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司徒景和苏清月重归于好,前段时间冷落了苏清月的一干宫女太监自是诚惶诚恐,小心地伺候巴结着苏清月。苏清月却似乎全未放在心上,对他好亦或不好都是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一干宫人才把悬着的心放下。而这段时间被大公公调去了马司的安逸远回来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苏清月只是不作声赏给他大量山珍海味。
司徒景又恢复了夜夜宿在尚乾宫的习惯,并且无论多忙,白日也会过来和苏清月一道用餐,有兴致时甚至会叫人拿了棋盘来和苏清月下几盘。有好几次那个见过两面王子跟着司徒景一道过来。过来好几天苏清月才知道他是滇南土其国未来的继承者——巫马诀王子、也正是那次让司徒景去救他的人。此次来轩辕是为了和司徒景同父异母的妹妹百乐公主和亲。两人不知不觉便熟了起来,有时巫马诀会一个人过来和苏清月下下棋说说话。苏清月正是无聊之极,又和巫马诀算谈得来,因此巫马诀过来便不知不觉多了些笑颜。
这日巫马诀不知说了些什么,苏清月听得伏案而笑,直到看到门外司徒景阴沉的脸才止了笑。巫马诀怔了怔,苏清月却是笑着上去,拉了司徒景的衣袖道:“皇上,你快进来听听巫马王子讲他们那里的抢婚制,真真笑死人了。”司徒景这才缓和了脸,反搂住苏清月进来,看着巫马诀道:“朕今日也来听听贵国的风俗人情。”到得榻前,撩了衣袍坐下,又顺势把苏清月按到自己身旁坐了,道:“王子请讲吧。”巫马诀干咳了一声,只得一句句慢慢道来。从风俗讲到人情,又从人情讲到风俗。本是极感兴趣的事,但身旁坐了个死死搂住自己的司徒景,苏清月便听得心烦。努力把思绪扯到遥远的地方去,司徒景看他有几分心不在焉,摆手示意巫马诀停下,又道:“今日就讲到此吧,王子说累了。”巫马诀自是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起身告辞。
待巫马诀走后,司徒景扳过苏清月的身子问:“刚刚不是听得很有趣么,怎么现在提不起劲儿了?”苏清月心中一凛,面上却是一副慵懒模样:“听累了,好困。”司徒景怔了怔,很突然地笑了笑,把苏清月抱上床,给他盖好被子,弯下腰额头抵着额头轻声问:“膝盖还痛么?”苏清月摇了摇头,又道:“好困。”司徒景点了点他额头,轻声笑着道:“真是只小懒猫。”语气中含了那么多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和温柔。
冬日的阳光透过重重帷幕落在室内的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浅色的光晕,随了帷幕的晃动而轻轻摇曳着。几盆火红的炭炉在墙角静静亮着,温暖了一室。一时间,苏清月便真的有几分醉了。
这日司徒景陪着巫马诀在皇宫中到处游玩去了,苏清月一人待在尚乾宫,看书看了一整天,眼睛胀痛得厉害,便合了书出了尚乾宫。几个小太监想跟着,被他屏退了。在皇宫中待了不算短的一段日子,但除了尚乾宫却很少到处走走。如今只身一人,为了不碰见人,专挑了幽静偏僻的小道走,不知不觉便越走越远,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迷路了。正不知怎么办,隐隐听得几丛竹林后有人声传来,正要转过去,忽然觉得有几分熟悉。仔细一听,竟是安逸远的声音。他怎么会到这里来?苏清月不由驻了足,听到安逸远说:“最近那皇帝倒没什么大动静,整天忙于处理各地的贪污腐败问题。恐怕还不知道连御林军都已被我们做了手脚呢。”
“阿洛,别得意忘形,我们离成功还差一大截。在我们实行倾宫以前,你是万不能暴露的。”竟是……白语堂的声音苏清月一时惊得几乎要走出去确认那到底是谁。却又听得白语堂道:“还有,万不可让那苏清月起疑,他是我们手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白语堂还在说什么,苏清月头脑却有一瞬的空白,继而浮现的,依稀是有月亮的夜晚、缓慢流淌的溪水和岸边芬芳的花草。
苏清月只觉得真真假假,一切虚虚实实。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不能动、不能出声。当那两人的脚步声一左一右缓慢消失时他才转出了来,觉得有几分想笑,可嘴角扯动着,怎么也笑不出。
