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双》漁樵

56、绝世美人 如果能与他

　　「血疮？那是什麽啊？」首次听见这事，龙儿纳闷不已。
　　「像我二哥俞仲凡那样没事就长红疹吧？」俞叔岑也很茫然的回，血疮他只有听说过，从没见过。只知道先帝因为血疮发作，红疹长到脸上，从此不再面见群臣了。
　　俞罗陵在一旁听见了便抿着嘴儿笑道：「你胡说了，二哥那是过敏，怎能跟血疮相比呢。」
　　俞叔岑挥挥手，「那妳来说说。」俞罗陵笑着摇摇头，俞叔岑只好又继续说道：「血疮是一种龙氏特有的疾病，龙氏生下来就有血疮，听说这一百年来症状突然加遽，病死的龙氏比存活下来的多，因此人口一直在锐减，能平安长大成人的龙氏不多，多数夭折了，在时间的推移之下，现在只剩你啦，你若没了，龙氏就绝种了。」
　　端敏听了立刻骂道：「呸呸！怎大白天的咒人家死呢？不让你玩了，你还是滚回去吧。」
　　俞叔岑自知失言赶紧道歉。
　　龙儿内心感到震憾却装得不以为意，挥挥手道：「罢了！罢了！我们还是开始玩吧，天黑之前还可再玩几局呢，现在谁跟谁配？」
　　俞叔岑毫不迟疑笑着把妹妹往龙儿身边推过去，自己则跳到端敏身边，「你们在一处吧，我要跟端敏一处。」
　　端敏瞪着他，龙儿反而笑道：「成！」说着已经拉起俞罗陵的手往自己阵营跑去，一边说道：「我们得先商量战术，可不能输了……」
　　俞罗陵却脸一红，羞的将手抽回来，见她如此拘谨，龙儿忙不迭大叫：「这可不成了！」
　　俞叔岑见状得意的大笑，「哈哈哈！一开始就不合，你们输定啦！」
　　端敏叫道：「俞姐姐，大方些，别当他是个男人哪！」
　　龙儿恼道：「臭丫头，敢说谁不是男人啊！」接着转头对着俞罗陵认真说道：「妳就别当自己是个女人吧。」
　　俞罗陵噗哧一笑。
　　眼见崔端敏跟俞叔岑两个人不停的低头密谈，又是密谋又是调笑途中又贼贼的往他们这一队猛瞅，龙儿拍着额头，丧气的说：「完了！完了！他们有诈。」俞罗陵只管笑而不言。
　　片刻后游戏开始，俞叔岑跟端敏果真配合度极佳，两人採佯攻战略默契十足，龙儿聪慧猜出对方策略，朝着俞罗陵猛示意，她却会错意带着一群丫头乱攻一通，中了俞叔岑的计，让端敏鑽个空子抢到旗子迅速的跑回自己阵营。
　　「我们输了。」龙儿眼睁睁看着被夺走的旗子丧气的说。
　　「嬴了！」端敏举着敌营旗子朝着龙儿得意忘形的直呼得胜，兴奋至极的又叫又跳，忽地脚底踩个空，乐极生悲的＂哎哟＂一声跌进旁边自己挖的陷井裡。
　　众人急急奔过去。
　　「有没有受伤？」俞叔岑着急的问。
　　端敏跌坐在坑裡，皱着眉却是仰头朝着龙儿道：「脚痛。」，龙儿立即跳下浅坑，蹲下来伸手抓住她的脚踝，欲脱其鞋，断其伤势，突然俞叔岑却一个箭步冲过来，喝道。「滚开！男女授受不亲，闺女的脚岂可乱看咧？」
　　龙儿摸摸脑袋，一脸的纳闷，「怪哉，贵族的规矩是只准看脸不准看脚的吗？」
　　俞叔岑满脸妒意的横在两人之间，恼道，「反正，你不准乱看啦！」
　　哥哥分明是妒火中烧了，居然不管不顾的对龙子如此的不敬。
　　俞罗陵道：「还是我来吧。」随即跳下浅坑，仔细的诊断，发现端敏只是脚踝红肿于是舒了一口气道，「小事，只是扭到了罢。」
　　「妳学过医？」龙儿纳闷道。
　　未及俞罗陵回话，俞叔岑愤愤然的说：「被乐冰那傢伙给害的，有一次我妹妹病了，皇太后恩典让姜太医到家中诊治，乐冰也跟着来了，那次竟吵着要出师，非得让他诊才行，这一诊居然给治好了，从那次开始我妺妹突然开始涉猎医术了。」
　　「懂点医术没什麽不好啊，你干麻生气的样子？」龙儿道。
