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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牢房外面是个小小的庭院,精巧细致,却奇怪地没有任何人把守。白语堂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道:“我打发他们去前院了,免得又要唧唧歪歪讲一大堆道理。”
      一路挑了僻静处走,直到出石拱的小偏门都没有遇到一个人。到得外面才知这座像城池一般大的府邸坐落在连绵的山下。白语堂抱了他往山上走去。山路崎岖,何况还抱着个人,白语堂却走得如履平地。
      到得山顶一处圆形的平台上,白语堂刚把苏清月放上去,苏清月便抬了眼睑道:“那天晚上我们遇到的那些刺客,其实只要你用上真实实力的五成就能轻易解决吧。演戏也不用真让自己受伤的。”白语堂一直的笑容静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笑道:“清月,听我讲个故事好不好?”他虽是问,却不不待苏清月回答便接着道,
      “二十三年前,皇宫中一个最受宠的贵妃诞下一个小皇子,皇帝疼如珍宝,多次在皇宴上抱着这个小皇子向文武百官戏称:‘此乃朕第一子也。’尽管那时他已有了好几个儿子。
      “主持后宫的皇后也刚生产不久,抱着几个月大的儿子在冷清的白宁宫中徘徊。皇后感到了威胁。
      “小皇子百日那天,皇帝大宴百官,喝得醉醺醺地由贵妃扶去她的宫殿。撩开重重叠叠的帐帘,却见一个清秀的男孩子赤裸的趴在床上,见了贵妃便笑着说娘娘您回来了啊。
      “贵妃莫名其妙被关入了天牢——包括她那百日的儿子。柔弱的贵妃终日以泪洗面,嘶哑着喊冤枉,求卫士们让她见一面皇上。
      “之下死刑的前一夜,皇帝终于一身黄袍的来到了阴暗的牢房。贵妃扑到他脚下喊冤枉,又求他宣太医治治已病了一天一夜的儿子。皇帝蹲下身来,极温柔地对贵妃说:‘朕知道是皇后陷害你的,朕知道你是冤枉的,知道你怀中抱的是我的亲骨肉……’贵妃眼中闪着劫后重生的光芒。还不待高兴,皇帝却又说,‘可是你和我们的儿子,还是得死。’
      “皇帝说,如今皇后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她的家族也趁此要挟封她的儿子为太子。若贵妃和她的儿子不死,皇后定不会善罢甘休,文武百官的嘴也封不住,到时甚至连国之根本都会动摇。为了整个国家,必须得牺牲贵妃和她的儿子。
      “最后皇帝又大发慈悲说她毕竟是他最爱的女人,还是不忍心让她就这样含冤而死。因此去找了个和她相貌有九成相似的女子代她死。
      “一辆破旧的马车从辉煌的皇宫中送出了贵妃和她的儿子。贵妃望着越来越远的皇宫,心中的怨毒越来越深。我一定会报仇的。我的儿子,定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原本善良的贵妃在心中歇斯底里的呐喊。
      “贵妃带着儿子在民间沉沉浮浮,跟过很多在她看来有可能助她儿子夺回皇位的男人。小皇子五岁这年,她遇到了一个一辈子都在暗中纠集财富招兵买马准备适时叛乱的老头,她嫁给了他。成了这个六十多岁的、手下已有两三万兵力的老头的第七个老婆。她的儿子,成了老头第十三个儿子。
      “此时的贵妃早已不是五年前任人摆布的女子。老头的前六个老婆十二个儿子被她逼得或杀或逃。第二年,小皇子六岁,老头不明不白死去,小皇子成了那几万士兵和数不清的财富唯一的继承者,但贵妃的目的远不止这些,她请了最好的文武老师如魔鬼般训练儿子,希望儿子有一天有能力回去争回皇位。
      “那个小小的皇子,从小跟着母亲漂泊流浪,从来没有什么朋友,母亲几乎把他当成了复仇的工具,疯狂的磨练他。有好多次,他都差点因练武过度而吐血身亡。
      “母亲让人训练他的方法奇特而疯狂。有把他丢进有无数豺狼虎豹出没的树林;有三天三夜不给他吃饭喝水;有冰天雪地让他穿着单衣去野外过夜;有让他在一天之内把一大堆石头从山脚搬到山顶……小皇子每天都活在炼狱中,却学会了苦中作乐。学会了向天上的星星月亮、水中的游鱼倒影倾诉,学会了在痛时笑着。
      “母亲在他十六岁时死在了病榻上。死前,她伸出由于生病而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少年的手,逼着他发誓无论如何定会夺回皇位。少年含着笑答应了。
      “母亲走了,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他肩上。他想可以松懈了、可以解脱了、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可每当此时,母亲临死前死死睁大的眼便会出现在眼前、带着刻骨的怨毒,逼迫着他按着她设计的路往下走去。
