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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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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司徒景自那日后是隔三差五便往月王府跑,整夜宿在月王府,待天亮时和苏清月一顶轿子去上朝。皇帝整夜不在宫中,这是何等大事没到一个月,便在整个宫中闹得沸沸扬扬,很快便又传遍了满朝文武大臣,甚至是一般的市井平民。皇太后气得把祖宗法章全搬了出来,一件件数给司徒景听。满朝文武大臣也是今天你进谏、明日我劝告。司徒景仍是我行我素。晚上时一顶大轿子正阳停在月王府。
再次见司徒景时,苏清月半真半假笑道:“皇上以后可别再老往臣这里跑。不然臣可真成了那祸国殃民的妖孽了。”司徒景搂了他,只道:“你不是。”苏清月又笑:“如今怕是满朝的忠义大臣和皇上的嫔妃们都恨不能将臣碎尸万段呢。”司徒景只答:“他们不敢。”
苏清月有时确不能理解司徒景这突然的执拗劲儿是从何而来。
“以前不都是臣进宫么?最近怎么……”苏清月一直弄不明白。
“……因为……”司徒景顿了顿,忽然松开他,一动不动盯着他眼睛问:“清月,你愿意进宫么?”
“以前不都是……”苏清月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 不一样,是你一直待在宫里,待在身边。”
是完完全全做你的禁脔啊!出奇的,苏清月的心却完全平静了下来。正准备笑着说“当然愿意”,司徒景却止了他道:“用不着现在回答朕,朕给你三天的考虑 。你……可以拒绝。”
我真的可以拒绝么?苏清月在心中冷冷笑了笑,面上却一派笑意道:“皇上说三天就三天吧!”
但最终还是第二天下午便进宫了。
这天,他下朝后照样被一顶软轿抬着回府,经过最繁华的朱雀街时忽然被人拦了下来。苏清月掀开轿帘,认得拦路的是前任金吾大将军贸仲天。不待苏清月说什么,那贸仲天便远远地指了他骂:“你这个魅主的妖孽,祸国殃民,害帝后反目、圣上被世人所指。你你你……今日老夫定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妖孽。”说着拔了剑便冲了过来。他以前冲锋陷阵、金戈铁马大半生,功夫很是了得。如今虽然老了,刀剑没以前快,可那刀剑的招式仍是炉火纯青。万幸苏清月的轿夫们都是司徒景特意从锦卫对中挑出来的,主要便是负责苏清月的安全。没几招便制住了贸仲天。贸仲天被人反绞了手腕,全身动弹不得,见苏清月一脸平静的放下轿帘,吩咐轿夫们起轿回府。当下又气又急,向着围观的平民百姓大喊:“乡亲们,轿内的便是那勾引皇上的苏清月,乡亲们要替天行道,为我轩辕大国除了这妖孽。”如今,全国几乎无人不晓苏清月,对他多是怀了愤恨鄙夷之心,只是慑于皇权不敢怎样,今日听贸仲天这样一吆喝,一时埋于心中的情感全部爆发。不知是谁带的头,霎时所有人便哄骂着朝轿子冲了去。几个轿夫不敢真的伤了这些百姓,当下只得抬了轿子踩着众人的肩膀快速往月王府奔去。
当天下午宫里便来了人宣他进宫。到了内宫又由张士诚带了人来接走。张士诚一路带他到了司徒景的寝宫尚乾宫,告诉他四徒景临时有事,忙完了就会过来。苏清月只是不作声,自己去倒了杯茶一口口慢慢喝。张士诚知他一贯如此,只让他等会儿自己便出去了。
苏清月没坐多久便听到开门声,他慢慢抬起眼,却看到太后由两个宫女扶着、后面跟了十几个太监进来了。苏清月跪下去行礼,那太后也不让他起身,在上座坐了,盯着苏清月道:“哀家早听说过你,不管你是人是妖,既然进了这皇宫的门,就得安分守己、收起你那些勾人的花招。否则这宫中明枪暗箭都指了你时,就别怪自己命不好。这尚乾宫是皇帝的寝宫,连皇后都没资格住进来。景儿虽召了你来这里,可是该怎么做我想不用哀家多说。”
司徒景进尚乾宫时,一眼便看到跪在地上的苏清月。他上前道:“你你干什么?这么凉的天,快起来。”苏清月却是不动。司徒景皱了眉想去拉他,肃清月用力一甩,手背狠狠扫过他腰侧。司徒景吃痛,眉头皱得更紧。苏清月却在此时抬手勾住他脖子,把头埋进他颈间。司徒景静了良久,最后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道:“我知道你委屈,可……他是我母后。”苏清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苏清月从此便住在了尚乾宫。司徒景对外宣称月王是被调进宫做他的贴身侍卫。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皇帝不再夜不归宫,由着他养个男宠也没什么,就是被奉为天昭帝的先帝,后宫也有那么六七个美少年。再加上那日在街上中伤了苏清月的前金吾大将军贸仲天被司徒景一纸诏书赶出了皇城,美其名是让他落叶归根,但真实原因是什么不言而喻。因此朝臣们才渐渐止了劝告进谏。只是一些对司徒景忠心耿耿的大臣难免有几分寒心。苏清月是不管这些,司徒景不在时便命人去御书房取了书来打发时间。不知司徒景找太后谈了什么,太后竟由着他住在尚乾宫,没再来兴师问罪。
