仔借我把玩几日,可好?」
安珞点点头,应了。
灵珠提起鸟笼恭敬的交给他却负气的说,「主子请自便,以后请别再带牠回来了!」
龙子玥轻笑一声,提着红仔走了。
香苓倚着栏干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却一脸的忧愁若有所思。
沉默了很久之后最后终于幽幽的叹了口气。
*
第二天早上龙子玥兴緻勃勃的来了,身后跟着大丫环琥珀及两名小内侍,手捧着笔墨宣纸来替美人作画。
他请香苓卧在大石头上,然后专心的画起来,琥珀在一旁侍候研墨。
安珞在窗台安静的看着他们,见他十分专注便忍不住走到院落去。
她看了半饷,笑道:「你喜欢作画?」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来,笔尖细细的勾勒出美人的轮廓。
「嗯。」他眼也没抬,很专注在画作上。「我娘喜欢看我作画,她说我爹最喜欢作画。」
「才学几个月吧?你的天份真高。」她赞美几句接着说:「你是因为聂太妃喜欢看你作画,所以你想讨她欢心才对画画起了兴趣?还是因为先帝喜欢作画,你想跟他一样,所以你才喜欢作画?还是你天生有兴趣?」
他搁下笔,反问,「重要吗?」
安珞瞅着他笔下的行云流水,笑道:「我觉得你是天生有兴趣。」
「不!我只是想让我娘开心。」他咧嘴一笑。
月池送上茶水给主子们润喉,道:「殿下怎不也给公主画上一幅呢。」
龙子玥笑而不言,琥珀抿着嘴儿笑道:「龙子殿下画过皇太后,画过娘娘,画过端敏郡主,连奴婢也被他给画上了,就是没替公主给画上一幅呢。」
「我们换个地方吧。」他突然笑着对呆在石头上的香苓说,「崇华殿院子裡植了几株牡丹,华贵富丽很适合金姑娘在那裡入画。」
「崇华殿?」安珞诧异,「不是还没峻工吗?」
「大致上已经筑好了只剩下细部的修整,其实已经可以住人了。」
未久后一行人移到了崇华殿。
崇华殿花费巨资被戏称为鳯凰窝,推崇节检的陛下对此相当的不满。
安珞只有昨晚来过一趟,今日白天一见,何止富丽堂皇,宫裡处处金凋玉砌,崇华殿最为极致。
光院落就比皇后的永泰殿大了一倍,各式名花异卉不尽奇数,还有精巧假山及一座小湖,明池的水被引进了湖裡,湖上漂了几片尚未开花的莲苞。
院落便是这般惊人,更遑论殿内的陈设了,天上宫阙也莫过于如此。
龙子玥亲自命人去搬了书案过来,要安珞跟香苓在院内等着。
院裡,几片花瓣翩然飘落……
「姐姐妳说,那个皇子为什麽不肯画妳呢?」香苓今天特别地沉默,一开口便叫她不知如何回应。
琥珀说连她都画了。
琥珀是个外貌十分平凡的奴婢,原本她是皇太后身边的贴身侍婢之一,处事细心週到,皇太后怕其它宫婢粗手粗脚碰坏了她的龙子,于是特地把琥珀支给了龙子,交由她来侍候打理。
「或许妳对他很不一般才不肯画妳吧?」她垂着眸,幽幽的说:「他还教姐姐的宠物鸟说话呢,那隻呱噪的红色鸽子没命的叫"公主爱龙儿",龙儿、龙儿,龙氏的儿,不就是龙子吗?」
安珞登时红了脸,腼腆的低声说:「那隻鸟不是鸽子,是鹦鹉。」
「原来是鹦鹉啊,真稀奇居然整隻通红,香苓真羡慕姐姐的出身,生下来便能拥有一切......」话才刚落下,她却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跌入了池裡,转瞬间发生的太快,安珞想拉住香苓已来不及,但见她在池裡载浮载沉,尚还来不及喊人,身后一个黑影已经迅速的冲入了池裡救人。
香苓在池中高声哭喊,胡乱挣扎,没命的揪住龙殿下的脖子,身子紧紧的贴在他身上,满脸的慌乱却美丽得动人。
安珞睁大双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香苓善水,小时候她曾经调皮的跳入湖水中,还笑着说她游得比鱼儿还快。
片刻后龙子玥已经紧紧地抱着香苓游上岸,经过她身边时还不解的瞥了她一眼,神情难测。
他大概误会她把香苓给推下水了。
龙子玥抱着香苓大步走入殿内。
他挪了侧殿让饱受惊吓,惊甫未定的香苓休息,太医很快就来了。
香苓只是受到了惊吓,喝了些水并无大碍。
在这过程中,龙子玥瞧着她的眼神却是很複杂。
男人骨子裡都有英雄救美的因子,同情心自然而然都会偏向受害的柔弱美人。这件事是个误会,可她并不想解释。
或许让他从此讨厌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确定香苓无恙后本该鬆了口气,他却把她拉到内殿去,支开所有人只留下他与她单独在内。
殿裡的气氛十分的沉闷。
龙子玥在殿内踱来踱去,踌躇了很久,抬眸看了她好几眼,好不容易才艰难的开口道:「妳讨厌金姑娘?」
她很希望他真的这麽认为,于是决定不开口。
「默认了?」他顿了一顿再度问道:「妳嫉妒她的美貌?」
她仍旧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瞧着地上的白砖,却是在心裡盘算着,她必须使他讨厌她才行。
龙子玥双眸紧盯着她,沉吟了很久却突然把她拉近身边,将头深深的凑近她的肩颈处低声的说:「以后,妳别自己动手……」
他的这句话反倒把她给惊呆了,安珞呆若木鷄的看着他。
龙子玥的嘴角勾起一抺坏笑,意味深长的凝视着她缓缓开口道:「珞儿是个女孩子又是个尊贵的公主,想干坏事若不甚被人发现了面子上会挂不住,以后这种事说一声让我来做就可以了.」他得意的笑道:「我龙儿有一千多种恶整人的方法,保証让妳满意。」
她怔忡的看着他,彻底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