      “母亲以往的训练显然没有白费,少年成了比老头、比母亲更厉害的首领。军队在他的操控下不断发展壮大,他想是时候了。
      “二十二岁那年,他到京城参加了皇考,面对同父异母的哥哥,他问题答得坦然。毫无疑问,他成了这年的新科状元。
      “官场中,他暗中拉拢势力,但成效并不大。这时他想到了利用那个哥哥爱着的、那个却恨着哥哥的人。他制造了他们的偶遇,又找着各种理由去亲近讨好。本以为会阴阳怪气、伺宠而骄的少年却意外地清冷淡漠,双眉间似乎时时笼了层愁绪。
      “到后来,这个皇子已分不清自己的亲近是真是假了,也分不清自己时时前往探望的目的是什么了。他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惶恐。思量了一夜,他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自己刺伤自己,再放言出去由于和少年走得太近而惹来皇帝的暗杀。这样,少年即使为了他这个‘朋友‘也会和皇帝重归于好。在皇帝身边安眼线难,但在少年身边安眼线却易如反掌。而更重要的,他心中升起的那股莫名其妙的情愫,便可磨灭。
      “一切都很顺利,他又成了那个精明善于算计的首领,他几乎以为自己已完全放下了。在得知少年回府那天,他却鬼使神差般马上去他府上,在心中对自己说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利用。可是,一见到那个少年什么都忘了,他只想带着也过得不快乐的他走。他不要争什么皇位了,他要为自己而活。
      “可是这个聪明的少年显然知道了他设计的一切。少年用宽容对待过去,用陌路对待将来。那一刻,他彻底放手了——对于少年的感情抑或是利用。他想他确实不应该把他卷进这场腥风血雨中。
      “那天晚上的暗杀是个意外。不敢展示真实实力的他护着少年,几乎是九死一生,当看到剑要刺入少年身体时,他本能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夺位计划步步紧逼。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显然有所察觉,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悄无声息送走那个少年。
      “这个一向呼风唤雨的皇帝是真的爱那个少年的吧!只是帝王的爱,从来不代表幸福和快乐。他们站得太高了,对什么都是俯视与占有,包括爱情。
      “他想这样也好,这是他们兄弟间的战争,本不应累及无辜。
      “这场战争血腥而残酷,以皇城为中心拉开序幕,昔日繁华的皇城一夜间成了修罗场,街上血流满地、俯尸上万。
      “刚开始由于皇子准备充分,皇帝又因为少年的关系一再寒了很多大臣的心,战争是有利于皇子一边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终是正统皇权是民心所向、慢慢占了上方,并很快瓦解了皇子的势力。
      “其实,皇子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胜利。百年基业的天朝,其正统地位早已深入人心。就算在这轮战争中打败了皇帝,他的皇位也不会牢固。只是尽了最大的力去拼搏,午夜梦回,便不会出现母亲那双饱含怨毒的眼睛。
      “皇子被逼回了最初的据点,本打算解散剩下的兵马副将们,但一干老一辈的副将们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些人曾在乱马中救过他,如今又自愿留下与他同赴黄泉,因此在副将们派人抓来那个少年作为最后的砝码时,这个皇子,只能带着他心中的爱到山顶去听他的故事。”
      白语堂长长叹了口气,偏过头看着苏清月:“清月,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司徒轩。”
      “司——徒——轩。”苏清月一个字一个字喃喃着重复。
      “对了,司徒轩。”白语堂笑了笑,抱住苏清月的胳膊道,“这就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漂亮么?”
      “很漂亮。”苏清月不由得轻轻道。仿佛大声一点就会打破一场美梦。
      晚风习习地吹拂着衣襟发梢,白语堂把苏清月的胳膊抱得更紧。两人都没再说话,一时间,整个天地都仿佛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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