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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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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睡到中午时分才醒来,也不吃饭。从府里挑了七八个武术高的卫士便坐了轿直奔皇城中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水月楼而去。
正是中午时分,水月楼中几乎座无虚席。一个小二见了苏清月一行人便满面笑容迎了上来。虽然眼生,但瞧苏清月身上披的价值不菲的火狐裘和身后不算少的卫士,也知是得罪不起的达官贵人。
“带我去楼上的雅间。”苏清月解了沾了几粒雪珠的火狐裘交给身后的卫士,向小二道。
“这……您看,楼上的雅间是要提前定的,今日的位置在半个月前就已……”
“叫你们老板来说。”苏清月抬手,淡淡打断小二的话。那小二巴不得撇开,答应着一溜烟朝后堂跑了。
苏清月本长得妩媚,眼角的那颗泪痣更衬得整个人妖艳异常。这日穿了一身墨蓝色锦袍立于酒楼门口,浅色的领绒衬得整张脸如莹似玉。正吃饭喝酒的大堂里不由得便多了几分骚动,窃窃私语间夹杂着“妩媚”、“禁脔”等不堪之词。苏清月不由皱了眉,里面的声音却更大。有人嬉笑着:“皱着眉也有味道,难怪能成为皇帝的宠物,哈哈…”有人附和着:“脸是不错了,就是不知衣服下的身体如何。”又有人附和:“伺候皇帝的人,那功夫自是……”又是一阵下流的低笑声。苏清月把手拢于袖中,向身后的卫士冷冷道:“去,把他们的舌头割下来。”
打斗声并不久,很快便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哀嚎呻吟。酒楼肥胖的老板从后堂出来时看到的便是整个大堂的客人你拥我挤往外逃,还有几个客人满嘴是血的躺在地上呻吟。老板本准备好的笑脸怎么也维持不下去,看着一脸泰然的苏清月冷冷道:“月王大人是没事跑来消遣我们平民百姓么?”苏清月笑着道:“不敢,只是他们舌头太长了,我一时气不过……给侯老板造成的损失我会补偿的。”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又道:“这里是一千两,就当给侯老板赔罪了。”那侯姓老板便不好再发作,笑了两声道:“月王大人是折煞小人了,大人的钱我们哪敢沾。这些客人冲撞了大人,是该受罚。”又道,“楼上有空出的雅间,月王大人请移步。今日的酒菜,侯某请了,还请大人不记刚刚小人的无礼之辞。”苏清月笑道:“侯老板如此爽快之人,苏某真是相见恨晚。只是这酒菜怎能让侯老板破费?侯老板若不嫌弃,今晚请到府中一叙。”侯老板万不料苏清月会邀他去月王府,正想着如何推却,苏清月又道:“苏某在府中等候侯老板光临,侯老板可别忘了啊。”说着已笑容满面出门进了轿子,几个卫士抬着他很快融入了人群潮中。
侯老板一直盯着那顶轿子,眼睛半眯着,仿佛在思索什么。旁边一个一直畏畏缩缩的伙计仿佛换了个人,低低道:“这个邀约邪乎得紧,侯老板还是借故推辞了。”侯老板抖了抖脸上的肥肉道:“谅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来,若不去倒显着迹了。”
是夜,侯老板一到月王府便被早等候在门口的一干下人迎了进去,同时道:“侯老板可算来了,我们月王大人都快等不及了,正要遣人去月王楼请您呢。”侯老板如何不知无事不献殷勤的道理,当下只觉富丽堂皇的月王府无处不透着陷阱,一颗心不由得戒备起来。
被下人迎到一个四面垂帘的亭子里,掀开帘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一个紫砂壶在角落里慢慢渗着香。水晶琉璃灯从亭子顶部垂下来,把整个亭子烘托得如梦似幻。灯下面,坐着轻袍缓带的苏清月,浑身上下透着慵懒妩媚。那侯老板本不是有龙阳之好的人,此情此景也感喉咙有几分干涩、呼吸难以平复。
“侯老板请坐。”苏清月笑着,灯光下的泪痣仿佛活了般、流转着,动人心魄的妖冶。
“今晚搅了侯老板的生意,清月在此赔罪了。”侯老板觉得有几分迷幻,满眼是苏清月魅惑的笑容,他不知是什么时候喝来苏清月递给他的酒。当他整个人倒在满是珍肴的桌上时,眼神中还透着一丝迷醉。
酒杯落地碎开的声音很刺耳,苏清月却半分不觉,慢慢品了大半杯茶才才唤了人来,平静地道:“把他关地牢中去,记着用金链锁锁住,若他跑了,我可拿你们试问。”那几个下人几乎不敢看浑身透着妖邪的苏清月,唯唯点着头,拖着侯老板快速走了。
侯寂从昏迷中迷迷糊糊心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呈大字型缚于刑架上。四肢被寒光闪闪的金链缚着,几乎动不了分毫。他咬牙凝神发功,足可破千金石的力道此时却只使金链发出几声清脆的摩擦声。
“别白费劲儿了,这特制的金链就算武功天下第一的萧映河也是挣不开断的,何况只是会耍大刀的你呢。”苏清月穿了一身雪白的裘袍,懒懒半躺在铺了厚厚狐毛的长椅上,一边徐徐吹着茶水一边淡淡道。侯寂心中一悸,他耍大刀是十几年前在江湖飘荡时的事了。自从到了皇城,自从跟了那人,他碰都没碰过,这个苏清月怎么会知道?