回到尚乾宫时天已快黑了,远远地安逸远便跑来道:“主子去哪里了啊?害小安子好找。”苏清月看着他,十三四岁的少年,完全一副天真稚嫩模样,不由得便问:“教你的棋谱会背了么?”安逸远笑得开心:“会背了,小安子今天背了一整天呢。”苏清月笑了笑道:“那敢情好,等你学好了和我一道下棋。”安逸远连连笑着:“好啊,好啊。”
转瞬便到了巫马诀带着百乐公主回土耳国的前一日。这晚,宫中举行了盛大的欢送节目,明亮的灯光几乎把整个皇宫照得如同白昼。偌大的太和殿了歌舞升平,四周围坐着众多的朝廷权贵。尊客处是巫马诀,旁边是百乐公主,一身炫目黄袍的司徒景高高坐了最上方,旁边就是苏清月。苏清月不善饮酒,今晚却不知为何,一口一口慢慢品着,不知不觉两三杯便见了底。苏清月端了酒杯又要喝时,旁边的司徒景却伸手夺了他手中的酒杯道:“你不惯饮酒,喝多了伤身子。”他的声音并不小,本就对苏清月坐在司徒景的旁边怀了心思的一干朝中权贵不由得都抬了头望向上座。司徒景却丝毫不觉,吩咐张士诚去取了醒酒汤来,亲手递了给苏清月,苏清月却似乎真的有几分醉了,有些胡乱的去推汤碗。司徒景一手抓了他手腕,把汤碗递至他嘴边,哄着道:“乖,快喝了,看待会儿头痛。”一干朝中权贵看着这个一向以冷练著称的年轻帝王几乎称得上温柔的举动,喝在喉咙中的酒便觉难以下咽了。自从十几天前司徒景和苏清月和好后,司徒景对苏清月是宠到了极致,并且全不避人,看得这些朝中的大臣们一个个尴尬以极,常常是面面相觑。太后更是又气又急,眼不见心不烦。今晚的欢送节目只推说身体不适,一人在裕容宫中叹气连连。
苏清月到底乖乖把汤喝下了,但看上去仍旧有几分迷糊。司徒景召了几个宫女让她们苏清月下去休息。苏清月摇摇晃晃起身,出了太和殿,冬夜的风吹在脸上有几分痛,但整个人全是清明。屏退了几个宫女,独自一人往僻静的小路走去。穿过几条幽深的巷子,前面赫然是巫马诀的落脚处。此时殿里殿外一片忙碌,准备着明日巫马诀和百乐公主的离去。苏清月站了一会儿,用手拍打了身前的木合树三下。不一会儿,巫马诀的心腹班布便无声无息到了他面前。
“月王……”班布刚开口苏清月便跪了下去,班布惊得忙要扶起他,苏清月却道:“这个感谢是需要的。”在那样清冷中含了悲伤的眸子注视下,班布不由得一滞。苏清月已磕了三个头,抬起脸道:“以后我弟弟秋月就拜托给你们了,我没机会再和巫马王子单独见面,希望你向他转达我的谢意。”班布扶了他起来道:“月王实是不应冒险跑这一趟特意来感谢。王子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既然答应了你会好好照顾你弟弟,就一定会办到。你放心。”又道,“王子最近几日常和班布说能得见月王这般人实是人生一大快事,希望以后还能和月王一起下棋说话呢!”苏清月苦笑了一下,正待说话,听得前面殿里有喊班布的声音,便道:“大恩不言谢了,请转告巫马王子,清月也很高兴能得见王子殿下。”回身走了几步,似是下定决心般回头道:“到了土其,秋月可能会闹。若是管不住,大可用你们滇南的忘忧草。让他忘了关于轩辕的一切,忘了自己有我这个哥哥。对他,也算是幸事了。”
回去的路上便觉得出奇的冷。冬日的夜晚,听不到一丝昆虫的叫声。狭窄幽暗的小路上,两旁的小草支伸了出来,一碰便掉下一串串冰冷侵人的水珠。
回到尚乾宫时,鞋子已湿透了。苏清月却不觉得多冷,心似乎到了个遥远的地方,没有这副躯体的感受了。迷迷糊糊到得门前,见门是关着的,便下死劲拍打,同时嚷道:“开门。”门应声而开,苏清月没防备,双手仍向前拍去,这一拍身子便向前跌去,直跌到一个人身上。苏清月抓了那人的手臂站起来,推着他道:“去,给我找双干的鞋来。”那人却不动。苏清月使劲儿推:“怎么?又不听话了?这次我可还没失宠呢。”那人仍是不动,好久才向外道:“去拿双月王的鞋过来。”司徒景的声音。苏清月呵呵笑道:“原来是皇上啊,恕臣没有看清,胡乱下命令。”摇摇晃晃要跪下去。司徒景一手便把他提了起来,走了几步把他甩到榻上,苏清月被甩得更是恍惚,有些迷茫的抱了自己的头。司徒景蹲下身,默不作声把他湿淋淋的鞋子脱了下来。这时宫人也把鞋子送来了,司徒景只让她放下出去,去床上拿来毛毯把乱动的苏清月从脖子以下裹得严严实实。他的动作有几分粗暴,苏清月吃痛,挣动得更厉害。到底司徒景还是轻轻地抱了他在怀里。苏清月兀自乱挥乱动,口中喃喃着不知在说些什么。摸摸他额头,并没有发烧,让宫人端了醒酒汤来,苏清月边喝边吐了出来。又让宫人去请御医来,但御医来时,苏清月已沉沉睡了,呼吸缓慢平稳。知道没什么大碍,怕御医吵醒了他,便又打发他们回去了。