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第 ...
-
第二日从卫士手中接过依照侯寂交代处找出的账目。苏清月翻了翻,笑着:“陈相国这个老皮夫,卖官加上贪污受贿的银子差不多有国库的十之一二了,他也不怕撑死了。”合了账目向卫士道,“叫人备轿,我要去姜大学士府。”
淮大学士是司徒景的启蒙老师,渊博多识,是十九年前的状元。如今官封翰林学士,专管太学院。他的外孙女云瑶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才得以选进宫封为云妃,如今为司徒景诞下第一个皇子,虽还未被封为太子,但凭着这个麟儿,云妃在后宫的势力可谓炙手可热。一直有她将取缔不讨司徒景喜欢的陈皇后。姜学士因为这层原因,在朝中更是举足轻重。
到得学士府,门童进去通报了大半天才慢吞吞出来,不冷不热道:“我们大人说了,攀不上月王这样的大红人,月王大人请回吧。”苏清月半分不恼,给那门童塞了一大锭银子,笑着道:“麻烦小哥再去通传一声,就说是有关年初运往南方赈灾的那五十万两银子的去处。”那门童又跑了进去,这次回来得倒快,见了苏清月便一脸笑容:“学士大人在书房等月王,请随小人来。”
姜淮为人清廉,府中设施朴素简单。堂堂一品大学士府邸比那六七品知县衙门府还寒碜。到得书房,须发全白的姜淮已在那里了,遣退了下人,也不叫苏清月坐,只问:“你知道年初那笔灾银的下落?”苏清月笑得妩媚:“我不止知道年初那笔灾银在何处,还知道琉璃国进贡的一对价值连城的玉脂瑙瓶被谁扣下了,更知道……”
“别跟老夫卖关子,直接说是谁在捣鬼,你又有何证据。”姜淮皱着眉打断苏清月。
“我当然会说是谁,也会拿出证据来。不过在此之前,学士大人是不是应该先请我坐下?再奉上一杯茶呢?”苏清月仍旧笑,姜淮皱着眉思索了半会儿才干巴巴道:“月王请坐。”苏清月就最近的椅上坐了,施施然给自己倒了杯茶,品了半口,皱眉道:“学士大人泡得什么茶?浓而无韵,真真没半分茶的精髓。”姜淮冷冷道:“老夫是粗人,不及月王的风雅。请月王告知老夫关于灾银的详情。”苏清月从怀中掏出那份账目,递给姜淮:“里面的东西多了,学士大人慢慢看。”姜淮接过账目才看了几行脸便现出震惊之色,越往后越震惊,脸色也越来越阴沉。苏清月看着他枯树皮般的脸上表情的变化,晶莹剔透的脸上,那笑容益发妖冶。
“好你个陈相国。”看完账目的姜淮猛的一掌拍在扶手上,咬牙切齿道,“老夫定要为皇上拔了你这颗毒瘤。”他看着苏清月,脸色依然阴沉,“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些账目?”苏清月淡淡道:“这个大学士就不必知道了,你只要在早朝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这份账目公布出来,定能扳倒陈相国,保叫陈氏一族永难翻身。”姜淮带着怀疑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抑或直接交给皇上,为什么找上老夫?”他对苏清月有根深蒂固的敌意与轻视,对他便不由得多了分戒备。苏清月却是一脸惊奇之色:“学士大人这个还想不明白么?我一个靠魅惑皇上得来的无权无势的月王凭什么在朝堂上和一国之相对峙?就算皇上最后定了陈相国的罪,文武百官也会认为又是我在迷惑皇上了,他们会偏向认为是受王陷害的陈相国一边,这样不是陷皇上于不仁不义么?大学士你就不一样了,你一向清廉正直、大公无私,百官对你只有钦佩。由你出来公布,百官必定心服口服。保叫陈相国成为众的之矢,也好为国家除了这一蛀虫。”姜淮默然,良久道:“原来你也不是只知魅惑皇上,也知为国家尽一份力……以前是老夫看错了你,对你有失礼之处还请多多见谅。”苏清月笑得妖冶:“学士大人多谦了。”
从学士府出来,月亮已升至中天,莹白的月光铺了一地,把世界衬得无比安详、宁静。苏清月伸开双手接住一捧月光,低低道:“好戏,马上就来了。”
第二日起床后正一口口喝着银耳汤,派去探听消息的卫士已回来报告:“姜学士在朝堂上公布了账目,又带了侯寂去作证,满朝震惊,皇上已下令将陈相国削了官职,押入天牢,只等在刑部过一趟便问斩。陈皇后也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了。”苏清月却并没多大反应,只道:“知道了。”
直到五天后整个皇城都沸沸扬扬传着全朝最清廉无私,扳倒了大贪官陈相国的姜大学士在府中被陈相国派去的刺客暗杀于卧房的消息时,正懒懒晒着冬日暖暖阳光的苏清月才挑起一点艳丽的笑来,心情十分好的道:“去叫人备轿,我要去梨香园,真是好久没听花弄影那出《梨园》了。”
从梨香园出来时,尽管已是华灯初上之际,苏清月兴致依旧很高,也不坐轿子,就徒步往府中走去,穿过一条偏僻的巷子时,还带着笑意的苏清月看到十几个黑衣人在巷子尽头,冷冷望着他们一干人。
“月王,前面的人似乎是……”一个卫士见苏清月脚步不停地往前走,不由得低声提醒。回答他的是那十几个黑衣人一齐攻了过来。这些黑衣人明显经过专门训练,苏清月的几个卫士很快倒下去两个,剩下的也应付得手忙脚乱,根本互不到苏清月分毫。一个黑衣人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剑直向苏清月刺去,苏清月却避都不避。意料之中地,在剑离他还有几分之远时,凭空一个暗器射来。那黑衣人想举剑格开,剑才撤退了半分,暗器已深深定入他脖子。
暗器源源不断射下,很快又有几个黑衣人倒下。黑衣人知道不敌,一吹口哨,快速融于夜色中。苏清月带出的卫士还剩下五六个,都或轻或重受了伤,此时惊魂未定的望着浓浓的夜色。苏清月却神色平静淡然,仿佛刚刚那场血腥的谋杀并没发生过,向几个卫士淡淡说了声:“回府。”便先行向前走了。几个卫士连忙跟了上去。
日子一天天慢慢过着,苏清月的日子平静而淡然,只是偶尔会有几个刺客摸进府中。呵,如今想把他碎尸万段的人可还真不少啊,谁让自己没事便去找朝中那些道貌岸然的官员们的麻烦呢?就比如前几天他收集到礼部侍郎薛文臣强抢民女的证据。那薛文臣此时也是恨不得杀他而后快。
苏清月全不在意,这些刺客在御前高手面前哪能动他分毫。
偶尔会从街上传来有人要谋权篡位的传言。苏清月想起那日在宫中听到的白语堂和安逸远的对话,却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感受。自上次见过白语堂后,他未再到过月王府。许是自己已把话说明了,他知这颗棋已出了他掌控。如今,已是舍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