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苏 ...

  •   苏清月第二日醒来时,室内即使透过帷幕也已是一片明亮。他撑起身子,一旁的宫女已端了洗漱用具过来。苏清月边洗脸边问:“什么时辰了?”那个宫女道:“回月王,刚过巳时。”苏清月惊得从床上一下子起身,连鞋子都未穿便奔了出去。那宫女急得在身后大喊,苏清月充耳不闻。
      天空难得的挂着太阳,但赤脚踩在石板上,仍冷得刺骨。苏清月却顾不得这些,直向宫门奔了去,惊起一只只觅食的小鸟。巫马诀晨时前便会动身回土其,带着秋月。可他,那个时候却在睡觉。
      到得宫门口便1看到司徒景带着朝中一帮文武大臣正迎面而来。他们已经回来了。那,秋月,已离开了么?竟连这最后一面都见不了。苏清月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下子便瘫在了地上。
      正和一帮大臣温声说着什么的司徒景见了苏清月便沉了脸,脾气尚算温和的他这时真的有冲上去掐死那个瘫在地上、失魂落魄的人的冲动。以前是白语堂,现在又是巫马诀。无论是谁,都比他重要。自己到底算什么。
      从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司徒景——轩辕大国的赫赫皇帝,这一刻,心中含了那么多痛恨和无法忽视的心酸。他知道这或许毫无道理:他们有那样不堪的开始,他就不应该期冀会有好的结局。宫中那么多贵人嫔妃,从来都是她们拼了命变着花样讨他欢心。他何时这样迁就过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就这样毫不留情践踏着他给的一切。
      他强迫自己冷静的走过去,蹲下身抓住苏清月的肩膀。他的力道并不小,可苏清月却毫无反应。他觉得有几分不对劲,抬起苏清月的脸,意外地看到满脸的泪水。司徒景如同被烫到般,有些踉跄的退了两步。记忆中,他从未见苏清月哭过——即使他们最开始在一起时,每次苏清月疼得浑身都在颤抖,有时甚至会昏死过去。可扳过他的脸,也只有冷汗和从被咬破了的嘴唇渗出的血丝。
      好久,司徒景才重新蹲在苏清月面前,盯着苏清月的脸一字一顿道:“朕让你走。”苏清月仿佛没听明白,含泪的脸怔怔望着司徒景。司徒景极度温柔的为他试去满脸的泪水,又道:“你不是一直想离开么?朕让你走,你听明白了么?朕不会再找你,朕让你走。”然后站起身来大踏步朝内宫走去,留下宫门处一干不明所以的臣子和地上仍旧没什么反应的苏清月。
      苏清月是坐着司徒景遣的轿子回的月王府。下了轿,抬眼见到扁上“月王府”三个俊逸的大字,竟觉得有几分不真实。刑高是一早得到消息便候于府外了,见了苏清月便颤巍巍过来道:“清月,你可算是回来了,秋月他……”苏清月打断他:“我都知道了。”刑高“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是我没看好秋月,是我弄丢了秋月……”苏清月蹲下身扶起他:“放心,秋月会比在月王府过得好。”说完便进了府。刑高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儿,可到底不知在何处,只得拄了拐杖跟进去,一面仍命人四处找苏秋月。
      月王府中仍旧生机勃勃,绿的树、红的花、红漆的长廊、琉璃的屋顶、碧绿的池水……苏清月一路走来一路打量,一颗心慢慢宁静下来。
      回到自己的房里,刚刚坐下便有下人来报白语堂请见。苏清月只淡淡道:“不见。”
      下人下去很久,苏清月还有些怔怔的。慢慢端了刚泡好的梅花茶,才啜了一口,隐隐听得外面有小厮的声音:“刑爷爷,您快去看看,任二在街上和人打起来了。”任二是府中负责买菜买肉的小厮之一。三十多岁,人胖、脾气暴躁,常和府中其他人闹不和。刑高怎会不知任二的为人,听了小厮的话只气着道:“整天惹是生非,被大死了倒干净。”但终究念他是月王府的人,正要派两个人去把他领回来,苏清月却走过去问小厮:“任二在哪里?”刑高和那小厮都是一惊。那小厮愣愣道:“东城菜场口。”苏清月点了点头,向刑高道:“刑爷爷,让赖总管多带几个人去菜场口,看到底是谁连月王府的人也敢招惹。告诉赖总管,对这种人不用客气。”刑高和那小厮都惊愕地盯着苏清月。以前就算是别人欺到他头上他也是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这种仗势欺人的事他何时做过,何况此时还是他刚回月王府这风浪尖上。