　　「乐冰太过风流，女人从没间断过，我最近才知道他还没娶妻就已经在外头养起妾室跟儿子来了。」俞叔岑满脸不爽的盯着妹妹。
　　闻言，龙儿的脸色迅速的沉了下来，所谓乐冰的庶子其实是在替俞仲凡跟安珞掩饰他们的私生子。
　　俞罗陵却脸色倏地转红，嗔道：「哥哥说这些做什麽呢？还是先送端敏妹妹回宫吧。」
　　「是啊。」龙儿转头对着端敏说道：「喏，我揹妳回去吧。」
　　「我来！」俞叔岑已经快一步，迅速的挨过去将腰弯在端敏面前了。
　　龙儿踉跄了一下，不但不怒反而笑道：「没想到野丫头除了我以外，居然还有人能忍受呢。」
　　「要你管！」端敏朝龙儿作个鬼脸，俞叔岑揹上她，站起来后嘿嘿笑道：「端敏就是跟一般扭扭捏捏的闺女不一样，够直爽，有个性。等再大一些，我让我爹上妳家提亲去。」
　　端敏听了反而恼火，狠狠搥了他一拳，骂道：「谁说要嫁你啦？」
　　龙儿摇摇头，低低笑道：「啧啧，真真反了，泼辣丫头有人肯要也该感激涕零，结草衔环来报了，脾气居然还敢这麽大呢。」
　　这番数落让端敏十分恼火，转头瞪着他，「以后不找你玩了。」，俞叔岑听了心中暗喜，忙道：「就是，就是，以后别再找他。」
　　日落西钭时一行人回到皇宫，龙儿还没坐热即被聂太妃派来的人叫去学音律，严令不得厮混，俞叔岑留在宫裡陪着端敬、端敏俩姐妹说说话儿，俞罗陵则到太医院取药，一进门便如她所料乐冰正在屋裡捣药，俞仲凡则在旁乱翻着医书。
　　见她进太医院，俞仲凡诧异的问，「咦，妹妹怎麽会到宫裡来了？跟着娘入宫的吗？」
　　「我是跟着龙殿下还有端敏一起入宫的。」俞罗陵细说从头，听闻端敏受伤，乐冰便一脸担忧，「她受伤了，派太医去看过了吗？」
　　俞罗陵笑道：「只是扭了脚踝，让太医去端敏妹妹还嫌烦呢，吵着要我替她医治，我那真能行？只能拿些简单的药敷上，等你有空再去瞧瞧她罢。」
　　乐冰囫囵应了一声。俞罗陵转身对着俞仲凡笑道：「二哥既然下了职务怎还不回家呢？不是马上就要出发远行到章州去招安了吗？」
　　不及俞仲凡回答，乐冰却抢着说话：「是啊，我刚也这麽说，俞大将军正等着抱孙子呢，他却老往我这边窝着，难不成指望我帮他生儿子吗？」
　　稍早俞仲凡在情急之下表白了心意，虽已成婚仍一心繫在公主身上，他势必不会背叛心爱的公主，聂太妃以联姻方式将俞仲凡纳入自己麾下，若俞仲凡能趁机取得聂太妃的信任，对太子的报仇之事帮助极大。
　　此乃反间计，乐冰因而对俞仲凡投效到聂氏底下之事不再反感，反而一心要他取信于聂太妃。
　　俞仲凡却是个禀承仁义之人，认为国家为大，为国付出不该拘泥于私仇。因此俩人还是有些磨擦。
　　俞罗陵笑道：「我二嫂这人可好了，温柔贤淑，百裡挑一呢，我们全家都喜欢她，大嫂陪着大哥去驻守边疆，家裡女眷就剩我娘跟我以及二嫂，平常做做针线，说说话儿日子也无趣，若二哥能早些生个儿子，我爹娘不知道会有多麽快活呢。」
　　俞仲凡听了倒是闷不吭声。
　　「就是说嘛。」乐冰在旁挤眉弄眼用手肘戳着俞仲凡，贼笑道：「我弄个几贴药拿回去给尊夫人喝下，保証容易怀上孩子，还一举得男啊。」一旦有了两家的子嗣，他在聂太妃跟前地位一定会大大的提昇，此乃有助于大计，乐冰于是很热心的抓起药来。
　　俞仲凡脸色微黯，闷声道：「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一身药味儿回去你爹闻到了肯定又打你一顿，别再逃到我家来了，我爹说过不能再收容你了。」
　　俞罗陵听了霎时双颊绯红。
　　乐冰对医学过度热衷，因此经常挨父亲的打，有一次乐大将军震怒，乐冰慌忙爬牆而出，跑去俞家几天，最后乐大将军不知道从那裡得来的消息跑到俞家找人。当时正在俞家后院裡蹓躂的乐冰听见父亲来了，吓得跑错房间，怆惶之际竟躲到俞罗陵绣房裡去，这件事惹得俞大将军对他很是不满。
