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无华》渔樵闲话

5、第 5 章

　　苏清月这一躺又是好几天，还好他每个月本有两次假，便安然地躺在床上看看书。苏秋月自那日求苏清月无果后，对苏清月是失望到了极点。每日倒不像以前一样惹事闯祸，可每日只待在自己房里发呆，令苏清月更是着急，还好白语堂经常过来，每每把苏秋月一张苦瓜脸逗成大笑脸。
　　白语堂是苏清月回来的当天下午便一路哀嚎着来到月王府的。见了苏清月便拉着他衣袖哭得惊天动地，却半天挤不出一滴泪。苏清月无奈的合上手中的书道：“状元爷，你不知道病人是需要静养得么。“白语堂拿苏清月的衣袖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这才抬起头来道：“我是知道，可我这心里痛得很哪，不哭一哭会憋坏的。你说你好好的怎么就去招惹到皇后那个悍妇了？”苏清月倒是没想到他知道是皇后所为，不由问：“你怎么知道的？”白语堂道：“何止我知道，满朝文武大臣乃至市井平民恐怕都已知道了。”苏清月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那……皇上惩治了皇后么？”白语堂一脸幸灾乐祸：“放心好了，皇上哪能不为你讨个公道，皇后被罚去冷宫里思过半个月呢！”
　　去冷宫里思过半个月啊，这顿打是挨得值还是不值呢？苏清月低了头静静盯着手中的书，没有再说什么。
　　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六七天，司徒景的二十四岁生辰也到来了。由于是第二个本命年，虽然只是个零寿，也当真算得上是举国欢庆。早在一个月前便有各国的使者陆陆续续到来。到大寿这天整个乾寿亭摆的上百张桌子都座无虚席。
　　苏清月是自上次被鞭打后第一次进宫。找了张靠边的桌子，一边慢慢品埋了上百年的女儿红一边小心撕着熊掌的软筋。其他人都往中间凑了去，白语堂也已有几分醉醺醺地给各桌敬酒。苏清月这一桌其他几人是早已告官的白发老人。几个人的安静在这喧闹的环境下倒显得有几分突兀。
　　品了几杯女儿红，苏清月感到头有几分昏沉，见其他人都忙着奉承坐在正中的司徒景，并没人注意到这边，便站起来踱出了乾寿亭。走了几步白玉石板道，转进旁边一个附属的小亭子中。
　　已是初秋，从亭子中望出去，远远近近的树多已微黄了叶子，随风摇曳着，摇摇欲坠的样子。亭子外面的湖水似乎也清亮了许多，倒映着蓝天白云。几只金雀十分欢快地在湖面上游来游去，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正出神，冷不防被一双强硬的臂膀从背后搂住。苏清月浑身一凛，还来不及作出反应，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嘘，是朕。”
　　司徒景。苏清月便是僵硬得如石头了。
　　司徒景呵呵笑了两声，搂着他坐到旁边的雕花园木椅上，把脸埋进他颈中，低低问：“爱卿看什么呢？前面那么热闹却一个人跑这儿来。”
　　苏清月一动也不敢动，前面就是乾寿亭，仅几棵玉兰树把两处隔了开来，那边的人只要稍稍注意一下这边，便能看到他们。
　　“爱卿这是怎么了？是朕来了破坏了你的兴致么？”见苏清月没作声，司徒景把他的脸扳向自己问。
　　臣不敢，只是万国来朝，若失了皇上主持大局，岂不失了我泱泱大国的礼仪。”
　　“原来爱卿也是个巧舌如簧之人啊。”司徒景低低笑着。苏清一几乎是心惊胆战地看着司徒景反常的举动。司徒景朝他笑了笑，在他的注视下去解他衣带。苏清月反射性的用力一挣，司徒景倒是没想到他会反抗，没使多大力，被苏清月挣了开去。苏清月站起来刚退开两步，司徒景猛地扑了过来，两人一起翻在了地上。苏清月惊呼了声“皇上”。司徒景仍旧朝他笑，淡淡道：“爱卿好本事啊，既能借朕之手除掉陈相国和皇后，又让朕没法碰你。这一石二鸟之计当真是使得出神入化哪，连朕都要甘拜下风了。”然后在苏清月的惊惧中吻了下去。一手抓住他两只手腕，一手便便去扯他衣裳。苏清月停止了挣扎，闭上眼。也不是没经历过，忍忍就过去了。却似乎觉得四周安静了下来。他睁开眼睛，看到乾寿亭里所有人都一动不动，或含了鄙夷、或含了不可置信望向这边。一个临国的王子甚至端了酒杯、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用了不算小的声音问身边的人：“这就是传说中的月王？果然是……”有人附和着低低笑了起来。司徒景若无其事从苏清月身上起来，理了理弄皱了的龙袍，一边向人群走去一边微微笑着道：“各位继续用膳。”众人都识趣的重新吆喝起来，吃酒的吃酒，说笑的说笑。只有衣衫不整的苏清月狼狈的躺在大理石地面上，屈辱得恨不能死去。白语堂脱了自己的衣裳过来给他披上。刚扶了他起来，就感到一滴滚烫的液体溅在了手背上，几乎烧灼了他的皮肤。一时之间，心中一阵刺痛，竟开始迷茫了。
　　自这件事过去一两个月，司徒景都没刻意再遣苏清月进过宫。刚开始苏清月还有几丝担忧与惶恐。可司徒景似乎真的已忘了他这个人，即使在朝堂上见了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也许他已腻了他这个人、腻了这场游戏。苏清月心中只有侥幸。每日一早去上朝，尽量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回府后看看书，侍弄侍弄后花园里的花草。白语堂仍是隔三差五往月王府跑。也不知从哪里学来一手糟糕的棋艺，硬拉了苏清月陪着他下，却每每赖棋悔棋。苏清月自是不与他计较。
　　甚至不知从何时起，苏秋月都肯主动和他说话了。在他侍弄花草时会躺在一旁的长椅上，望着湛蓝的天空笑着道：“这样的日子，真好！”看着弟弟脸上浮起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特有的明媚笑脸，苏清月心中涌起浓浓的感动。在心里道：“是的，一直这样，多好啊！”
　　那个时候，他们都曾那么天真的以为，一切噩梦都结束了。永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