      “怎么了,刑爷爷?”苏清月颦了眉道。刑高只得拄了拐杖颤巍巍去找赖总管。走了几步,回头向还愣在原处的小厮吼道:“还不干活去,总有天会剥了你的皮。”那小厮吓得一溜烟跑了。
      在府里转了半圈,回到房里,还未坐下,又有下人来报:“白大人还在府外,说见不到公子您便不走。”苏清月仍旧淡淡的:“他爱等就让他等好了。”谁知那下人出去不过一刻钟又跑了回来。苏清月刚皱了眉,却听那下人禀道:“陈相国求见。”
      “陈相国啊?月王府可是得罪不起,还不快情他进来。”苏清月勾起一个捉摸不透的笑来。
      陈相国被下人迎到书房时,苏清月已在那里了。见了陈相国便笑着上去道:“真不知是什么风把陈相国吹到了寒舍来,清月真是受宠若惊。”陈相国“哼”了一声,一脸鄙夷道:“少把你魅惑皇上那一套使出来,老夫看着就碍眼。”在宫中,陈皇后和苏清月的那些矛盾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对苏清月早恨了个牙痒,今日他的家丁又在菜场口被苏清月指使人打了一顿,。先不说他本就愁没事可找与自己女儿作对的苏清月算账,就是自己家丁被人打这个面子他也丢不上。因此听了家丁的诉苦便坐了轿来月王府,一心要好好辱骂苏清月一番。
      “陈相国说话有失偏颇了。”苏清月依旧笑得温柔,“清月和包括皇后娘娘在内的后宫三千人,同为伺候皇上,怎么就是魅惑?怎么就碍眼了?”
      “一个禁脔,你真以为自己有多么尊贵?被皇上睡了两晚就当自己是正牌娘娘妃子了?居然敢拿自己和皇后相提并论,也不掂掂自己有几两重。”陈相国鄙夷之色更重。苏清月却仍是笑:“是么?那陈相国真应该到宫中好好看看你那尊贵无比的皇后女儿是如何如泼妇般与我这个禁脔争风吃醋的,哦,若我没记错,最后皇上一脸嫌恶打发她回自己宫中了。”
      “你,你……”陈相国气得青筋暴起,他如何会不知司徒景总是偏袒这个妖孽、冷落自己的女儿?苏清月还在一派温声道:“当日眼见皇后娘娘那骂街之势清月还自疑惑她一个大家闺秀怎会有此行径,今日得见陈相国的架势,才知陈家家风便如此……”他还未说完,陈相国早已失去理智般朝他扑了过来,口中乱骂不止。几个卫士眼明手快拉住了。陈相国兀自乱骂。苏清月嫌恶地皱了皱眉道,“果然是父女,德行一个样,难怪皇上看不上。”陈相国体态肥胖,又年事已高,加之性情暴躁,身体本就欠佳。如今被苏清月正中痛处一激,只觉肝脏都要燃烧了两耳嗡嗡作响,卫士拉着他出去时,他只觉喉头一阵腥甜,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几个卫士有些后怕,堂堂陈相国若在月王府出了什么事,他们这受宠的主子倒不会怎样,可自己,就逃不了干系。却听得自家主子在身后的笑声,“陈相国在月王府呕心沥血算什么呢?皇上看不见的。还是多留点去皇上面前呕吧。”然后,这些侍卫感到陈相国用力挣了一挣,整个人便软了下去。几个卫士吓得脸都白了,苏清月却是笑得云淡风轻,“还不快去后厅把陈相国带来的仆人叫来?他们的主人旧疾复发晕了过去,叫他们抬回去好生救治。”几个卫士这才呐呐着去叫人。
      陈相国的几个仆人虽觉事有蹊跷,但终不知事情原委,又是在月王府,当下只得把自家脸色苍白的主子抬到轿上回府,等陈相国醒来再听指示。
      待喧闹的书房安静下来,一直养尊处优没经过什么血腥的几个卫士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每个人都担心着自己的命。可他们的主子,那个从来清清冷冷的人却勾着魅惑的笑,衬着眼角的血痣几乎倾倒众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