　　乐冰无奈的挥挥手，「知道了，一次失误罢了，你爹也气太久了吧，真小气。我爹在狠狠揍我的时候，你爹一定很爽吧，他劝我爹别对孩子下手太重的时候，我分明瞥见他在偷笑！」
　　众人听了大笑。这时公主贴身侍婢月池来了，进门便笑道：「公主听到宫裡来了贵客已备下茶菓，让奴婢来请人呢。」
　　俞仲凡转头看着妹妹笑道：「消息传得可真快！」
　　月池道：「俞小姐好一阵子没进宫了，公主想念得紧呢，还有一事皇后让你们也一起过去，顺便替俞骑尉践行。」
　　「皇后找我？」
　　「是为了传国玉玺之事吧？」乐冰低声道。
　　皇上是奉先帝遗诏而继任大统，却无玉玺，因为非龙氏的关係导致他的地位并不稳固，若有了传国玉玺，自是不同，皇上自然想寻回那块失落已久的玉玺。
　　「是啊，传国玉玺怎能流落在外，得找到玉玺才行。」俞仲凡道，「趁着这次公干我会去打探崔浩在何方，二哥他们在江湖混了一辈子门路广，说不定很快便可以找到玉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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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书贤接到安珞公主的信件后，风尘僕僕的从陵州赶来了。
　　身为皇上的本家侄子又是公主的贵客备受礼遇，拿着拜贴入宫后便乘着轿子从北门一路直接通行，抵达公主的寝殿长信宫，进入院落轿子停在桃花树下，抬轿的内侍恭敬的立在两旁。
　　金书贤不敢怠慢即刻下轿，却发现安珞公主已然立在殿门口，赶紧上前拜见。
　　他随着父亲入宫过几次，自然见过公主。
　　「臣弟，参见公主。」金书贤弯下身，撩起衣袂正欲行跪拜大礼，却被安珞亲自扶起，「免了。」
　　金书贤年仅十五岁，长相极为清秀，一脸斯文秀气，他忙着说：「我香苓姐姐也来了，不敢直接冒犯，还在轿子裡等着公主接见呢。」
　　「香苓也来了？」安珞惊喜道：「快，传见！」
　　轿旁候命的内侍听见了便低声对着轿内的人道：「公主召见。」，轿内应了一声，内侍随即掀开轿帘，一隻细白的玉手从轿裡伸出来，手腕上载着一只翠玉镯子，更显得肌肤白细柔滑，轿裡的人被内侍扶出了轿，款款近前对着公主盈盈下拜。但见她眼如秋水长波，面比牡丹娇艳，唇若樱桃，肤若白雪，髮若鸟云，身形似柳，嬝娜风流，回眸浅笑，妩媚更胜百花……，世上竟有如此美人，众人不禁看呆了。
　　「香苓？妳是香苓？」十年不见，安珞倒有些不识得眼前的美人了。
　　她的父皇未登基前是为陵州郡王，十六年前龙国风云变色，他一夕为帝，离开陵州，爵位则按祖制由太子龙安玦继承，太子是储君向来待在帝都，十几年下来陵州郡的事务皆由皇上的亲弟弟金恭汝打理。金恭汝每年入宫面圣一次，偶尔带着儿子金书贤前来，十年前曾带着女儿金香苓来过一趟，公主安珞与她同年，堂姐妺相见甚欢，硬是留她下来，直待了一年多才返回陵州。
　　「安珞姐姐别来可好。」金香苓福了一福身子，声音如黄莺出谷般悦耳。
　　安珞大她两个月，她自然尊称一声姐姐。
　　「好久不见，香苓长大了不少，倒让安珞有些不识得了。」久别再逢，安珞十分欢喜的扶起她。
　　「姐姐也长大了，别忘了，我们才差两个月呢。」金香苓笑道。
　　「快，备茶！」
　　安珞欢喜的将香苓姐弟邀请入内，送上茶水点心，说话的其间，裁缝来了，替金书贤量身製衣，他不明就理只是照作。午后安珞按着宫裡的礼数，领着本家堂姐弟一一前去谒见皇太后、皇后、太子妃。金氏姐弟两人很得体的分别备上特地从陵州带来的礼物。