有时实在不放心,遣了人回月王府。回来时总是支支吾吾汇报苏秋月说不再认他这个哥哥,苏清月只能点点头。也幸好白语堂仍经常往月王府跑。苏秋月和他比往日更亲密、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苏清月在欣慰的同时却止不住浓浓的悲凉。
转眼间苏清月已在宫中待了一个多月,司徒景的国事最近却异常繁忙,一般只有晚上才到尚乾宫来。苏清月整日一人待在尚乾宫,脾气是时好时坏。高兴时会在司徒景一进门便扑过去搂住他脖子笑,不高兴时见司徒景来了理也不理。司徒景自觉亏待了他,便异常包容,脾气好得连身边的张士诚都快不认识他了,苏清月却没半分感动的意思。
这日司徒景却在下午便回了尚乾宫,却恰又遇到苏清月发脾气时,见了他只看了一眼便又低头看自己的书。司徒景过去拿起他的书看了看封面道:“你爱看《孙子兵法》么?”苏清月淡淡道:“皇上是认为臣该爱看三从四德么?”司徒景沉默了一会儿,放下书道:“和朕一道去走走,整日待在尚乾宫中怎么能不闷。”
司徒景屏退了一干宫女太监,只两人在宫中慢慢走着。司徒景不说话,苏清月自也不开口。一时静默得能听到不远处花园里蜜蜂煽翅的声音。
走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到不远处一阵喧闹声。司徒景皱了眉往声音处大步走去,苏清月也只能默默跟去。走近了才发现是陈皇后在命几个嬷嬷教训一个小太监。小太监的脸已被打肿了,哭得万分可怜。陈皇后见司徒景脸色阴沉,当下忙命几个嬷嬷住手,自己又跪下去行了个大礼,只是余光盯着司徒景身边的苏清月,恨得咬牙切齿。司徒景没看皇后,只向那几个嬷嬷道:“你们这几个狐假虎威的东西,总有一天朕会摘了你们的脑袋。”几个嬷嬷吓得脸都白了,不断磕头认错。几个人是陈皇后从相国府陪嫁过来的奶妈保姆,平日对其他人虽然苛刻,却是把陈皇后捧在手心中的,陈皇后待她们自是也不同其他人。如今见几人吓成这样,忍不住对司徒景道:“皇上,这事怎么能怪到她们头上?是这个小太监冒冒失失。臣妾正在赏花,他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溅了臣一身灰。”司徒景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们都下去吧。”陈皇后起身,命几个嬷嬷押了那小太监正要走,一直没作声的苏清月却忽然道:“皇后娘娘,这小太监你也教训过了,臣看着他颇为喜欢,不知皇后娘娘可否把他赏给臣。”陈皇后对苏清月这明显的挑衅气得脸都红了,慑于司徒景在旁边,不敢说出太难听的话,只三分像笑七分像狠道:“月王也需要专门的太监宫女服侍啊?莫不是进了皇宫一个多月就真把自己当娘娘看了”苏清月也不气,只抓了司徒景的手臂摇晃:“皇上,臣一人在尚乾宫真是太闷了,有个小太监说说话多好。”司徒景看了他一会儿道:“回头朕给你拔几十个太监就是了。”苏清月仍是不罢休,摇晃得更厉害:“臣就是看这个小太监顺眼。皇上,你就依了臣吧。”一旁的皇后气得眼都红了,厉喝道:“苏清月,你收收你的狐媚样,你做得不恶心本宫看着还恶心。”苏清月朝她淡淡一笑:“皇后贵为一国之母,出嫁前相国教教你什么是妇德、什么是妇言?看看皇后娘娘现在的样子,哪有什么母仪天下之风,只活脱脱一个泼妇,臣看着也觉万分刺眼哪。”臣皇后虽然性子刁蛮了些,到底是大家闺秀,从小被人供着捧着,何曾受过这种话,一时气急攻心,向司徒景含泪大喊:“皇上,臣妾被人这般侮辱,你到底管是不管?”司徒景眼阴沉得厉害,只向皇后摆手:“下去。”陈皇后一肚子委屈,也顾不上那个小太监了,一路哭着跑了。几个嬷嬷一边喊一边追了过去。苏清月看了看跪在地上千恩万谢的小太监,侧身便扑过去抱住司徒景。司徒景没防备被他抱得踉跄了几步。苏清月满面笑容道:“皇上对臣真好。”司徒景脸色缓和了点,看着他问:“现在高兴了?”苏清月笑着点头,又勾了他脖子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下。司徒景怔了怔,在苏清月准备松开手时紧紧抱了他,也不顾地上还有个发傻的小太监便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