“呵呵,别惊奇,我还知道你是陈相国最倚重的下属。水月楼名义上是你侯寂开的酒楼,实际上是陈相国敛财聚银的总鸵,你跟着他这十三年,为他捞了不下千万两白银吧。哦,对了,为他杀人放火的事似乎也没没少干。”
侯寂震得只知睁大了一双快被肉填满的眼。
“我和你无怨无仇,也不会为难你,只要你把陈相国叫你做的事、聚的银的账目拿出来,我自会放了你,甚至可以给你一大笔银两,你可以去个远远的地方衣食无忧的过下半辈子。”
“呸,没想到老子风里来雨里去,大风大浪半辈子,却在阴沟里翻了船,栽在你这个人妖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要什么账目,哼,别说老子没有,就是有也不会给你。”侯寂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怒睁着眼乱骂,什么下流肮脏的话都倒了出来。苏清月把茶杯放在身边的小桌上,站起身来,向身后一个赤着膊的黝黑汉子淡淡道:“只要留他一口气在,什么刑罚都可以用。他什么时候开口了什么时候止。”那大汉点头道:“月王尽管放心,经我庞太手的囚犯,还从没有扛得住不招的。”苏清月点点头,转身出了阴暗的牢房,背后侯寂的怒骂声便越来越远。
但直到黄昏时候遣了人去牢中,回来报告说侯寂仍旧迷迷糊糊骂人,却是半个字不招。苏清月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玉杯,冷哼一声道:“去告诉庞太,加大用刑量度。今晚也别停,看他能撑到何时。”
但直到两天后也没有侯寂招了只言片语的报告。苏清月知道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否则只会让自己骑虎难下。他实在想不明白陈相国到底给了侯寂多大的好处,能让侯寂如此死心塌地的维护他。
再次进这个独立的阴暗牢房时,远远地便闻到刺鼻的血腥味,苏清月掩了鼻往里走去,越近处越听得到粗重如兽类般的呼吸。特别是最里处,在几盏昏黄的油灯下,看到已是一团血红色肉的侯寂被倒吊在刑架上,承受了他全身重量的脚踝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他旁边架着一个热气沸腾的油锅,油锅中放着几把长长的刷子。此时庞太正拿了把刷子刷过侯寂的肩膀。刷子过处,本已血肉模糊的地方重又涌起几条血丝,蜿蜒着流向他的脖子、脸,直到头顶处一整颗一整颗往下掉。而刷子上,赫然是一层红白混杂的肉丝。
侯寂发出一声粗重的呻吟,浑身痉挛了一下,已没有力气再骂了。
苏清月皱眉过去,在庞太换了把刷子又向侯寂腰侧刷去时,抬手止了他道:“算了,看来他就算被生剐了也不会说一个字。”处于半失神的侯寂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苏清月嘿嘿笑道:“怎么……想不出其他……花样来了么?怕痛怕死……就不是……你爷爷了。”苏清月毫不在意地笑着:“没错,你赢了。”又转头向庞太道,“把他放下来,这几天不要再用刑了,好好养着,等他身体恢复一二再说。”庞太自觉没有完成任务,当下只喏喏答应着。
当夜这个牢房闯进了十几个蒙面黑衣人。在牢房中的枯草上躺着的侯寂心中一喜,料是陈相国派人救他来了,挣扎着向牢门爬去,嘶哑着喉咙喊:“我在这里……快……快救我……”正与牢中几个卫士厮杀的黑衣人听到他的声音,其中一个却道:“老大,侯寂在这里。”另一个黑衣人道:“废话那么多干嘛,相国吩咐了,送他上西天就完了。”侯寂呆了一呆,一个黑衣人手中的暗器已向他射了来,一身伤痛的他在地上打了个滚,勉强避开了那暗器,不由得怒喝:“你们是谁派来的?相国一向倚重我,断不会派人来杀我。”一个黑衣人冷哼一声道:“被别人拴住了的家狗,若不除去,久了是会咬主人的。”接着又是一枚暗器。这次侯寂已没有力气避开了,眼看着暗器朝自己咽喉直射而来,侯寂几乎是闭目待死了。却在此时另一枚暗器从旁边飞来,生生打偏了原先那枚暗器的方向。侯寂睁开眼,看到牢房外涌进了几十个月王府的下属。
“撤。”黑衣人的首领急急道。
一干人打斗着移向了牢房外,金戈声渐渐小了下去。侯寂呆呆坐在潮湿的地上,良久猛的一拳捶到地上,向还在撕扯自己衣襟包扎伤口的卫士道:“去叫你们月王过来。就说我……全招了。”
苏清月根本就没有睡,歪在软榻上看《春秋》,听了卫士的报告,脸上浮起一个早知会如此的笑容。站起身来,从床头取下狐裘披在身上,笑意盈盈道:“走吧,去听听侯寂会招出陈相国多少惊天动地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