　　首先是去慈宁宫拜谒，皇太后留下他们喝了一盏茶，赏赐了一对玉如意，便说要去看龙子读书于是打发他们离去。
　　香苓感到纳闷，月池笑着说：「姑娘有所不知，龙子是龙国的鳯凰儿也是宫裡的混世魔王，生性聪慧敏捷，太傅若是应付不了他，便会遭受他恶整，因此皇太后得时时去盯着功课呢。」
　　香苓听了笑道：「那位龙子可真是惊世骇俗啊。」
　　龙子认祖归宗的事在各大贵族间早已闹得沸沸扬扬，皇帝差点儿地位不保，因此极力的拉拢各方势力。
　　离开慈宁宫后，紧接着到永泰殿，拜见了皇后及陵州郡王龙安瑄，皇后说了一些体恤的话及送上一些礼物才让他们离开。
　　在东宫待的时间最久，玦太子妃端敬精神大好很有话聊，见他们来访十分的欢喜，于是很热情的邀请金氏姐弟在皇城多留些时日。
　　几盏茶后，香苓笑着说：「听说端敏郡王也住在宫裡，香苓特地备上玉玲珑要赠与她，却不知现在人在何处？」
　　端敬搁下茶盏，摇摇头道：「家妹性子顽劣，闲不住，经常不是在龙殿下那裡厮混，便是去太医院闹她表哥去了。」她转头对着一旁侍候的晨星问道：「端敏现在何处？」
　　晨星替她们换上新茶同时款款道来，「原本在龙殿下那裡，见着没趣又转往太医院去了。」
　　端敬道：「派个小丫头去把她找回来，说有客来了。」
　　特去把人给找回来似乎有些不妥，香苓听了忙道：「娘娘，万万不可啊，香苓承担不起。」
　　安珞笑道：「妹妹请寛心，端敏特别喜欢热闹，得知东宫有客说不准会立马拉着乐冰过来凑热闹呢。」
　　乐冰？
　　听到乐冰爵爷，香苓一双动人美眸微微亮起。
　　这便是她千里迢迢来此的目的。
　　她虽姓金是个大贵族之女，却空有血统没有任何头啣，她的父兄只有继承财产没有承袭任何爵位，在大贵族间永远低人一等，她是个女子却有着过人的美貌，纵然她心比天高，她也深深的明白只有婚姻才能改变自身的地位。龙国单身的郡王爵爷们，不是年纪太大的鳏夫，便是年龄太小的稚子，只有乐大将军的独子最适中，将来的权势也不小，如果能与他结为连理，她便可成为郡王妃，晋升为般龙国的一品诰命夫人。
　　她得天独厚，从小她便知道，只消一个眼神，一个回眸笑靥便能迷倒一票男人，她伸手理理鬓边的花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明媚动人。
　　约莫过了两刻钟，端敏并没有拉着乐冰回来，反而派去的丫头回来复命，回报两人已经出宫，听说是去乐府探望舅妈去了。
　　出师不利，第一天便错过，让香苓不禁感到有些失望。
　　一行人在东宫閒聊，吃茶，磕瓜子，直到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端敬留他们下来用完晚膳才让他们离开。
　　金书贤虽是本家堂弟，身为男子却也不便在宫裡过夜，于是起身告辞，回到宫外暂时居住处。香苓则被安珞给热情的留下来，邀请她到长信宫住上几日。
　　夜裡晚风徐徐吹来，两人沿着花牆漫步，一路上谈笑风生，从天南聊到地北，畅谈分开这几年双方所经历过的事，不知不觉已经抵达了长信宫门口。
　　走在前方掌灯的宫婢打开宫门，跨过门槛，笑着提点，「主子们，今晚天色昏暗，留些神，别摔跤了！」
　　安珞仰头看着乌濛濛的天空已被厚厚的云层给遮住，今晚没有一轮明月，也没有满天繁星，不禁皱起眉来。
　　跨过门槛，进入院落，灵珠在门口瞧见她们回来了，赶忙迎出来，撇撇嘴道：「龙殿下来了，正等着公主呢。」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